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玉芝,你也不想....
    如何助我?”
    陈盛看向孙玉芝,目光平静,却带著一抹探寻之意。
    孙玉芝闻言静默片刻,视线落在摇曳的竹梢上,轻声道:“数年前,本使曾得到过一部分红鸞阴源”,本是为结丹预备。不过眼下暂且用不上,可分润於你,助你稳固根基,化气凝元时或可增添几分把握。”
    “用不到?”
    陈盛眉头微凝,语气沉缓:“副使莫要誆我,若分润此物需损及副使本源,乃至伤及未来道途,属下万不能受。”
    “说了用不到便是用不到,何来这许多废话?”
    孙玉芝转回头,黛眉蹙起,眸中掠过些许被道破的羞恼。
    陈盛沉默地望著她,那坚持的眼神比言语更有分量。
    对峙片刻,孙玉芝语气稍缓,仍试图轻描淡写:“本使距结丹尚远,此物暂存体內亦难尽用。予你助益突破,亦是物尽其用,不必掛怀,也不必过於担忧。”
    “红鸞阴源————”
    陈盛闻言佯装陷入思索,重复这四字,片刻后抬眼:“副使所言,可是“红鸞阴源”?”
    “不错。”
    陈盛脸上露出沉吟之色,似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忽然道:“属下曾於某古籍残卷中,偶见一桩秘法记载。或许————有办法能借红鸞阴源之力,助我突破,却不必令副使损伤根基,甚至————或可使副使自身,亦能从中受益。”
    “哦?何种秘法?”
    孙玉芝眉梢微挑。
    之前的话,她確实是在矇骗陈盛,若是將红鸞阴源分润给陈盛,她自身必將损伤根基,只不过,为此,她心甘情愿。
    但若是能有两全之策的话,那自然更好。
    陈盛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蛟鸞相合,阴阳相济。”
    “阴阳秘法?”
    孙玉芝先是一怔,旋即似想到什么,白皙脸颊泛起极淡红晕,眼中掠过一抹惊疑之色:“此言何意?”
    陈盛神色如常,以探討功法般的平静口吻解释道:“据秘法所言,若能寻得身具蛟龙血脉的妖兽,取其本源內丹炼化。届时,借內丹中蛟龙阳刚炽烈之气,与副使体內红弯阴源交融,阴阳交匯,龙弯和鸣。
    便可达成平衡互促,不仅我能顺利汲取阴源之助突破关隘,副使亦能借蛟龙內丹阳元反哺,或可使红鸞阴源更为精纯凝练。
    如此,方为两全之策,双贏之法。”
    孙玉芝听著陈盛的解释,脸上红晕更显,连脖颈与耳垂都染上薄粉。
    忽然,她猛地別开脸,声音带著压抑的羞怒:“陈盛,你————你想以下犯上不成?!此等荒诞之法,本使断不能应!”
    什么阴阳交匯。
    什么龙鸞和鸣。
    真当她听不出其中含义?
    这陈盛,分明是想要凿壁入道!
    陈盛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握住孙玉芝微凉的手腕,语气低沉恳切:“玉芝,你也不希望我因受此厚恩,从此心怀愧疚,念头难通吧?此法若成,乃是真正的互惠互利。我绝无褻瀆之意,此秘法重在气机交融,本源互补。
    届时,副使若觉不妥,或心中不愿,属下绝不越雷池半步,一切但凭副使心意。”
    话虽如此,可真等到进去之后,陈盛自是要掌握主动权。
    孙玉芝手腕一颤,甩开陈盛的手掌,后退半步,官袍下的身躯微微紧绷:“本官是你上峰,岂可————岂可行此荒唐之事!”
    孙玉芝依旧语气强硬,但闪烁的目光与通红的脸颊,却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乱。
    她虽然號称母夜叉,在寧安府內威名赫赫,但实际上,除了陈盛之外,还从来不曾与男子近距离接触过。
    陈盛虽然是她钟意的男人,但明晃晃的说,也未免太过羞耻了。
    陈盛知其於情感一事生涩,此刻必须给出台阶,便放缓语气,郑重道:“副使息怒,属下绝无冒犯之心,此法终究是为双贏之策,为副使道途与属下突破著想,並且,属下可以保证,绝对让副使贏到舒服。”
    这一点,陈盛自问还是有些手段的。
    毕竟,王芷兰和杨夫人,在和他交流时,都很是贏到了舒服。
    竹林间只剩风吹叶响。
    孙玉芝背对著陈盛,肩头微动,內心似在激烈交战。
    良久,方才缓缓转身,脸颊红晕未褪,眼神复杂地看了陈盛一眼,隨即飞快移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看在你————修行心切,言辞也算诚挚的份上,此事————容本使考虑考虑。”
    “多谢副使。”
    陈盛嘴角勾勒起些许笑意。
    考虑考虑。
    其意思,便是默许。
    只不过对方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你方才提及蛟龙內丹,莫非目標是毒蛟潭那条?”
