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彩服男人手掌宽大,指关节长满老茧,將那块黑色的天击木牌死死按在桌面上。
    楚家大小姐楚瑶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在地面踩出刺耳的声响。
    “雷虎,我们楚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雷虎把手收回,在迷彩服的裤腿上用力蹭了蹭。
    “楚老爷子七天没吃饭,你找个路边摊厨子回去,是真不怕把人直接送走。”
    他转向林晓,粗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小子,楚家的水很深,你这身板扛不住,老老实实在这卖你的路边摊。”
    林晓鬆开手里的捲帘门拉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这人有个毛病,別人越不让我干的事,我越想试试。”
    雷虎咧开嘴,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
    “就凭你刚才弄的那些猪脑和牛肚,唬得住这帮保鏢,唬不住我。”
    “我在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活吞过树皮和虫子,你这些破烂玩意儿,根本不配叫美食。”
    林晓转身走向厨房的冰柜,一把拉开柜门。
    “既然你这么抗造,今天给你开个小灶。”
    他拿出一个红色塑料盆,里面泡著两副新鲜的猪腰子。
    林晓將猪腰子捞出,放在案板上,抄起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刀刃顺著猪腰子中间划开,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白色的腰臊。
    他手腕翻转,刀尖精准地剔除所有白色部分,动作乾净利落。
    猪腰子平铺在案板上,林晓下刀极快,横竖交错,瞬间切出细密的十字花刀。
    切好的腰花被切成小块,扔进一个装满料酒和葱姜水的不锈钢盆里浸泡去腥。
    林晓转身,从墙角的纸箱里抓出一大把带著泥土的折耳根。
    他在水槽里將折耳根清洗乾净,切成三厘米长的寸段。
    接著,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块包装精美的黑巧克力。
    包装纸撕开,是一块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黑巧。
    林晓把黑巧克力放在案板上,用刀背用力砸下,巧克力应声碎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
    雷虎站在厨房门外,双手按在门框上,脸上满是不屑。
    “猪腰子配折耳根,还加巧克力?你这是在做毒药。”
    林晓拧开煤气灶,蓝色的火焰舔舐著黑色的铁锅底部。
    锅烧热,倒入半勺大豆油,油温迅速升高,冒出大量青烟。
    浸泡好的腰花捞出控干水分,直接倒进热油锅里。
    “刺啦——!”
    热油剧烈翻滚,腰花在高温下迅速捲曲,绽开成漂亮的麦穗状。
    林晓握住锅把,快速顛勺,腰花在半空中翻滚两圈,表面瞬间变成灰白色。
    他把腰花倒进旁边的漏勺里控油,锅底只留一层底油。
    一把蒜末和薑丝扔进锅里,爆出辛辣的气味。
    切好的折耳根隨之倒进去,铁铲快速翻炒。
    折耳根受热,一股浓烈刺鼻的鱼腥味瞬间在厨房里炸开。
    门外的楚瑶捂住鼻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高跟鞋差点崴到脚。
    雷虎眉头紧锁,粗壮的脖子上青筋凸起,强忍著没有后退。
    林晓抓起案板上的黑巧克力碎,全部撒进锅里。
    纯度极高的黑巧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变成黑色的浓稠酱汁。
    巧克力的苦涩气味与折耳根的鱼腥味混合,那股味道衝出厨房,顺著街风吹散。
    街对面一只正在翻垃圾桶的野狗“嗷呜”叫了一声,夹著尾巴跑了。
    林晓把控好油的腰花重新倒回锅里。
    黑色的巧克力酱汁迅速包裹住每一块捲曲的腰花。
    他加入一勺生抽,半勺白糖,开大火收汁。
    出锅前,沿著锅边淋入一圈陈醋。
    醋酸味被高温激发,刺鼻的酸爽混合著腥与苦,直衝脑门。
    林晓关火,將锅里的食材盛入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瓷盘。
    他端著盘子走出来,重重地放在雷虎面前的桌子上。
    “折耳根黑巧爆炒腰花,尝尝。”
    盘子里的腰花变成了纯黑色,上面沾著半生不熟的折耳根段,散发著腾腾热气。
    黑色的酱汁在盘子底部缓慢流动,气味极度冲鼻。
    雷虎拉开一张塑料椅子坐下,两条粗壮的腿敞开。
    “老子当年连腐烂的动物尸体都吃过,这算什么东西。”
    他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夹起一块黑乎乎的腰花。
    腰花上还掛著一根折耳根,黑色的汁水顺著筷子往下滴。
    雷虎张开大嘴,直接把腰花和折耳根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瞬间,黑巧克力的极致苦涩率先霸占了整个口腔,苦得让人舌根发麻。
    紧接著,折耳根生猛的鱼腥味破土而出,直灌鼻腔。
    雷虎的咀嚼动作猛地一顿,粗壮的胳膊上暴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咬破了捲曲的腰花。
    腰花极其鲜嫩,脆弹的口感在牙齿间清晰反馈。
    腰花內部的汁水混合著陈醋的酸爽,瞬间迸发,竟將那股苦与腥中和了几分。
    雷虎喉结滚动,咽下了第一口,额头上立刻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停顿,筷子再次伸向盘子,这次直接夹起一大筷子。
    黑色的腰花和折耳根被他不断送进嘴里,咀嚼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情绪值+1500,来自硬汉的味觉重塑。】
    【情绪值+1800,来自野外生存专家的灵魂震撼。】
    楚瑶站在三米外,双手捂著口鼻,嘴巴张得老大。
    雷虎越吃越快,筷子在盘子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不到三分钟,满满一盘黑乎乎的菜被他吃得一乾二净。
    他端起白色的瓷盘,伸出舌头,把盘子底部的黑色酱汁舔得乾乾净净。
    雷虎放下盘子,长长呼出一口热气,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站起身,走到林晓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是五万块现金,这道菜我包了,以后每天给我做一份。”
    楚瑶急了,衝过来一把推开牛皮纸信封。
    “雷虎你讲不讲理!林老板已经答应跟我去楚家了!”
