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沃格尔的法律框架（二）
沃格尔站起来，拿起公文包：“我明天就把文件交上去。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应该有消息。”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沃格尔说，“你继续做你的生意，保持低调。等框架获批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具体怎么操作。”
维尔纳点点头，目送沃格尔离开餐馆。
雨停了，街道上积著水洼，反射著灰濛濛的天空。维尔纳坐在原地，又点燃一支烟。
沃格尔说得没错，框架获批只是第一步。
一旦官方交易体系建立起来，维尔纳的角色就会变得更重要。
联繫西德那边的家庭，通过教会的渠道谈赎金，安排接应人员，协助送人出境—每一个环节都能赚钱，而且是光明正大的赚钱，不需要偷偷摸摸。
维尔纳掐灭菸头，起身离开餐馆。
************
下午三点，维尔纳来到普伦茨劳贝格区的一栋老公寓。这是他租下的三个安全屋之一，用来安置那些等待离境的政治犯。
他爬上四楼，敲了敲门。三声短促，一声长，这是暗號。
门开了，弗朗茨站在门后：“老大，他们都在。”
客厅里坐著五个人一三个男人，两个女人。他们穿著旧衣服，脸色苍白，眼神里带著紧张和期待。墙角堆著几个简陋的行李包，茶几上摆著半杯水和几片黑麵包。
“贝特利希同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起来，“有消息了吗？”
“有。”维尔纳坐到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好消息。”
五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刚跟沃格尔律师谈过。”维尔纳说，“他起草的法律框架已经提交给司法部了。
如果获批，你们这些人就能通过正规程序离境，不用再躲在这里。”
“什么时候？”一个年轻女人问，声音有些颤抖。
“还要几个月。”维尔纳说，“这种事涉及多个部门，需要慢慢协调。但基本方向已经定了，只是时间问题。”
“几个月？”另一个男人皱眉，“我们已经等了快两个月了。”
“我知道。”维尔纳说，“但这比你们在监狱里等要好得多，不是吗？而且现在有了进展，说明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不获批呢？”那个年轻女人问。
“不会。”维尔纳说，“司法部、外交部、內政部的高层都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他们看重的是外匯，是国际形象。只要对国家有利，就一定会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等。不要出门，不要跟外面的人联繫。我会定期送食物和生活用品过来。等批文下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贝特利希同志。”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我们的家人在西德，他们知道要付多少钱吗？”
“知道。”维尔纳说，“我通过教会的渠道联繫了他们。他们都准备好了，就等著官方程序启动。”
男人的眼眶红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维尔纳说，“你们付钱，我办事，公平交易。”
他转身离开安全屋，下楼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低声的抽泣声。
维尔纳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些人在等什么，也知道他们有多绝望。但绝望对他来说，是生意。
*************
几周后的一个下午，维尔纳正在仓库清点货物一新到的一批收音机，准备给nes试点工厂。弗朗茨在旁边记帐，汉克在检查包装。
“老大。”汉克突然说，“门外有人找你。”
维尔纳抬起头，看见沃格尔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著公文包，脸上带著笑容。
这笑容说明了一切。
维尔纳走出仓库。
“批了？”维尔纳问。
“批了。”沃格尔说，“司法部副部长看完文件后，觉得很专业，很可行。他召集了外交部、內政部、计划委员会的人开了个会，大家都觉得这个方案值得一试。”
“什么时候开始？”
“还要几个月。”沃格尔说，“这种事涉及多个部门，需要慢慢协调。而且，他们还要跟西德那边建立秘密联繫，谈好价格和交接方式。不过基本方向已经定了，接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维尔纳看著远处的河面，水面上漂著油污，反射著阴沉的天光。
“还有一件事。”沃格尔说，“副部长问我，愿不愿意担任“法律顾问“，负责起草正式的释放文件和监督程序执行。我答应了。”
“恭喜。”
“不是恭喜我。”沃格尔说，“是恭喜我们。我拿到这个位置，就意味著我们能掌握第一手信息一谁被批准释放、什么时候释放、往哪里送。这些信息，对整个操作都很有用。”
维尔纳点点头：“那我这边呢？”
“你的角色会更重要。”沃格尔说，“官方体系建立后，需要有人联繫西德那边的家庭，谈赎金，安排接应。教会那边的渠道，你最熟。这些工作都可以交给你来做。”
“明面上？”
“明面上。”沃格尔点头，“你可以以“人道主义协调员“的身份参与进来。不需要偷偷摸摸，每一步都是合法的，每一笔钱都是正当收入。”
维尔纳笑了：“听起来不错。”
“不只是不错。”沃格尔压低声音，“这是个长期生意，贝特利希。虽然现在只是小批量秘密进行，但我估计，等到过些年，东西德的关係总会缓和一些，这个交易规模会更大。到那时候，我们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维尔纳看著沃格尔，半晌才说：“你对时局看得很清楚。”
“做律师的，必须看清时局。”沃格尔说，“不过现在，我们先把眼前的事做好。那些安全屋里的人，应该能在夏天之前出去。”
“好。”维尔纳伸出手。
沃格尔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贝特利希同志。”
“合作愉快。”
沃格尔转身离开。维尔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老大。”弗朗茨走过来，“什么事？”
“好事。”维尔纳说，“很大的好事。”
他转身走回仓库，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布局。
风口，又来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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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格尔站起来，拿起公文包：“我明天就把文件交上去。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应该有消息。”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沃格尔说，“你继续做你的生意，保持低调。等框架获批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具体怎么操作。”