    孙玉芝轻咳两声,迅速转移话题,努力恢復冷静。
    “副使以为如何?”
    “那毒蟒临近化蛟,內丹或可一用,但此毒蛟可是与金泉寺有关。”
    孙玉芝蹙眉道。
    显然对於这毒蛟的消息,也有些了解。
    “我知道。”
    陈盛语气转冷,目光泛起些许寒光:“金泉寺暗中圈养此蛟,以活人血肉饲之,丧尽天良。我靖武司职责便是斩妖除魔,此等恶行,岂能坐视?更何况...
    那群禿驴早已便视我为眼中钉,暗中齟齬不断,今日斩了这毒蛟,既是为民除害,也算先討回些许利息!”
    孙玉芝见陈盛心意已决,略作沉吟后,也不再多言,只是问道:“何时动手?”
    陈盛眼中锐光一闪。
    “现在!”
    寧安府,云泽水域。
    在寧安府东南方向,有一条贯通数府之地的庞大水域,不仅青蛟盟藏匿云泽深处,还是连通周围数府的一条重要渠道。
    而这片水域,不仅是一处凶地,同时,还是一方机缘之地。
    水域深处,山峦叠嶂,蕴藏无数机缘。
    天材地宝、数不胜数。
    不知多少武师,为了成道,选择深入其中爭夺机缘。
    而在云泽水域一侧,有一水潭绵延数里,毒瘴绵延,毒物繁多,而在潭中自十年前起,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毒蟒。
    因那毒蟒生有肉包,几近化蛟,便在流传之下,將此潭称之为毒蛟潭。
    多年来,不知多少先天武师想要斩杀毒蛟夺宝,却最终都葬身其中,而因为金泉寺的缘故,通玄及以上的强者全部都对此不闻不问。
    因为那条毒蛟,实力过人,非通玄不可杀。
    此地也逐渐演变成了一方寧安府內有名的凶地。
    这一日。
    毒蛟潭外,两道身影联袂而至,一人身著玄黑官袍,腰跨宝刀,另一人一袭淡蓝长裙,风姿过人,赫然正是陈盛和孙玉芝。
    “潭水深险,毒蛟灵觉敏锐,占尽地利。我以身为饵引它出水,副使请敛息隱匿,待其完全离水,再施雷霆一击。”
    陈盛低声道。
    孙玉芝点头,叮嘱:“务必小心,莫要托大,一见它出水,即刻向岸上引。”
    言罢,孙玉芝身形微晃,气息近乎消弭,隱匿於数十丈外山崖阴影后。
    陈盛调息片刻,罡气缓缓运转身形虚立潭面丈许之上,气息悄然扩散。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虫鸣兽吼早已消失,只剩风声呜咽。
    约一盏茶后,陈盛忽然心中一动,感知到水下似乎有一道冰冷恶意的注视隱约锁定了他。
    一念至此,陈盛顿时明悟情况,旋即不动声色,装作未察,周身罡气微吐,踏著水面,缓缓朝预定岸边退去。
    水下黑影如影隨形,暗流悄然涌动。
    就在陈盛即將踏上岸边时。
    “轰——!!”
    潭面猛然炸开。
    一道粗大无比、布满漆黑鳞甲的恐怖身躯破水而出,带起漫天腥臭水花。
    赫然正是毒蛟现身,其身长超三十米,头颅狰狞,顶有硕大肉瘤,腥黄竖瞳死死锁定陈盛,血盆大口张开,毒雾先喷吐而出。
    陈盛早有准备,身形如血色轻烟急闪。
    血煞浮光身催至极致,原地留一道残影。
    毒雾擦边掠过,沾染的枯木瞬间焦黑化脓。
    毒蛟一击扑空,身躯砸在水岸交界,溅起数丈泥浪。
    接著,发出一声怒极咆哮,粗长身躯猛地一弹,如黑色闪电窜入岸边山林,狂追而去,所过之处,树木如草断折,地面犁出触目沟壑。
    陈盛在山林间迂迴穿梭,控制距离。
    眼见毒蛟追近,骤然回身,右手按刀。
    “鏘——!”
    鸣龙刀出鞘,刀光如冷月乍现。
    一道凝练幽寒刀罡撕裂空气,尖啸著斩在毒蛟身躯中段。
    “鐺—!!”
    金铁交击巨响震彻山林。
    刀罡斩在漆黑鳞甲上,爆开刺目火星。
    毒蛟前冲势子一顿,身躯歪倒,压倒一片林木,发出痛苦嘶鸣。然而烟尘稍散,那被劈中的鳞片上,仅留下一道寸许白痕,鳞片未破。
    陈盛见此顿时瞳孔猛然一缩。
    经此一击,毒蛟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巨尾横扫,如钢鞭般將方圆数丈树木齐根扫断。
    木屑纷飞如雨。
    紧接著,毒蛟再次昂首噬咬而来,腥风扑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清越凛冽剑鸣,如九天凤唳,自高空响起。
    孙玉芝出手了。
    不知何时,已然现身於毒蛟斜上方,手中赤霞剑光华大放,映得半边山林染成赤色。
    手腕疾振,剑尖下指,剎那间,无数赤色剑气自分化而出,密密麻麻,如疾风暴雨,似天河倒悬,携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轰然落下,將毒蛟庞大身躯完全笼罩。
    “噗噗噗噗—!!”
