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世时,宫廷会在桃花盛开的时候举行“鰣鱼盛会“,届时,先帝会赐文武百官一同品尝。
    只是,胤禛不喜宴会,对吃穿用度也不甚考究,將鰣鱼赏了几个肱骨大臣府上,剩下的都带到了富察府。
    与此同时,马齐马武和李荣保的院里也收到了胤禛赏的鰣鱼。
    胤禛应是早就交代了嫖姚院的小厨房烹製鰣鱼。
    没过多一会儿,不同做法的鰣鱼就端了上来,桂花酒酿清蒸和鰣鱼煲汤,还有生吃蘸调料的鰣鱼片。
    满满一桌精致的小碟子摆在美人榻前的矮案上。
    香气扑鼻,令人食慾大动。
    “好香。”
    “多吃一点,乖乖。”胤禛单手揽著她的腰肢,觉得她身上怎么都不长肉,整个人薄薄一片。
    仪欣握著玉箸,给胤禛夹了一块鱼肉,然后笑眯眯地大快朵颐。
    与寻常鱼不同,烹飪鰣鱼时不用刮鱼鳞,文火慢蒸,鱼鳞慢慢化成一层软糯的油,沁在鱼肉里,格外鲜美。
    或许是胤禛在身边的缘故,仪欣胃口很不错,不忘给胤禛夹菜。
    她吃不惯生的鰣鱼片,齜牙咧嘴地尝了一片,剩下的一股脑全夹给胤禛了。
    两刻钟后,矮案上只剩了一堆空碟子。
    “又吃撑了。”
    仪欣四仰八叉躺在软榻上,小豆子肚皮朝上,四仰八叉躺在软榻下面。
    咪也吃撑了。
    胤禛眉眼带著笑意,手臂拦在她身后,將她缓缓带起身,说:“朕看嫖姚院似乎是多了一架鞦韆。”
    “对呀对呀,我阿玛和叔父这两日新扎的,宽敞又牢固。”
    仪欣坐起来,期待问,“皇上想玩吗?我带你去玩吧!”
    胤禛毫不犹豫,诚恳地点了点头:“想玩。”
    闻言,仪欣拉著胤禛的手腕就往外走,欢欢喜喜走到榕树下,指挥著让他坐到鞦韆上,说:“本宫帮皇上推。”
    苏培盛一惊,赶紧说:“娘娘,还是奴才来吧。”
    仪欣拦住苏培盛,说:“你们都去歇著吧,不必在跟前伺候了。”
    苏培盛一言难尽,去看皇上的脸色,却发现皇上很淡定地坐在鞦韆上,衣袍轻摆,百无聊赖盪了盪鞦韆。
    苏培盛:“………”
    皇上很受用吧。
    有眼力见,他悄默声退了下去,带著御前太监守在嫖姚院外。
    仪欣站在胤禛身后跃跃欲试,提醒说:“我推了哦,皇上当心。”
    “好。”胤禛回应仪欣。
    说完,推著胤禛盪了起来。
    鞦韆是为仪欣量身定製的。
    胤禛坐在上面,修长的腿能轻易撑著地面,隱晦控制著不让鞦韆的椅背磕碰到她。
    夏日天长,天这才慢吞吞暗了下来,夜空星云密布,晚风拂面,鞦韆轻盪,鞦韆旁亮起漂亮的明灯。
    仪欣很是愉悦,推了一会儿,又忙前忙后想看他的表情,快步小跑到他面前,看他是不是也一样欢愉。
    胤禛衝著仪欣笑。
    很荡漾地笑。
    仪欣决定一会儿要猛猛亲他。
    他坐在鞦韆上真的好可爱,严肃冷淡锦衣龙袍,加之幼稚雕花的鞦韆,他还在笑,强烈的反差感简直在勾引她。
    一直在勾引!
    仪欣按捺不住跺了跺脚。
    胤禛看她忙忙碌碌的模样就想笑,没办法。
    本就是想带她消消食,她总能在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又好似忙活了好久。
    仪欣站在他的面前,握著一柄緙丝团扇,在脸侧猛猛摇了几下,又小跑到胤禛身侧,快快给他扇了扇。
    胤禛喉咙里溢出欢愉又低沉地轻哼,亲自摇晃著鞦韆又接过她的团扇,单手执著,缓缓替她打扇。
    又勾引!
    小別胜新婚。
    他怎么一举一动都是哼哼唧唧的。
    胤禛:並没有。
    仪欣头脑一热,窃喜到豁然开朗,说:“哎呀,我决定了!”
    胤禛偏头,摇扇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嗯?”
    “我要和皇上再生一个公主。”
    仪欣说罢觉得羞涩,咬著下唇往他那边挪了挪,声如蚊吶,嚶嚀道,“好不好?”
    她知道,生下弘煜弘昕之后,胤禛一直在用药,她才不会有孕的。
    鞦韆停了。
    摇扇也停了。
    胤禛唇角落下,语气一下子淡了下来,说:“不好。”
    “啊,为什么?”仪欣叉腰。
    胤禛別过脸去,闷闷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仪欣决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掰著手指讲道理说:
    “多子多福嘛,我觉得我们的公主肯定又漂亮又可爱,而且,皇上不喜欢儿女双全吗?”
    “不喜欢。”胤禛已经不想听了。
    她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怀著弘煜弘昕的时候,月份大了,整夜睡不好觉;夜里时常觉得腰后疼痛,动不动就哭著醒来。
    更別提生產那日……
    “万一又是阿哥呢?”胤禛不悦,“是公主就养,是阿哥就扔了?”
    他对儿女双全没有任何执念。
    讲不通道理,仪欣气恼,撒娇又恶狠狠唤了句:“胤禛!”
    “你不答应,信不信我把那些药膏都调换了。”
    胤禛眼眸微红,危险地眯起,身子前倾,气得脑袋嗡嗡响:“富察仪欣,翅膀硬了?你在威胁谁?”
    她是真敢做这种事。
    仪欣也不悦。
    他威胁她哇!
    明明说的是柔情蜜意的私房话,他这么冷淡干什么!要干什么!
    仪欣气得猛摇团扇,扭头就往臥房里走。
    “站在那。”
    仪欣顿住脚步,生气道:“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本宫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完,脚步更快了。
    胤禛起身去拉她,被她甩开,闭著眼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闺房里。
    仪欣闷闷不乐抱著小豆子窝在床榻里,床幔紧闭,小豆子的大脸盘子拱到仪欣的颈窝里,轻舔她的耳后。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没哭,只是闺房里的水壶烧开了呜呜呜呜呜…
    小豆子缩起猫爪,去蹭仪欣的脸。
    床幔被拉开,透过一丝月光。
    “抱抱抱抱。”胤禛俯身把仪欣搂到怀里,“好了好了,不哭了,仪欣。”
    仪欣推他的胸膛,这样快要把小豆子挤扁了,“不要呜呜呜…”
    “喵呜~”小豆子钻出去,猛地摇头抖了抖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