    她转身面向林晓,双手把那块黑色的天击木牌再次递了过去。
    “林老板,只要你现在跟我走,除了这块木牌,我再加一百万现金!”
    林晓靠在门框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我这人做生意有个规矩,先来后到。”
    他指了指楚瑶手里的黑木牌,伸手接了过来。
    木牌入手沉重,表面有著细密的木纹,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叮!任务物品已確认,请宿主儘快前往楚家完成任务。】
    林晓把木牌塞进裤兜里,转身走进店里,拿出一件黑色的外套穿上。
    “走吧,去看看你爷爷到底得了什么厌食症。”
    楚瑶大喜过望,赶紧在前面带路,拉开了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的车门。
    雷虎一步跨过去,厚实的手掌按在奔驰车的车门上。
    “林晓,楚家现在是个烂摊子,你去了就是送死。”
    林晓坐进车后排,按下车窗玻璃,手肘搭在窗框上。
    “我只是个厨子,谁给钱我给谁做饭,其他的我不管。”
    雷虎咬了咬牙,收回手,站在原地没动。
    奔驰车驶出美食街,匯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车厢里很安静,楚瑶坐在副驾驶上,头微微侧向后方。
    “林老板,我爷爷的情况很特殊,他不是不想吃,是吃不进去。”
    楚瑶的声音有些沙哑,双手紧紧抓著安全带。
    “任何食物只要一靠近他的嘴边,他就会剧烈呕吐,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林晓把头转向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找医生看过了?胃部或者神经系统有没有问题?”
    楚瑶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
    “海城最好的专家都做了全面检查,器官完全正常,没有任何病理性的病变。”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有人传言,我爷爷是……中邪了。”
    林晓皱了皱眉,打断了她。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少整那些没用的。就是单纯的挑食。”
    奔驰车开进了一片豪华的別墅区,在一栋占地面积巨大的庄园门前停下。
    庄园的大铁门紧闭,门口站著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鏢,腰间鼓鼓囊囊。
    楚瑶降下车窗,递出去一张黑色的通行证。
    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奔驰车驶入庄园內部。
    车子在一栋三层高的欧式建筑前停稳,楚瑶下车为林晓拉开车门。
    两人刚走到大厅门口,里面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瓷器碎裂声。
    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的胖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大门里跑出来。
    胖男人的厨师帽掉在地上,白色的衣服上沾满了黄色的汤汁。
    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追出来,手里举著一把红木椅子。
    “滚!做的什么猪食!再敢踏进楚家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唐装男人把椅子重重地砸在台阶上,木屑四溅。
    楚瑶赶紧跑过去,拉住唐装男人的胳膊。
    “二叔,你干什么!这是李大厨,海城米其林三星的主厨!”
    唐装男人甩开楚瑶的手,指著地上的胖子大骂。
    “什么狗屁三星主厨!熬个燕窝粥能熬出泔水味,差点把老爷子呛死!”
    他转过头,围著林晓转了一圈。
    “楚瑶,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是谁?你別告诉我这也是你找来的厨子。”
    楚瑶挺直腰板,挡在林晓身前。
    “这是我在美食街找来的林老板,他的厨艺绝对没问题。”
    唐装男人鼻孔里喷出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
    “胡闹!米其林主厨都不行,一个摆路边摊的能干什么?”
    他指著大门外,大声呵斥。
    “马上让他滚蛋!今天谁也不许进老爷子的房间!”
    林晓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上台阶。
    他越过唐装男人,直接走进了大厅。
    大厅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种东西腐败的酸臭气。
    林晓抽了抽鼻子,顺著气味,將目光投向二楼的一个房间。
    “不是食物的问题,是你们这屋子里的味道不对。”
    唐装男人转身追进来,伸手就去抓林晓的肩膀。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楚家指手画脚!”
    林晓侧身躲过,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唐装男人疼得弯下腰,嘴里发出巨大的惨叫声。
    二楼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栏杆旁,手里拿著一个染血的托盘。
    “二爷,大小姐,老爷子刚才吐血了,准备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