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慧几乎是哆嗦著合上了本子。
    她没想到在苏家里,最关心她的,竟然就是一直被她嫌弃,甚至將其赶走的陈景深。
    何慧捂著自己心口,她一直有著无法根治的心臟病。
    这些年病情舒缓了很多,已经很久没有犯过了。
    原来是陈景深一直在研究温补的药酒,而且变著法子让她每天都喝。
    何慧恍然想起,陈景深刚来苏家的时候,他单薄的脊背挺的笔直,一脸认真的对自己承诺。
    “您是清婉的妈妈,以后我一定会对待您像对待我亲妈一样。”
    何慧也记得苏清婉跟她说过。
    陈景深是之后才成为了孤儿,他很早就失去过一次家人。
    后来跟他妈妈相依为命,再后来,就自己一个人了。
    何慧怔在原地。
    所以,陈景深因为失去过家人,所以才会更珍惜清婉两姐妹,还有自己这个妈。
    可这样的女婿她都不要,还要怎么样的呢?
    “慧姨,您喝一点,这样会舒服不少。”
    林薇薇见她发呆,將药酒开了盖,塞到她的手上。
    何慧呆呆的看著一眼,隨后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绽放。
    这就是她这么多年来常喝的那种药酒的味道。
    何慧一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在大厅里苏清婉的失態。
    陈景深做的这一切,都是基於和苏清婉的关係上。
    她本人又岂能感受不到这浓烈的关心?
    就算是她看好的,从小跟清婉长大的林知远,也做不到陈景深这样无条件的为她们付出啊。
    可越是这样,何慧就越心慌。
    因为,是她亲手一步步將陈景深从这个家里逼走。
    唰!
    何慧猛地站起身。
    “不行,我要把他找回来!”
    她说著,径直越过了林薇薇,打开了房间门。
    经过大厅的时候,苏清婉见状叫住了她。
    “妈,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何慧走到玄关,一边穿著鞋一边著急回道。
    “我去把景深给你找回来。”
    “那孩子恋家,应该走不远的,我就在附近找找...”
    她打开大门,即將迈出门口的时候。
    啪!
    苏清婉猛地抓住了她的手,低喝道。
    “不准去!”
    何慧急了。
    “你不是一直想把他找回来吗?”
    苏清婉眸色沉沉,反问道。
    “你不是一直很討厌他吗,怎么这会想找回来?”
    闻言,何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良久后,她嘆了一口气,將怀里的本子递了过去。
    “一直以来,我都担心景深照顾不好你们,但其实...他比我想像中更关心你们。”
    “甚至...也在关心我。”
    何慧说著,原本挺直的脊背弯了弯,有些颓然又懊恼的靠在了门边。
    苏清婉看著手里的本子微微一怔。
    而后才翻开看了起来。
    她看著里面的內容,眼眸闪了闪,但却並不意外。
    陈景深就这样的一个人。
    温柔,细心,对於他在意的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要不然的话,自己又怎么可能倾心於他?
    只是现在...自己好像把他给弄丟了。
    苏清婉垂眸,额前乌黑的髮丝落下,遮住了她的面容。
    何慧见她这般,也有些自责道。
    “清婉我知道你怨妈,妈也只是放心不下你,你爸也跟我商量过,总觉得你跟知远还是比较合適,毕竟知根知底的,他从小对你也好。”
    她说著,眼眸坚定,似乎下定决心。
    “是我把他赶走的,我能弥补的,就是去帮你把他找回来。”
    “你放心,等景深回来,我也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妈不插手你们的事了。”
    何慧说完,再次想迈步走出门外。
    可苏清婉却忽然收起了本子,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臂挡在门框,声音沙哑。
    “妈,我刚说了,不准去。”
    何慧有些懵了。
    “清婉你...”
    苏清婉眼眸沉沉。
    “从今天开始,我们苏家任何人不准再去找陈景深!”
    何慧想要开口。
    可苏清婉抢先开口道。
    “如果你想要救知远的话,就听我的话,这也是...陈景深的要求。”
    何慧顿时一惊。
    她也不傻,知道陈景深是林知远的主治医生。
    这些年一直把他治疗的很不错,自然有救他的办法。
    可是令何慧意外的是,陈景深对苏家已经牴触到这种地步了吗?
    竟然会用不要再见面的要求以此要挟?
    何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重新回到了饭桌上。
    满桌的精致又丰盛的菜餚。
    苏清婉夹了几块放入嘴边。
    或许是已经放凉了许久,虽然跟往日里偏爱的口味並没有什么差別。
    可她吃起来,却觉得索然无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