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父母和小雅闻讯赶来,拨开人群。
    “刘强!”小松父亲一声怒吼,眼睛赤红,
    “把你那臭嘴给我闭上!再敢胡说八道编排我儿子,我打断你的腿!”
    小雅也气得浑身发抖:“刘强!你凭什么造我哥的谣?!你拿出证据来!”
    刘强被嚇了一跳,但看到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反而更来劲了。
    他扬起下巴,晃著手机:
    “二叔,二婶,小雅,我可没胡说八道。”
    “我这是亲眼所见!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不信,我能理解。但事实就是事实!”
    他点开手机相册,把屏幕举高: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不是王小松?”
    “这地方是不是深圳三和的网吧?旁边这些是不是『大神』?”
    “我骗你们有啥好处?我是心疼二叔二婶,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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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晰的图片,熟悉的眉眼,骯脏的环境……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小松家人的心上。
    小雅看著照片里哥哥麻木憔悴的样子,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小松母亲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被丈夫死死扶住。
    她指著刘强,手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小松父亲看著那些照片,又看著刘强那张得意又虚偽的脸,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
    猛地衝上前,就要动手:
    “我打死你个畜生!”
    却被旁边的村民死死拉住。
    “二叔,別衝动!別衝动!”
    刘强后退两步,躲在人后,脸上却带著恶毒的笑,声音阴阳怪气:
    “二叔,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也別怪我说话直。”
    “王小松自己没出息,在外面丟了人,我们一个村的,脸上也无光啊。”
    “我这是帮你们认清现实,早点死心,別整天惦记了。”
    他看著小松一家人痛苦崩溃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王小松,王皓?
    还想告我?
    我先让你一家人在村里抬不起头!
    看你们还怎么横!
    围观的人群中,嘆息声、议论声低低响起:
    “唉,真是小松啊……咋混成这样了……”
    “二叔家也真是……造孽啊……”
    “难怪这么多年不回来,是没脸回来啊……”
    这些话语,像针一样扎进小松家人的耳朵里。
    小雅扶著几乎站不稳的母亲,父亲像一瞬间老了十岁,挺直的脊樑佝僂下去。
    他们在眾人或同情或异样的目光中,如同被公开处刑。
    刘强收起手机,拍了拍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心想:跟我斗?老子先让你们家里鸡犬不寧!
    看谁先受不了!
    “……”
    那天晚上李斌掛断和王皓的通话后,並没有休息。
    他坐在书房里,桌面上摊开著从王小松那里收到的所有电子版材料。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
    “合同照片清晰度尚可,关键条款能辨认……银行转帐记录完整,十九万八千元,分三笔转入刘强个人帐户……”
    “微信聊天记录虽然不全,但这几条『年底分红』、『保证收益』的承诺很有价值……”
    李斌一边快速瀏览,一边在便签纸上记录关键点。
    他的思路极其清晰。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那个司机赵建国的线索。
    王小松只提供了名字和老家的固定电话,但李斌有他的办法。
    凌晨一点,李斌拨通了一个在深圳某调查事务所工作的同学的电话。
    “帮我查个人。赵建国,男,大概四十五到五十岁,以前在深圳给一个叫刘强的老板开过车,老家电话是xxxxxx。”
    “我需要他的现住址和联繫方式,越快越好。”
    “行啊斌哥,什么案子这么急?”电话那头传来略带困意的声音。
    “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被坑惨了。费用按老规矩,查到马上打我电话。”
    “明白,三天內给你消息。”
    掛了电话,李斌继续梳理材料。
    他打开法律资料库,开始检索类似案例的判决书,寻找对己方有利的判例和法条支撑。
    这就是“律政先锋”五星天赋的恐怖之处——超强的信息整合能力、精准的法律风险预判,以及那种近乎直觉的诉讼策略嗅觉。
    第二天下午,老同学的电话来了。
    “斌哥,查到了。赵建国现在在东莞一家物流公司当司机,手机號是xxxxxx。”
    “这人去年因为赌钱欠了债,手头挺紧的。”
    李斌眼睛一亮:“谢了,钱马上转你。”
    拿到赵建国的联繫方式后,李斌没有立刻打过去。
    他先通过企业信息查询系统,调取了刘强名下那家“深圳鑫旺电子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税务记录和涉诉信息。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这家公司近三年有四次被列为被执行人的记录,涉及多起买卖合同纠纷,但奇怪的是每次都在执行前达成和解。
    公司的註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为零。典型的空壳公司。
    “玩得挺花啊。”李斌冷笑。
    掌握了这些背景信息后,他才拨通了赵建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一个粗獷而戒备的声音传来:
    “餵?谁啊?”
    “赵建国先生吗?你好,我是李斌,一名律师。”李斌的语气平和而专业,
    “我受当事人委託,正在处理一起与刘强有关的投资纠纷案件。”
    “听说您以前在刘强公司工作过,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明显警惕起来:
    “刘强?我不认识什么刘强,你打错了。”
    “赵先生,您先別急著掛电话。”李斌不慌不忙,
    “我知道您现在在东莞xx物流公司工作,月薪大概六千块,去年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欠了十几万外债。”
    “如果愿意提供一些有价值的证言,我的当事人愿意支付合理的报酬。”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多少?”赵建国的声音压低了些。
    “那要看您能提供什么。如果只是泛泛而谈,三五千。”
    “如果是关键性证言,能直接证明刘强存在欺诈行为,比如他亲口承认过公司是空壳、专门骗老乡钱之类的……”
    李斌顿了顿,“两万起步,上不封顶。”
    电话那头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您可以先告诉我一点不痛不痒的信息,我核实后,预付五千定金。”
    “等开庭作证后,付清尾款。”李斌语气诚恳,
    “赵先生,这对您来说是还债的机会,对我的当事人来说是討回公道的希望。双贏。”
    漫长的沉默后,赵建国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行吧……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