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右臂上的纹路,在这一刻爆发出极其妖异的暗红血光!这股暗红色的血光,顺著她的奇经八脉,撞入了巨龙的怨气之中。
    巨龙那庞大的身躯,竟在这股血光的衝击下,出现了一瞬僵滯。它那双怨毒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迷茫与战慄。
    五丈。三丈。
    阿青趁著这短暂的僵滯,將肉身的爆发力催动到了极致。
    她整个人犹如一头逆风而行的孤狼,顶著足以將极品法宝绞碎的剑气风暴,冲入了巨龙的腹部区域!
    那滴散发著淡淡金光、厚重如山岳的祖脉真髓,就在眼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但真髓的周围,环绕著一层恐怖的罡风。任何寻常法宝触碰,都会瞬间化作齏粉。
    阿青伸出右臂,探入那层本源罡风之中!
    嗤嗤嗤——!
    本源罡风犹如千万把细小无形的飞剑,疯狂地切割著阿青右臂,刮出一道道深白色的印痕。
    剧烈的疼痛顺著神经直衝脑海。但她的手极其平稳。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
    她张开五指,一把攥住了那滴悬浮的祖脉真髓!
    入手的瞬间。阿青只觉整条右臂猛地一沉,仿佛托住了一座巍峨的山。
    “收。”
    阿青心念一动,右臂掌心裂开一道细微的血口。將这滴珍贵至极的真髓,强行封入了右臂的血肉之中!
    就在真髓离体的剎那。
    “吼——!!!”
    那条金色的地脉巨龙发出了崩溃的咆哮,它那庞大无匹的身躯,在半空中分崩离析。化作了亿万道纯粹的、没有任何意识的金色剑气,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整个万剑深渊的平衡,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终结。
    “轰隆隆隆!!!”
    最后一块残存的炉壁轰然倒塌。深渊的崖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一道道宽达十丈的恐怖裂缝,从地底一路向上蔓延。
    毁灭的风暴,彻底降临。
    “噗!”
    阿青被巨龙崩解的余波扫中,整个人如遭雷击,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失血过多与剧痛,正在疯狂剥夺著她的意识。
    但她没有倒下。直觉告诉她,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她没有半点迟疑,猛地转过身。犹如一道暗影,极其惊险地避开了两块砸落的巨石,衝到了数十丈外、倒在废墟中生死不知的叶红鱼身边。
    叶红鱼满头白髮被鲜血染红,气息微弱得犹如游丝。
    阿青的目光锁定了前方不远处——夺天造化炉原本镇压的地脉风眼。
    此刻,失去了炉鼎的镇压,一股极其纯粹、狂暴的地脉灵气潮汐,正犹如即將喷发的火山,在风眼深处疯狂蓄力。
    她背起叶红鱼,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风眼。
    在即將靠近的瞬间。她果断地纵身跃入了那个正在喷发灵气潮汐的恐怖深渊口!
    “轰!!!”
    一股直径足有百丈的青白色灵气光柱,夹杂著毁灭一切的衝力,从深渊底轰然喷发!
    这股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摧毁了上方所有的阻碍物,將数以千万的岩石、劫灰,统统衝上了高空。
    阿青死死咬住牙关,將右臂催动到极致,化作一层薄弱的暗红血盾,护住两人的周身要害。
    剧痛,撕裂、在疯狂的向上攀升中,阿青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坠落声。
    狂暴的失重感骤然消失。阿青和叶红鱼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在地上翻滚了数丈才停下。
    “咳……”
    阿青艰难地咳出一口淤血。她强撑著睁开重若千钧的眼皮,用右臂支撑著地面,缓慢地支起上半身。
    脚下,是铺满青石板的街道。周围,是熟悉的残破建筑,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烈酒与风雪的气息。
    这里是第一重天,飞血巷。她们活著从渊底逃出来了。
    但,阿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对劲,太安静了。
    往日里那些在巷子里苟延残喘的底层散修,仿佛在一瞬间全部死绝了。
    阿青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
    原本昏暗的天穹,此刻已被一层巨大无比的猩红阵纹彻底覆盖。
    阵纹缓缓蠕动,像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眸,冷漠地俯瞰著整座第一重天。血雨倾盆而落。
    长街尽头,一队身披黑色重甲的玄天道宗执法卫,正踏著积水缓缓巡行。铁靴落地与甲叶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雨夜中显得极其冰冷而压抑。
    为首的那名执事忽然停下脚步,筑基初期的神识瞬间扩散,犹如一条阴冷的毒蛇,猛地刺向飞血巷深处。
    “谁?”
    他的声音在血雨中传开。巷子里没有回应,只有血雨顺著残破屋檐不断滴落的滴答声,安静得极其诡异。
    那名执事眉头微皱,右手缓缓按住腰间法刀。但下一瞬,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视线似乎正在缓缓倾斜,像是脖颈失去了支撑。
    直到此刻,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意,才后知后觉地从他的喉间蔓延开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低头看去,一柄没有开锋的漆黑铁剑,不知何时已经极其精准地切入了他咽喉与重甲衔接的那一道缝隙。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杀气外泄,甚至连护体灵气都没来得及触发。太快,也太稳,就像这一剑早已在脑海中推演过千万次。
    “嗤——”
    直到这一刻,一道极细的血线才缓缓浮现在他的脖颈之上。
    阿青贴在他的身前,被血雨浸透的黑袍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
    她左手稳稳托住尸体,右手缓缓抽剑,动作安静得没有一丝多余波澜,仿佛只是隨手掐灭了一盏灯。
    尸体一点点软倒,没有砸起水花,甚至连甲冑碰撞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后方几名执法卫甚至尚未察觉异常,只是隱约看见自家执事的身体似乎轻轻晃了一下。
    而那道黑影,早已经背著一个白髮女子,撑著满城血雨,继续向飞血巷的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