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哥,我会等你回来。”
    林薇薇喃喃自语道。
    这仿佛成了她活下去的动力。
    也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撑。
    不然的话,她真的要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
    陈景深就像漆黑海浪的一片锚点,让她有了可以依恋的避风港。
    林薇薇默默的將信收好,重新放回了抽屉。
    忽然。
    诊所一楼传来开门的声响。
    林薇薇猛地僵在原地。
    一时间她竟然不敢有所动作。
    又怕是他又怕不是。
    可浓重的念想,让林薇薇不再犹豫。
    隨后猛地起身想要跑下楼。
    可刚走到房间门,就撞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嘭!
    林薇薇脚下一个踉蹌,摔倒在地上。
    疼痛让她眼眶都有些酸涩。
    被撞倒的来人似乎也是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可隨后他缓缓蹲下身子。
    温热的手修长有力的扶著林薇薇的胳膊。
    与此同时。
    温柔熟悉的无奈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怎么毛手毛脚的,不像你啊,摔疼了没?”
    林薇薇整个人都呆愣了一瞬。
    隨后猛地抬起头。
    直到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
    这段时间里,无数思念、或莫名的委屈、或害怕、孤单。
    所有复杂的情绪通通涌上心头。
    泪水在剎那间就模糊了视线。
    这一幕,把陈景深嚇了一跳。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从口袋拿出皱巴巴的纸想要替她擦拭。
    “怎么还哭了呢?”
    陈景深拿著纸巾,刚触碰到林薇薇的眼角的泪痕时。
    下一秒。
    林薇薇竟然猛地將他抱住。
    “哥...”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连称呼都去掉了。
    她压抑的哭声逐渐响起。
    身体也不由的在颤抖。
    陈景深微微一怔,但也没推开。
    他知道,现在林薇薇需要发泄情绪。
    陈景深已经能想像到,这些天没有任何人搭理她。
    刚经歷完这么残忍的事,她一个小小的人就一直默默地守在店里。
    该有多绝望?
    “呜呜...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大。
    “我..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林薇薇抱得他很紧。
    陈景深能感受到自己的肩头已经湿了大片。
    他忽然想起,自己留给林薇薇的信上。
    好像是让她等自己。
    可那时,陈景深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回来了,只是单纯想给林薇薇有事情做。
    人活著,有时候就为了那么一个念想。
    可陈景深没想到。
    林薇薇竟然真的在等自己。
    这丫头也太...
    唉...
    陈景深嘆了一口气,缓缓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薇薇的背,无奈的开口道。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直至她身体逐渐平復下来,哭声也渐渐小了一些。
    陈景深这才將她缓缓推开。
    看著哭的像花猫的林薇薇。
    陈景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苏清雪。
    两人年纪相仿,都才19、20岁。
    但不同的是,一个是表面刁蛮任性,实则內心敏感的千金大小姐。
    另一个从小过惯了苦日子,习惯逆来顺受的农村丫头。
    陈景深拿著纸,印在她清秀的脸颊上,替她擦去泪痕。
    林薇薇缓过神来后,低著头,耳垂有些泛红,连忙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纸巾自己擦著眼泪。
    她低低解释道。
    “我很少哭的,我平时都很勤快,脏活累活我都不抱怨。”
    陈景深怔愣了一会,旋即才反应过来。
    这丫头,估计以前小时候哭也要被骂。
    他笑道。
    “没事,女孩子爱哭也很正常,像清雪也很爱哭鼻子。”
    林薇薇擦乾了眼泪,连忙起身道。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你跟苏小姐她们认识的。”
    “我之前在她们家做过一阵子住家保姆。”
    “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也可以负责你的生活起居。”
    她说著抬起眼眸,清秀的脸颊上,眼眶微微红肿,更添了几分可爱。
    “可以不赶我走吗?”
    林薇薇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一副紧张的模样。
    好不容易等到陈景深回来,她竟有了一丝贪念,想要留在他的身边继续工作。
    或许是生怕他不同意。
    林薇薇连忙补充道:“给我吃饱就行了,我不要工资的。”
    闻言,陈景深有些头大。
    他又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哪里用得著有专人负责他的起居啊!
    可林薇薇现在这样,明显是极度缺乏安全感。
    陈景深眼眸闪过复杂之色,好一会才缓缓道。
    “这里虽然也住人,但终究是诊所,需要的不是保姆。”
    此话一出,林薇薇脸色苍白。
    显然,陈景深这是不愿意的意思。
    见她瞬间像蔫了一样的神情。
    陈景深抚了抚额头,解释道。
    “我现在回来这里,诊所也有我一部分股份,我要重新开始营业,所以要在这里工作的话,你的岗位依旧是护理岗,这样说能明白吗?”
    林薇薇愣愣的呆在原地。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眼眸亮了亮。
    “意思是,你答应留下我了?!”
    直到看见陈景深笑著点了点头。
    林薇薇终於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她语无伦次的,甚至鞠了一躬保证道。
    “我...我会努力做好的!”
    陈景深被她滑稽又可爱的模样给逗笑了。
    刚想开口的时候。
    叮叮...
    刚才林薇薇摔倒,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响起。
    陈景深低头看去。
    只见手机界面上正显示著来电人。
    【哥哥】
    那个號码,陈景深都能背的出来。
    正是林知远的號码。
    ...
    惠心医院。
    肾臟科vip病房內。
    “怎么又拉屎了啊,我都服了你了,刚弄完又拉!”
    “一天天的屎尿这么多,早知道就不答应那个李秘书来伺候你了。”
    一个穿著护工服的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开口。
    “起来,自己擦!”
    躺在床上林知远脸色羞愤,声音沙哑道。
    “我tm是病人,不能自理不是很正常吗?”
    “你是护工,这是你应该做的,而不是来欺负一个病人!”
    男护工瞥了他一眼,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喝茶。
    “欺负你咋滴,这么多天了家里也没个人来看你,神气什么?”
    “哎,要我说,你要是有什么財產之类的拿出来,我给你养老送终也不是不行。”
    林知远刚好一些的脸色几乎被他再次气得心率加快。
    他下半身不能动弹,只能颤著手拿起枕头边的手机。
    “你等著,我马上让人来收拾你,然后把你换掉!”
    护工都忍不住嗤笑:“装模作样,你看你这几天,电话有一个打得通吗?”
    “你打的都是什么人啊,是你家里人吗?”
    林知远沉默的看著手机上的通讯录。
    这些天,他几乎打遍了电话。
    无论是苏元龙、何慧、苏清婉、苏清雪。
    没有任何人肯接他的电话。
    家人吗?
    其实他有家人的。
    林知远手指颤颤巍巍的悬停在一个號码上。
    上面写著一个名字。
    【林薇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