    利刃切入血肉的密集声响不断炸裂。
    孙玉芝的剑气蕴含通玄真元与凌厉剑意即便毒蛟鳞甲坚逾精铁,可在这剑气洪流之前仍是如纸糊般被撕裂洞穿。
    “嗷—!!!”
    毒蛟发出一声悽厉惨嚎,身躯疯狂扭动,墨绿腥臭血液从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飆射,竖瞳中首次流露出惊惧痛苦的神情。
    剧痛之下,毒蛟昂首朝孙玉芝喷出一口浓缩漆黑毒液。
    同时不顾伤势,调转方向朝毒蛟潭亡命逃窜。
    “想走?!”
    陈盛岂容它如愿?
    剎那间,身形如电,拦在其前方,面对狂冲而来的庞然巨物,深吸了口气,丹田罡气疯狂运转,双手结印,发出一声低喝。
    “咚——!!”
    须臾间,一口凝实无比、金光熠熠同时有布满血色纹路的虚幻金钟瞬间笼罩陈盛。
    钟身符文流转,散发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下一瞬,毒蛟搏命衝撞的头颅,狠狠撞在金色钟影上。
    “轰隆—!!!!”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爆开。
    狂暴气浪环形扩散,將周围数十丈地面硬生生刮去一层,碎石泥土漫天飞舞。
    金色钟影剧烈震颤,光华明灭,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裂痕,隨即轰然破碎。
    陈盛如遭重锤,脸色顿时一变,只觉体內气血不断翻腾,身形也隨即向后倒飞十余米后方才踉蹌落地,面色微白。
    陈盛爆退,但毒蛟同样不好受,搏命一撞牵动全身伤口,又被金钟反震所伤,头颅后仰,痛苦闷哼,前冲之势骤停。
    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侧翻在地,一时难起。
    电光石火间,孙玉芝身影已如鬼魅出现毒蛟上空,眸光冰冷如玄冰,手中赤霞剑高举过顶,剑身赤光暴涨。
    下一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巨大赤色剑罡,瞬间划破空气,仿佛天外陨星坠落,精准贯入毒蛟因仰头暴露的脖颈要害。
    “噗嗤——!!!”
    毒蛟鳞甲被彻底贯穿、骨骼发出恐怖声响。
    赤色剑罡毫无阻碍没入毒蛟脖颈,从另一侧穿透而出,余势未消,將后方地面斩出一道十数丈长的焦黑沟壑痕跡。
    毒蛟疯狂扭动的身躯骤然僵直,高昂头颅无力垂下,重重砸地,溅起大蓬尘土。
    那双暴虐竖瞳迅速失神,变得空洞死寂。
    只剩下粗长的尾巴在微微抽搐。
    毒蛟,伏诛。
    孙玉芝飘然落地,归剑入鞘,第一时间看向陈盛:“如何?可有大碍?”
    陈盛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气血,摇头:“无妨,只气血震盪,稍作调息即可。”
    但心下,陈盛却是微微一凛,此蛟临死反扑之力可怕,若非金钟防御惊人加之孙玉芝及时绝杀,后果难料。
    若单凭他自己,斩杀此獠千难万难。
    “无事便好。”
    孙玉芝神色稍缓,目光锐利扫向四周山林与远处水潭,语气转急:“速取內丹与可用之物,方才金钟破碎之声与最后剑势动静太大,金泉寺耳目或巡守弟子恐已察觉,不要耽搁时间。”
    陈盛面色一肃,毫不迟疑,身形闪动至毒蛟尸身旁。
    鸣龙刀锋锐破开其躯体,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暗红墨绿交织、散发腥甜气息与浓郁灵力的內丹。
    隨即迅速以玉瓶收取毒蛟心头精血,接著,又將其毒牙拔下,並剥下毒蛟身上受损较轻的整块巨大蛟皮。
    动作可谓乾净利落。
    在陈盛將东西取下后,孙玉芝脸色忽然一变,低喝道:“来了,走!”
    话音未落,孙玉芝已至陈盛身侧,抓住他手臂,凌空摄来包裹。
    隨即周身赤色真元轰然爆发,裹挟著两人,化作一道璀璨赤色惊虹,撕裂毒瘴与暮色,以远超来时的速度,朝著与金泉寺相反的方向疾驰遁去。
    赤虹瞬息远去,只留下一片狼藉,以及一头残破蛟尸,以及空气中未散的血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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