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脚步一顿。
    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硬著头皮开口问道。
    “景深,你今天是不是跟...”
    没等她说完。
    陈景深冷冷的眸光扫了过来。
    “今天的帐我还没跟你算,你还有心思想別的?”
    他说著,手指著门外,声音冰冷地不带任何感情。
    “出去!”
    苏清婉自知理亏,没敢在说话,只能缩了缩脖子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开。
    “那个..姐..要不你自己去试试。”
    苏清婉將门小心关上后,朝著陈嫣然摇头道。
    “我刚也是傻了,他对我意见更大,他怎么可能听我说话。”
    陈嫣然见状扯了扯头髮,眼底的烦躁不安更为明显了几分。
    “別叫我姐!”
    “真是没用!我自己来!”
    她说著,似乎终於鼓起勇气直接向前推开了诊室的门。
    “小..”
    可陈嫣然甚至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嘭!
    陈景深猛地將手里的病例砸在桌上,发出沉闷地声响。
    他手指门外,声音低沉的嚇人。
    “出去!”
    “哦,好的!”
    陈嫣然利索地走出门外,临出门前,还顺手把门带上了,仿佛事先演练过一般。
    门口一直盯著的苏清婉不由嘀咕道。
    “切,这还不如我呢。”
    苏清婉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藏著,毫无疑问被陈嫣然听见了。
    本就焦躁不安的她,顿时怒意上涌。
    “刚才还规规矩矩的,怎么,装不过一秒就不装了是吧。”
    苏清婉也上了火气。
    她本就不是不服输的性子,看在对方是陈景深姐姐的份上刚一直才態度友好。
    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贬低自己,她自然不会再忍!
    “我刚才已经被你当枪使了,也被景深骂了。”
    苏清婉说著,挺直了腰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想明白了,反正景深是跟我一条心的,既然他討厌你,那我也討厌你!”
    陈嫣然盯著她的肚子,神色阴鬱。
    苏清婉仗著这个孩子,对她大呼小叫,甚至因此比她更亲近小不点..
    而现在,也是因为这个孩子,她跟小不点產生了矛盾...
    孩子...孩子...
    陈嫣然额头青筋都在跳动,一些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
    將那些过往还没癒合的伤口撕裂產生的疼痛,才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而站在对面的苏清婉,明显刚才看到了陈嫣然刚才眼底的那抹冷意,不由感到后背发凉。
    她记得在青州的时候。
    这个陈嫣然情绪不会像这般不稳定,那时候的她高贵、妖艷又从容。
    而现在就像个火药桶一般,一点就炸。
    不过或许也是因为太过在意陈景深才这样吧,苏清婉对此感同身受。
    她有点怕这个大姑子因为情绪上头,像自己当初那样走了极端,更加伤害了景深。
    於是,苏清婉缓缓开口道。
    “你跟他是姐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再怎么严重也不像我这般要和好艰难。”
    “你给他一些时间消化,等过两天他气消了再好好...”
    没等她说完。
    陈嫣然抓起椅子上的衣服穿好打断道。
    “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她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苏清婉看著她逐渐消失的背影,眼眸有些黯淡。
    这句话,曾经她也曾理直气壮地跟对方说过。
    可现在,陈嫣然用这句话还回给自己,她却无法反驳。
    也是,她现在的身份,也只是陈景深的前妻,最多有个孩子的纠葛在。
    终归是没有人家姐弟关係亲近。
    但是也没关係,反正她终究会离开。
    苏清婉转身离开,朝著妇產科的病房走去。
    她摸著自己的小腹,眉眼带笑。
    她的孩子,以后也会是景深最亲近的人。
    她的孩子会替她去爱景深。
    ...
    陈嫣然脚步匆忙,她没有离开医院。
    她只觉得自己头突突地在发颤。
    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种情况,只在十多年前离家出走的那天出现过。
    她在害怕,怕小不点不要自己。
    但是她也不敢再去诊室,生怕再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些让她滚的词汇。
    刚才在诊室,她甚至都不敢看小不点的眼睛,她害怕从里面看到厌恶、排斥、失望的情绪。
    她接受不了...完全接受不了。
    强烈的恐慌让陈嫣然眼底的躁鬱更为明显。
    啪!
    陈嫣然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她死死咬著牙,朝著楼道深处走去。
    这里是方家的医院,陈嫣然对这里也不算陌生。
    七拐八拐之下,她来到了一处无人使用的vip病房。
    这个病房的浴室,有浴缸。
    陈嫣然在浴缸放满了冷水。
    她迈开长腿,整个人就这么泡在了里面,让冷水淹没过自己的头顶。
    冰冷刺骨的寒意不断往她身上钻。
    让她焦躁的心逐渐平復。
    陈嫣然將自己淹没在水中,看著水底的波纹,只觉得心里一阵恐惧跟后怕。
    她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不可控。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真的做出了伤害小不点的事情。
    治疗已然迫在眉睫。
    洛夫人只肯答应教小不点来治自己。
    可现在京市暗流涌动,她怎么可能留小不点继续在这里?
    可若是不治,那么自己这种情况...
    陈嫣然缓缓闭上了眼。
    往日的一幕幕不断浮现在陈嫣然的脑海。
    小不点跟女同学玩耍的面容笑貌,收到情书的欣喜羞怯。
    直到...
    她拿著刀站在了小不点的床头。
    隨后画面一转。
    青州別墅房间內,小不点淡漠的话不断迴荡在她脑海当中。
    【一个情绪极端,会伤害自己家人的人,你不觉得很危险吗?】
    周围冰冷的水都不如这句话来的刺骨。
    陈嫣然知道,这种病症会把一点点不好的事情想的越来越极端。
    但是她没有办法控制。
    陈嫣然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像是个溺水的人。
    可她却没有丝毫挣扎,身体逐渐瘫软,意识也逐渐陷入了模糊。
    自从从妈妈墓园那回来之后。
    陈嫣然问过小不点还要不要自己。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她才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眼下,小不点开始討厌自己了。
    陈嫣然一瞬间就觉得没了活著的意义。
    或许...
    她该是时候去陪妈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