维尔纳点点头，目送沃格尔离开餐馆。
雨停了，街道上积著水洼，反射著灰濛濛的天空。维尔纳坐在原地，又点燃一支烟。
沃格尔说得没错，框架获批只是第一步。
一旦官方交易体系建立起来，维尔纳的角色就会变得更重要。
联繫西德那边的家庭，通过教会的渠道谈赎金，安排接应人员，协助送人出境—每一个环节都能赚钱，而且是光明正大的赚钱，不需要偷偷摸摸。
维尔纳掐灭菸头，起身离开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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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维尔纳来到普伦茨劳贝格区的一栋老公寓。这是他租下的三个安全屋之一，用来安置那些等待离境的政治犯。
他爬上四楼，敲了敲门。三声短促，一声长，这是暗號。
门开了，弗朗茨站在门后：“老大，他们都在。”
客厅里坐著五个人一三个男人，两个女人。他们穿著旧衣服，脸色苍白，眼神里带著紧张和期待。墙角堆著几个简陋的行李包，茶几上摆著半杯水和几片黑麵包。
“贝特利希同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起来，“有消息了吗？”
“有。”维尔纳坐到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好消息。”
五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刚跟沃格尔律师谈过。”维尔纳说，“他起草的法律框架已经提交给司法部了。
如果获批，你们这些人就能通过正规程序离境，不用再躲在这里。”
“什么时候？”一个年轻女人问，声音有些颤抖。
“还要几个月。”维尔纳说，“这种事涉及多个部门，需要慢慢协调。但基本方向已经定了，只是时间问题。”
“几个月？”另一个男人皱眉，“我们已经等了快两个月了。”
“我知道。”维尔纳说，“但这比你们在监狱里等要好得多，不是吗？而且现在有了进展，说明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不获批呢？”那个年轻女人问。
“不会。”维尔纳说，“司法部、外交部、內政部的高层都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他们看重的是外匯，是国际形象。只要对国家有利，就一定会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等。不要出门，不要跟外面的人联繫。我会定期送食物和生活用品过来。等批文下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贝特利希同志。”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我们的家人在西德，他们知道要付多少钱吗？”
“知道。”维尔纳说，“我通过教会的渠道联繫了他们。他们都准备好了，就等著官方程序启动。”
男人的眼眶红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维尔纳说，“你们付钱，我办事，公平交易。”
他转身离开安全屋，下楼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低声的抽泣声。
维尔纳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些人在等什么，也知道他们有多绝望。但绝望对他来说，是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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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的一个下午，维尔纳正在仓库清点货物一新到的一批收音机，准备给nes试点工厂。弗朗茨在旁边记帐，汉克在检查包装。
“老大。”汉克突然说，“门外有人找你。”
维尔纳抬起头，看见沃格尔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著公文包，脸上带著笑容。
这笑容说明了一切。
维尔纳走出仓库。
“批了？”维尔纳问。
“批了。”沃格尔说，“司法部副部长看完文件后，觉得很专业，很可行。他召集了外交部、內政部、计划委员会的人开了个会，大家都觉得这个方案值得一试。”
“什么时候开始？”
“还要几个月。”沃格尔说，“这种事涉及多个部门，需要慢慢协调。而且，他们还要跟西德那边建立秘密联繫，谈好价格和交接方式。不过基本方向已经定了，接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维尔纳看著远处的河面，水面上漂著油污，反射著阴沉的天光。
“还有一件事。”沃格尔说，“副部长问我，愿不愿意担任“法律顾问“，负责起草正式的释放文件和监督程序执行。我答应了。”
“恭喜。”
“不是恭喜我。”沃格尔说，“是恭喜我们。我拿到这个位置，就意味著我们能掌握第一手信息一谁被批准释放、什么时候释放、往哪里送。这些信息，对整个操作都很有用。”
维尔纳点点头：“那我这边呢？”
“你的角色会更重要。”沃格尔说，“官方体系建立后，需要有人联繫西德那边的家庭，谈赎金，安排接应。教会那边的渠道，你最熟。这些工作都可以交给你来做。”
“明面上？”
“明面上。”沃格尔点头，“你可以以“人道主义协调员“的身份参与进来。不需要偷偷摸摸，每一步都是合法的，每一笔钱都是正当收入。”
维尔纳笑了：“听起来不错。”
“不只是不错。”沃格尔压低声音，“这是个长期生意，贝特利希。虽然现在只是小批量秘密进行，但我估计，等到过些年，东西德的关係总会缓和一些，这个交易规模会更大。到那时候，我们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维尔纳看著沃格尔，半晌才说：“你对时局看得很清楚。”
“做律师的，必须看清时局。”沃格尔说，“不过现在，我们先把眼前的事做好。那些安全屋里的人，应该能在夏天之前出去。”
“好。”维尔纳伸出手。
沃格尔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贝特利希同志。”
“合作愉快。”
沃格尔转身离开。维尔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老大。”弗朗茨走过来，“什么事？”
“好事。”维尔纳说，“很大的好事。”
他转身走回仓库，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布局。
风口，又来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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