承顺陪著笑,“贤妃娘娘实不相瞒,今儿早朝下来,陛下心情不太好。咱底下人看著心疼,可又没办法。这整个宫里头,也就只有娘娘您,才能让陛下高兴高兴。”
    其实他觉得自己说的保守了,这天底下,暂时也就贤妃娘娘有办法让陛下高兴。
    白鳶被人引著进去,见到盛允谦整个人变的比他还生气,也不行礼,愤愤问道,“臣妾听说有人惹陛下不高兴了,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这操作把承顺嚇了一跳,刚准备劝阻,就见陛下压根儿没生气,反而看著贤妃娘娘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笑了。
    隨后便直接將人拉到了他的怀里,“怎么?朕告诉你谁惹朕了,爱妃还要去帮朕出气不成?”
    谁知他调侃的问问而已,白鳶却是认真点头,“陛下是皇帝,这世间是就不能有人惹你生气。”
    盛允谦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別说他这个没权的皇帝,就算掌权皇帝也难免被大臣所左右。
    这整个皇宫,也就白鳶一人觉得他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白鳶见他不说话,对著跟来的画月挥手,对方赶紧將食盒交给了承顺。
    盛允谦侧过头,好奇的看著,“给朕带了吃食?”
    “嗯,之前信上和你说过的吃食,不过现在季节不对,有的做不了。”
    “拿来朕看看。”盛允谦被气的中午没怎么吃下饭,这会確实饿了些。
    承顺闻言赶紧让人试了毒,又亲自每样吃了一口,等了一刻钟才呈上来。
    其实他內心是有些忐忑的,因为这吃食和宫里的比实在是太粗糙了。
    但凡换个人拿这些来,他都不敢让陛下尝。
    盛允谦看著卖相一般的吃食,到底还是拿起来尝了一口,再一口。
    真就应了盛崇儼那句:珍饈美味吃多了,外面的屎尝个新鲜也觉得还不错。
    “这是什么?”
    “槐叶冷淘,是槐叶汁和面做的细面,过凉水后撒上调料。
    这季节可不好找嫩的槐树叶,不过给皇帝吃不就图个费心么。
    盛允谦说不出好吃这话,於是来了句,“倒也新鲜。”
    白鳶外头看著他,“陛下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你看呢?”盛允谦笑著问。
    “陛下高兴了就好,那陛下现在能和臣妾说说,到底是谁惹陛下生气了吗?”
    盛允谦的神情冷了几分,“爱妃你不懂事,朕不和你计较。但后宫妄加干涉朝政,是大罪,下次不要再问了。”
    白鳶瞬间瘪起嘴来,“陛下都说臣妾不懂了,干嘛要干涉朝政?臣妾就是问问谁惹陛下生气了,你干嘛凶巴巴的?”
    嘴上委屈,心里已经在嘲笑了:还后宫不能干涉朝政,说的太后好像少干政了一样,你屁都不放一个,也就跟我能耐。
    看著怀里的人这副神情,盛允谦觉得自己也说重了,“是朕误会爱妃了。”
    於是抱著人,语气温和的哄道,“还是国库空虚的事情,他们要加税,朕不得不同意,陆御史便当场死諫。”
    白鳶眨眨眼,“臣妾不懂,大家都同意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同意?”
    “他说刚经歷天灾,又是义军四起之时,不適合加税。”
    说到这盛允谦有些生气,天灾的时候朝廷极力賑灾,钱粮一样不少的往下面运。
    虽然后来从白鳶口中得知,依旧有百姓饿死。
    可这世道,就算没有天灾偶有饿死的人也正常,这些人就是不知足。
    说完见怀里的人安静了,他低下头,“怎么不说话了?”
    “臣妾听不懂,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不懂你刚才还问?”
    “臣妾就是想知道谁惹陛下生气了而已,其他纯属好奇。”说完她环上盛允谦的脖颈,在男人唇边亲了一口。
    承顺见状赶紧带人退了出去,画月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白鳶。
    盛允谦刚清爽一点的心情,此时又躁动了起来。
    屋內奏摺撒了一地,白鳶被放在了冰凉的龙案之上。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承顺才带著宫女进去送水。
    盛允谦亲自將白鳶抱进浴桶,又让承顺亲自將她送回去。
    坐在步輦上,白鳶问承顺,“那陆御史家里,可有女眷在宫中吗?”
    “回贤妃娘娘,有的,住在梧桐院的陆才人是陆御使嫡次女。”承顺知道白鳶问这件事大概率是要搞事,但隨便一打听就能知道的事情,他也不好阻拦。
    “陆才人?之前本宫似乎没见过这么个人。”
    “陆才人早年曾有过失,先皇后娘娘在世时,曾將她禁足幽居。如今禁足虽然解了,可陆才人一直身子不大好,便也被皇后娘娘免了请安,以便她好好养身子。”
    “哦~”
    白鳶摸著下巴,隨后笑了,“走,带本宫去见见这陆才人。”
    承顺心里一紧,但也没阻止,步輦一转,就朝著深宫而去。
    后宫里有的消息捂的严实,而有的消息,却是散的极快。
    这边白鳶刚到梧桐院,不光皇帝,后宫里的很多嬪妃便也都知道了。
    她们其实也都在观望,看到底那个蠢货会先和贤妃起衝突。
    却是没想到不等別人找贤妃的事,她自己就找別人麻烦去了。
    盛允谦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微微笑了笑。
    他下午和白鳶说那么多,就是准备试探她一下,因为正常后宫之人打听前朝的事,肯定是有问题的。
    万万没想到,他的贤妃打听前朝之事,是真的打算给他出气。
    又想到曾经两人通信时,白鳶说要找別人家女眷麻烦的事,她还真是说到做到。
    “陛下,可要派人去?”
    “不用,一个才人而已,死了也就死了。”盛允谦对此毫不在意,或者说后宫任何人死了,他都不在意,反正这些年后宫里也没少死人。
    白鳶远远看到梧桐院的第一眼,內心只有两个字:萧条。
    褪色的朱漆大门,院外杂草丛生,门口连个人都没有。
    承顺准备出声,但被白鳶抬手阻止了,“上前敲门。”
    门敲了半天才被从里头打开,一个小宫女探出头来。
    看到如此阵仗,被嚇的赶忙跪下,“奴婢见过娘娘,奴婢这就进去通传我家才人。”
    小宫女不知道来的是哪位娘娘,但看著容貌,猜测是新入宫的那位贤妃,可也不敢乱叫,就只称娘娘。
    白鳶没叫起,画月上前扶著她下了步輦,径直朝屋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