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
    陈景深看向一旁副驾驶的墨梦瑶。
    “你不坐后面吗?后座宽敞,更舒服一点。”
    墨梦瑶看向窗户外,淡淡开口。
    “山路顛簸,坐前面不晕车。”
    陈景深微微一怔。
    他记得来庄园的一路,墨梦瑶在后座摆弄著笔记本,也不见她晕车啊?
    这理由,很蹩脚。
    “你跟然小姐聊了些什么?”
    墨梦瑶突然开口问道。
    陈景深这才恍然。
    原来坐前面,是想跟他套话。
    他也能理解,毕竟这些日子里,墨梦瑶对这位然小姐有著无比的重视。
    陈景深回想了一下跟陈嫣然的对话。
    而后才开口道。
    “她好像很討厌扬城的人,听说我来自扬城后,还往我身上砸了一个玻璃杯。”
    “往你身上砸了玻璃杯?”
    闻言,墨梦瑶手微微捏紧了衣角,她几乎是迅速问道。
    “那你怎么还要继续留下?”
    陈景深微微一怔。
    他想了想,还是如实道。
    “说来不怕你笑,这位然小姐跟我的姐姐名字一样,所以我想看看是不是她。”
    墨梦瑶一愣,旋即她摇了摇头。
    “然小姐是京市人,我之前接手市政医疗项目的时候,跟她多有接触,她的书房里,还有她一家的照片。”
    “然小姐的弟弟,长得跟她很相似。”
    她说著,看了陈景深一眼,隨后摇了摇头。
    “跟你的话,一点都不像。”
    闻言,陈景深握著方向盘的手一顿。
    这样看来的话,或许就不是他的姐姐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想亲眼证实一下,这位陈嫣然背后是否有那道烟疤。
    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个执念。
    两人一路无话。
    不远处,市区的建筑渐渐浮现,纵使现在是晚上,但城市的各种灯光亮起,依旧如同白昼。
    墨梦瑶摩挲著手腕上的表,轻声道。
    “你说你会修这个?什么时候学的?”
    陈景深侧头瞥了一眼。
    “以前高中的那会,听说上大学要用很多钱,我就修东西挣点钱,有些难修的物件,会花很多时间研究,我记得那会,是跟老师借了一本钟錶的书才学会的。”
    墨梦瑶点了点头,又换了个话题。
    “我听说扬城以前还是挺乱的。”
    陈景深一下就想起了在扬城生活的日子。
    “只是学生时代很乱,但是掌握好方法,也能安稳的生活。”
    他说著,记起了以前姐姐还在家的时候。
    那会扬城比较落后,很多小孩不读书,很早就当了混混。
    经常在学校周边抢零花钱。
    陈景深到了上学的年纪很害怕。
    跟妈妈吵闹著不想去上学。
    可大人哪懂的这些,只觉得都是孩子,遇到事情,告诉老师让他管管就行。
    还是陈嫣然將自己安慰好,並且教了他好多小技巧。
    陈景深记得印象最深的是。
    陈嫣然说那些混混虽然看著很囂张,但年纪毕竟都不大,大多数只是会嚇唬人。
    她进厨房捣鼓了一会,用番茄酱兑水再加上加一些顏料,放在了陈景深的身上,嘱咐他。
    “要是遇到了小混混就跑,要是跑不过,挨上了一下就把袋子弄破,他们以为见血了就跑了。”
    陈嫣然半蹲下身子,用手轻拂过他的眉眼。
    到现在陈景深都依稀记得那个感觉,还有她的话。
    “最重要的是,如果受欺负了,一定要回来告诉姐姐,姐姐替你撑腰,去教训他们,知道了吗?”
    ...
    陈景深看著即將到达的青州市区,越发的想快点找到姐姐。
    墨梦瑶也收回了视线,静静的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上,两人心思各异。
    陈景深驾驶著汽车,很快就行驶到了诊所附近。
    此时夜已经很深,空气中都瀰漫著水雾。
    忽然。
    陈景深猛地踩了个急剎。
    原本就在晃神的墨梦瑶猛地回过神来。
    “怎么了?”
    陈景深没有说话,只是脸色绷紧的看向了前方。
    墨梦瑶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眼眸一动。
    只见一个怀里抱著棕色小熊的少女,在紧紧缩著身子坐在了诊所门口的停车位上。
    或许她睡得太沉,导致汽车停在她前面都浑然未觉。
    “那是...苏清雪?”
    陈景深一脸沉默的开门下了车。
    他缓缓走到苏清雪的旁边。
    借著路灯的光。
    陈景深可以清晰的看见。
    她双眼紧闭著,长长的睫毛似乎还掛著泪滴。
    身上的白色碎花裙子被地上大片泥渍弄脏。
    可手里牢牢抱著的小熊却一尘不染。
    陈景深看向苏清雪怀里的棕色小熊。
    小熊的肩头上,还有著缝著黑色针线的痕跡。
    那是自己缝製的。
    陈景深还记得当时苏清雪刚搬进锦綉花园。
    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这个小熊。
    整个人著急忙慌,找他想办法补救。
    陈景深说家里没有这种顏色的针线,要去买。
    苏清雪非得要马上让他弄好,不然小熊会疼。
    陈景深都被逗笑了。
    没办法。
    他只能用黑色的针线先代替缝上,並且答应等线买到了,就重新拆下著黑线的,给缝上棕色的。
    当时苏清雪还提出质疑,到时候拆,不就让伤口再次撕裂了,会不会有问题?
    陈景深也不在意她对一只小熊產生这种的脑迴路。
    只是好好解释道,这就是医学上的拆线,也可以叫换药,是很正常的。
    后来,苏清雪进了医院实习,自己也越来越忙。
    这一件事就不断的被搁置了下来。
    陈景深眼神复杂的看向抱著小熊的苏清雪。
    此时小熊肩头的黑色针线已经被拆了一小半。
    苏清雪的素白手指指腹也有被针戳的痕跡。
    她的手心隱约可见紧紧攥著一团棕色的线团。
    这顏色,跟小熊別无二致。
    显然,苏清雪正在自己尝试著给小熊换上针线。
    只是可惜的是,她失败了。
    陈景深正想麻烦墨梦瑶將她叫醒带回苏家的时候。
    睡梦中的苏清雪嘴唇微微张开,轻声呢喃道。
    “大坏蛋..”
    “线团到了,小熊该换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