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巫山落幕
    巫山,青石擂台。
    隨著张道明主动认输离去,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巫山之战,也隨之落下帷幕。
    残破的擂台中央,陈盛缓缓收刀入鞘。
    玄黑袍服上沾染了些许灰尘与血跡,却无损其挺拔如松的身姿。
    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濒死的善信,断臂重伤、气息奄奄的法藏,双臂骨折、面如死灰的陈延陵,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陆玄舟、陆茂之、李玄策..
    最后,视线落在了主持者清风观长老梁景行的身上。
    “梁长老,如何?”
    “这一战,你贏了。”
    梁景行扫了一眼台下英杰。
    这一战,陈盛以一敌七,尽显无敌之姿。
    下方,各宗弟子看向高台上的玄衣身影,眼中带著深深的震撼和敬畏。
    以一敌七,同境无敌。
    这是,何等恐怖!
    要知道,陈盛所击败的可都不是无名之辈,而是在寧安府內声名鹊起的寧安十杰,可他们纵使是一同联手,也远远不是陈盛的对手!
    王家少主王昭寧心中深深震撼。
    这一战,即便是他也上了,恐怕下场也不会有问题。
    心中暗自惊骇陈盛的恐怖。
    怪不得他敢邀战群雄。
    原来底气竟是如此之足。
    在场之中,谁都看的明白,除了法藏和张道明还能和陈盛过几招之外,其余的人,无论是谁,都不是陈盛的一合之敌!
    李丹青也是如此,眼中被震撼般的神情所遮蔽。
    靖武司萧景珩深吸了一口气,除了骇然之外,便是敬畏了。
    心中对於陈盛,此刻可谓是心服口服。
    对此要么不上场,一旦上场,便定鼎大局面。
    “此战,靖武司陈盛以一敌眾,压服各宗,按照旧例,五成巫山元矿的份额,皆由陈都尉一应做主,诸位没有疑议吧?”
    梁景行一脸肃然的扫向各宗宗主长老,其中,尤其是定格在了金泉寺玄悲,以及铁剑门卢青松,和落云山庄陆沧海的身上。
    因为这一次,若按照陈盛方才所言。
    他们没有丝毫份额,可谓收穫全无。
    至於他们清风观。
    虽然真传陈延陵也被重创,但清风观其实能够接受这个结果,毕竟他没有伤到根基,陈盛最后並没有下狠手。
    相比於往届,这一次的確份额少了许多,但好歹也能过得去。
    他回去也能交差。
    毕竟陈盛所展现出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恐怖到简直不似先天境的强者。
    通玄不出,谁能奈何陈盛?
    甚至於,他心下隱隱都还有一抹惊疑。
    觉得即便是初入通玄的强者,也未必能够稳贏陈盛。
    张道明之败,非战之罪。
    虽然方才张道明遮掩的很好,可他其实也能感觉的到,这位师侄有些强撑。
    可金泉寺、铁剑门和落云山庄这几家就不好说了。
    没有巫山元矿的元晶资源供应,他们这几家,不说入不敷出,也必將影响巨大。
    “规矩就是规矩,定下便要遵守,寧安王氏没有异议。”
    王家家主王擎山上前一步开口。
    “丹霞派也没有异议。”
    不知何时,丹霞派宗主白晴离去,此刻站出来的是丹霞派一位玄罡境的长老。
    “官府,自然没有异议。”
    孙玉芝淡淡道。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压力,尽数落在了玄悲和尚、陆沧海、卢青松三人身上。
    这三人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与杀意交织。
    没有巫山元矿这未来数年的元晶份额,对他们的宗门而言,绝非伤筋动骨那么简单,简直是动摇根基的重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阿弥陀佛。”
    玄悲和尚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陈盛,刻意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话锋一转:“陈施主,巫山之战本为切磋,你却下如此毒手,善信师侄根基已损,经脉受创,关於此事,你必须要给金泉寺一个交代。”
    法藏倒是还好,虽然遭受重创,但终究没有伤到根基,修养一段时日,凭藉金泉寺的底蕴足以帮其恢復。
    但经过他的查探,善信的状態可就太差了。
    说一句根基已废”毫不夸张。
    这可是金泉寺仅次於法藏,未来有望接掌一院首座的武道天才。
    就这么被陈盛当眾废掉。
    而且,还葬送了巫山之战的份额。
    他回去之后,实在无法交代。
    见玄悲和尚开口,本就恼怒的陆沧海也隨声附和:“说的不错,玄舟和茂之遭受如此重创,你必须要给个交代。”
    铁剑门门主卢青松没有开口,但此刻显然也站到了二人一边。
    李玄策的伤势也很重,虽然服下了他提前准备好的丹药,但遭受如此重创,短时间內,也根本没有恢復的希望。
    这可是铁剑门的首席真传!
