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开始。
    易中鼎的生活节奏在原有的高速运转中,又悄然增加了一重细腻的底色。
    因为在军队医院不方便。
    所以易中鼎专门回了一趟家里,把白玉漱怀孕的消息跟大哥大嫂和弟弟妹妹们说了。
    然后把空间里诸如奶粉、鸡蛋、珍稀的药材补品、生鲜等先存放在家里。
    大嫂在家做好了,再由弟弟妹妹们轮流送去医院。
    易中海专门在后院挖出了一个“鱼池”用来养易中鼎从外面“买”来的活鱼。
    这是专供白玉漱补充营养的。
    至於易家自己吃的都是干製品、醃製品。
    易中鼎毕竟没办法每天回家了,也就不能时常带些食材回去了。
    而白玉漱虽然被“重点保护”,但並未閒著。
    她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实验数据的深度分析和文献综述中,为抗疟药的实验进展贡献著自己的力量。
    易中鼎处理完实验室的事情,照常前往高干病房。
    易中鼎轻轻走进病房。
    陈老半靠在床上,脸色仍白,但那双著名的、总带著几分笑意的眼睛已经睁开,虽然难掩疲惫,却依旧明亮有神。
    “这玩意儿夹著真彆扭,还不如让我摸颗手榴弹实在。”
    陈老此时正瞅著护士手里的体温计,嘴里不住地嘟囔著。
    护士嘴角掛著习以为常的无奈笑意。
    她服务过的高干少说也几十个了。
    但眼前这个她是真没辙。
    太“顽”了。
    陈老看到易中鼎进来,他目光一转,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的少校。
    还没开声,嘴角先扯出一个虚弱的、却带著他標誌性调侃意味的弧度。
    “哟,来啦?前两天我就想跟你说道说道了,老早就听说过你小子了。”
    “没想到咱俩头回儿认识,就给我灌了一肚子『辣椒水』,还拿针把我扎成刺蝟,硬把我从阎王爷那儿拽回来了。”
    “那阎王爷看到他这么热情款待的客人,就这么被你生拉硬拽地带走了,这会儿不定多生气呢,可能气得跳脚了。”
    陈老嘴角带著揶揄的笑容,语气欢快地调侃道。
    病房里的周主任和李主任顿时都有点忍俊不禁。
    他们知道两三天没精力说话的陈老,早已经憋坏了,见谁都得先“侃”上一句。
    “首长好!301医院易中鼎,向您报到!『辣椒水』是救命良药,『刺蝟』是为了疏通经络,如今看来效果不错,首长都能开玩笑了。”
    “就是看著还挺虚弱,应该再来两副辣椒水漱漱口。”
    易中鼎神色不变,立正敬礼,带著些许笑意说道。
    “哈哈,咳咳……你小子,行,確实有点胆色,不像那些看见我就腿软的秀才兵。”
    “来,看看我这『老破车』,经过你这一通『大修』,还能不能接著跑?”
    陈老想笑,却牵动了胸口,咳了两声,但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说著便主动伸出了手腕。
    “脉象有根了,但您这台车啊油路还不太通,气缸有点积碳,变速箱也还有点涩。”
    “您是不是觉得胸口像堵了块棉花,还有点想发脾气又没处发?”
    易中鼎坐下诊脉,片刻后睁开眼说道。
    “哈哈,你小子,说点儿我能听懂的,又油路又气缸的,比我那学校里的教授说话还难懂。”
    “不过啊,嘿!神了!就是这么个感觉!憋屈得很!比当年被敌人电击的时候还难受!”
    陈老伸出手拍著他的手背,讚嘆地说道。
    “气缸是心臟,积碳是瘀血,变速箱是肝气,就说您的血气还堵著呢。”
    易中鼎又解释了一遍。
    “听说你那碗『辣椒水』里,下了120克的附子?我虽然不学医,但也知道那玩意儿是毒啊。”
    “好傢伙,你这是把我当老虎打呢?用这么大剂量?”
    陈老笑了笑,斜眼看著易中鼎,嬉笑著说道。
    “报告首长!当时情况,您这辆『军车』都快熄火了,常规加油不管用,就得用猛料!”
    “附子就像高標號燃油,还得配合精准的点火,和冷却系统监控,也就是针灸和西医监护。”
    “用药跟打仗一样,关键时刻,就得敢用奇兵,出重拳!”
    “当然,前提是情报准,后勤稳,就是得辩证准和煎煮法,还有监护。”
    易中鼎坦然迎上他戏謔又锐利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这番带著军事比喻的回答,显然很对陈老胃口。
    “有点道理,当年打鬼子,有时候就得冒点险,打穿插,出奇制胜,可惜李云龙那小子不在,要不然指定能跟你聊到一块儿去。”
    陈老饶有兴致地听著,末了点点头。
    隨后他话锋一转,带著促狭,“你这『奇兵』要是没用好,把我这『老军车』直接开炸了,你可就得去被服厂绣花嘍!”
    “那不能,真炸了,我也没脸见首长,没脸向组织和人民交代。”
    “而且我还有未竟的事业,这脑子还能动,还不能去绣花,等我老了,可以考虑考虑,到时候先给您送一床被子。”
    易中鼎也笑著说道。
    “哈哈,我啊,你可別惦记著了,你赶不上我的。”
    陈老笑了一声,隨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深深地看了易中鼎一眼。
    继续问道:“我刚刚听李主任说了,你在搞那个打摆子的药,有眉目了?”
    “报告首长,有突破,活性提高了,毒性降了,很快就能进入临床验证,继而上市应用。”
    易中鼎简单匯报导。
    “抓紧!”
    陈老只说了两个字,但分量很重。
    “是,首长。”
    易中鼎再次敬礼回道。
    “行啦,我这『老军车』暂时交给你保养了,按你的方子来,该加油加油,该通油路通油路。”
    “不过我能不能提个要求,別整那些苦得倒胃口的汤汤水水,想想办法嘛,你看你一表人才,下药的手別那么重嘛!”
    陈老眼珠子一转,带著点『討好』的笑容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儘量改善口感!首长,现在还针灸了,您放心,不扎针,艾灸,舒服得很。”
    易中鼎忍笑答应了下来。
    谁能想到那个能背中正,也能背中正式,还能手拿马鞭抽李云龙的人,竟然怕喝药呢。
    “哎呀,你这小同志,对我有很深的误解啊,不过这个艾灸好,针灸总感觉你啥都不问,只顾著给我上刑似的。”
    陈老听到针灸,立马变脸,眼皮子都耷拉了下来,但听到不用扎针,脸色又瞬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