    近些年来,铁剑门本就有些衰落,若是再失去了巫山之战的份额,那只会更加雪上加霜。
    当然,败都败了,他无话可说。
    可若是金泉寺和落云山庄能够逼迫官府让步的话,那他也不介意添一把火。
    “哈哈哈....
    ”
    听到陆沧海和玄悲和尚的话,陈盛忽然笑了,笑意之中带著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蔑视。
    “有何可笑?”
    陆沧海眉头一蹙,脸色不悦。
    “交代?你们想要什么交代?擂台之上,生死无论,此乃官府与六宗约定之事,尔等不思量门下弟子实力衰微,形同废物,却在此要什么交代。
    当真可笑!”
    “今日,本官就把话明明白白的放在这里,交代没有,手中宝刀倒有一柄,要么愿赌服输,要么,便刀兵相向!”
    陈盛冷哼一声,即便是面对三位通玄境强者也丝毫不退让。
    一旁的萧景珩见此,立刻自怀中取出一支信箭,毫不迟疑的拉动。
    咻!
    一支穿云箭,声震巫山。
    不消片刻,周围忽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马蹄轰鸣,自四周响起。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巫山元矿附近,不知何时,此刻已然被千余兵甲齐备的士卒所围,透著一股浓重的肃杀之气。
    “巫山元矿的份额归属,乃是当初六大宗门与官府所立,维持近百年之久,怎么,今天你们玩不起了?”
    一声冷笑突兀响起。
    眾人闻声抬头,只见一道身著甲冑的魁梧壮汉胯下骑著一柄布满鳞甲的异种战马,手中提著一桿玄黑长枪自军阵中策马而出。
    目光睥睨的扫视著眾人。
    赫然正是武备军主將,寧安將军李千舟。
    “官府这是何意?莫非要官逼民反?”
    陆沧海眉头紧蹙,目光阴寒冷意。
    看周围的这些士卒,他便明白,这绝对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官府早就篤定陈盛今日能够力压群雄!
    一旁的玄悲和尚和铁剑门门主卢青松也是脸色阴沉。
    “诸位,且听贫道一言。”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清风观长老梁景行赶忙出面打圆场,脸上带著肃然之色,看著陆沧海等人道:“陆庄主、卢门主,玄悲大师,贫道说句公道话,巫山之战的规矩早就定下,愿赌服输,天经地义,当初尔等三宗占据份额时,其余各宗可都没有异议。
    若是尔等三宗不愿遵守规矩,那清风观可不会坐视不理。”
    听著梁景行所谓的公道话”。
    玄悲和尚等人顿时气得有些吐血。
    当初他们三宗占据份额时,可从不曾如此霸道过,其余各宗即便门下弟子有所不如,但也好歹能够分得一些元晶份额。
    可这一次,他们三宗在巫山之战上,颗粒无收!
    清风观这一战倒是败了。
    但陈盛战前有所承诺,清风观好歹也能分得一些份额。
    此刻,他们终於明白陈盛方才的用意了。
    这分明是早就料到了现在,刻意对清风观的拉拢。
    否则若是清风观也颗粒无收的话。
    清风观必然也站在他们一方。
    “寧安王氏同样不会坐视不理。”
    王擎山见此,也当即出面。
    他算是明白陈盛之前交易的用意了。
    用比往届多两成份额的诱惑,不仅从王家换得了十滴地心灵乳,还准备让寧安王氏站队。
    可事已至此,他即便是看出了陈盛的用意也无可奈何,不可能替落云山庄和铁剑门说话。
    六大宗门虽然看似同气连枝,可实际上,却內斗不休。
    巫山份额已定。
    此消彼长之下,底蕴深厚的金泉寺或许还能坚持,但铁剑门和落云山庄必然受到极大的影响,下一个十年,寧安王氏必然能够强盛,威势在铁剑门和落云山庄之上。
    “宗主虽不在,但临走之前有交代,丹霞派站在公道一方。”
    丹霞派那名玄罡境的长老,也隨声附和。
    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眾人同气连枝的態度,玄悲和尚沉吟之后话锋一转:“诸位施主未免太过上纲上线了,巫山之战的规矩贫僧自然明白,金泉寺並无违背约定的意思,贫僧只是想要陈施主给善信师侄一个说法罢了。”
    “不错,落云山庄也是如此。”
    见玄悲和尚退让,陆沧海虽然心有不甘,但仍是迅速反应了过来。
    这种时候,若是翻脸。
    对他们可没有丝毫益处。
    丹霞派、铁剑门、以及清风观如今利益一体,官府更是直接调动了两位通玄境强者,再加上一位坐镇巫山元矿之內的官府强者便是三位。
    这个时候撕破脸,不仅利益保不住,就连顏面也將保不住。
    卢青松默不作声,但也默认了这一点。
    “原来是这样啊,本官还以为三宗对於份额分配有所疑议呢,罢了,谁让本官天生心善,对於善信、陆玄舟等人的伤势,官府看在情面上,可以施以援手。
    三位回去之后可以写份陈情文书,详述缘由,靖武司审批之后,会適当予以扶持的。”
    陈盛淡然一笑。
    恍若真的给出了说法。
    但这句话,却令玄悲和尚和陆沧海等人脸色涨的通红。
    他们三宗差这么点疗伤丹药?
    这陈盛,分明就是羞辱!
    赤裸裸,毫不掩饰的羞辱。
    梁景行瞥了一眼陈盛,眉头轻佻,倒是没想到陈盛此番杀人还要诛心,但明面上確实给出了一个说法,当即清了清嗓子,看向陆沧海等人:“三位道友,意下如何?”
    “不必劳烦官府了,铁剑门愿赌服输。”
    卢青鬆开口打破了僵局,深深凝视了一眼陈盛,隨即命门下弟子抬起昏死的李玄策,冷脸转身便走,丝毫没有迟疑。
    官府和各大宗门已经表明了態度,今日之乱註定是乱不下去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平白受辱。
    “阿弥陀佛。”
    玄悲和尚轻捻佛珠,脸色阴沉,失去了往日的慈悲笑意:“贫僧观陈施主已有入魔之相,在此规劝陈施主一句好自为之,以免日后追悔莫及。”
    这句话,就是金泉寺赤裸裸的威胁了。
    陈盛也听懂了玄悲和尚的言下之意,但並无恼怒,只是笑了笑:“听闻金泉寺佛法擅渡心魔,若陈某真有入魔之相,届时必亲往金泉寺一趟除魔。”
    玄悲和尚冷哼一声,抓起法藏和尚以及善信,便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於天际远方。
    陆沧海倒是没有继续放狠话,但眼底的杀意却几乎遮掩不住,冷著脸率领一眾弟子离去。
    “陈都尉,此番,多谢。”
    待铁剑门等人走后,梁景行拱手向著陈盛道谢。
    这一届巫山之战的份额,虽然相比较之前差上许多,但相比於金泉寺铁剑门等势力而言,清风观对此是可以接受的。
    而他方才之所以站在官府一方,就有这个缘由。
    当然,更大的原因,还是梁景行也清楚,巫山之战的规矩既然定下了,便不会轻易改动,因为这表面上是六宗和官府共同商议。
    但实际上,却都跟背后的势力博弈有关。
    轻易不可能乱起来。
    清风观作为寧安府隱隱的宗门魁首,也会极力维持这一点。
    “梁长老客气。”
    陈盛拱手回礼。
    他分出份额给清风观的原因,便是拉拢清风观。
    不说其倾向於官府,但至少也要中立。
    否则各大宗门一旦联手,对官府而言可不是好事。
    还好,今日之战虽有波折,却还在他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