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洋坐下后没说多余的话，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態很自然。
林晓把名片收了，没问来歷，转身回后厨。
最后两份鰻鱼茶泡饭。
他手上动作没停。
米饭压实，鰻鱼铺好，海苔碎、葱花撒上去。
茶汤六十八度，四十五秒出汤。
苏小鱼端著碗出去，林晓跟著。
茶汤浇下去的瞬间，陈远洋鼻子动了一下。
他没急著拿筷子，而是低头审视著碗里的东西。
鰻鱼段在茶汤里微晃，焦糖色的表面被浅金色的液体包裹，海苔碎漂在汤麵，碧绿的葱花散开。
“你这鰻鱼是今天到的？”
“今早五点半。”
陈远洋点头，拿起筷子。
他吃东西的方式很安静。
先夹了一段鰻鱼单独吃，细细嚼了几口咽下去。
然后用筷子拨了点米饭，连著茶汤一起送进嘴里。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分钟。
碗见底的时候，陈远洋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酱汁里加了什么醋？”
林晓略感意外。
梅醋的用量极少，大部分人只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清爽，很少有人能准確识別出那是醋。
“梅醋。”
“青梅？”
“对。”
陈远洋沉默了几秒：“你这个配方，传统的鰻鱼茶泡饭里没有。”
“我自己改的。”
“鰻鱼的脂肪含量不低，配茶汤本身就是为了解腻。加梅醋相当於多了一重保险，但你这个醋加的量卡得很准，没有盖过酱汁的甜度。”
陈远洋把碗推到一边，“做了多少年厨师？”
“两年不到。”
陈远洋没接话，表情看不出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然后把屏幕朝向林晓。
上面是一张照片。
一条鰻鱼，但和今天林晓用的不一样。这条鰻鱼通体银灰，个头要大上一圈，背鰭的形状也不同。
“认识这个吗？”
林晓看了两秒：“没见过。”
“太平洋银鰻。野生的，一年產量不到两百条。”陈远洋把手机收回去，“我们公司每年能拿到三十条左右的配额。”
林晓靠在柜檯边上，没说话。
“普通养殖鰻鱼的脂肪含量在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之间，太平洋银鰻能到三十五。肉质和口感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所以呢？”
陈远洋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下周三，我在东城有个私人饭局，十二个人。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提供两条银鰻。”
“什么条件？”
“没什么条件。你做菜，我出食材，客人的反馈我带回来给你看。”陈远洋顿了顿，“当然，如果做出来的东西让我满意，后续合作可以谈。”
林晓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太平洋银鰻，他確实没接触过。系统商城里倒是有类似的高端食材，但都要用情绪值兑换，而且价格不菲。
现在有人白送两条过来，没理由不接。
至於什么“后续合作”，到时候再说。
“行。两条银鰻什么时候送到？”
“周二下午。需要活的还是冰鲜？”
“活的。”
陈远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满店的客人：“你这个店，开在这里有点浪费了。”
林晓笑了一下，没回应。
门关上之后，周鹤鸣从角落里凑过来：“我靠，陈远洋？东海渔业那个陈远洋？”
“你认识？”
“做水產的谁不认识他啊！全国最大的高端海鲜供应商，专给那些米其林三星餐厅供货的。”周鹤鸣搓了搓手，“他怎么跑你这儿来了？”
“闻到味找过来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周鹤鸣咂了咂嘴：“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別人求都求不来的食材渠道，人家主动送上门。”
林晓没接这个话。
运气不运气的，菜做得不好，送什么渠道都没用。
下午三点，店里最后一桌客人走了。
林晓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今天的情绪值总收入——六千八百四十点。
比他预期的还要高。
其中周鹤鸣那帮二十三人贡献了大头，將近五千点。剩下的一千多点来自散客和陈远洋。
有意思的是，陈远洋一个人就贡献了四百多点。
一个看起来这么沉稳的人，內心波动居然这么大。
林晓打开系统商城，翻了一圈。
他在想下周三的饭局应该做什么。
银鰻脂肪含量高，传统的蒲烧做法没问题，但太普通了。陈远洋那种级別的人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你上一个常规蒲烧，就算食材再好，也很难真正打动他。
得搞点不一样的。
他翻到商城的“限时兑换”页面，一道菜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冰火鰻鱼双吃——所需情绪值：3200点。”
点开详情。
上半部分是炙烤银鰻寿司，鰻鱼用喷枪炙到表面微焦，搭配醋饭和一片紫苏叶。
下半部分是冰镇鰻鱼刺身，银鰻切薄片，在零下二度的冰板上放置九十秒，配柚子胡椒和一小碟酱油。
一条鱼，一热一冷，两种完全相反的吃法。
林晓看完配方细节，手指在“兑换”按钮上停了一下。
三千二百点。
花出去之后他还剩三千六百点。不算多，但也不算捉襟见肘。
兑了。
系统提示音响了一声，配方信息直接灌进脑子里。温度、刀工、时间点，所有细节全都精確到位。
“冰镇部分的关键在於鰻鱼的切割厚度，”林晓自言自语，“两毫米。再厚，冰板的温度传不透。再薄，鰻鱼的脂肪层口感会丟失。”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
两条银鰻，一条做炙烤寿司，一条做冰镇刺身。十二个人的量，每人各两件，刚好够。
“老板。”苏小鱼趴在柜檯上，“我能问一下吗？”
“问。”
“刚才那个穿风衣的大叔，是不是很有钱？”
“应该不穷。”
“他是不是要投资咱们店？”
“没有。他只是想让我去做个饭。”
苏小鱼哦了一声，又趴回去了。过了两秒她又抬头：“那加工资吗？”
“看表现。”
“我今天五点五十就到了。”
“我五点十分。”
苏小鱼闭嘴了。
林晓收拾后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號码。
“林老板你好，我是今天在你店里吃饭的，坐在窗边第三桌的。白衬衫。不知道方便加微信吗？我想问一下，你那个鰻鱼茶泡饭，能不能预约？我想带我妈来吃。”
林晓回了一条：“暂时不接预约。下次出这道菜会提前一天在门口掛牌子。”
对方秒回：“好的好的，谢谢老板！我住得近，看到牌子马上过来。”
又过了几分钟，同样內容的简讯又来了三条。都是今天吃过茶泡饭的客人，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他的电话。
林晓统一回復了同样的话，然后把手机丟到一边。
晚上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银鰻刺身的事。
零下二度的冰板不难搞，厨具店就有卖。但柚子胡椒是个问题。系统配方里指定的是日本高知县產的柚子，国內不太好找。
他打开系统商城看了看——有。
柚子胡椒酱，九十点一瓶。
贵是不贵，但他想先试试自己做。高知县的柚子特殊在果皮的精油含量高，普通柚子替代的话，可能需要在配比上做调整。
他家楼下超市卖的沙田柚不知道行不行。
回到家，林晓在厨房里翻出一颗柚子，削了一片皮放嘴里嚼了嚼。
苦味重，精油感不够。
“不行，还是得用系统的。”
他打开商城下了单。九十点换一瓶，买两瓶，一瓶练手一瓶正式用。
剩余情绪值：三千四百二十点。
够用了。
林晓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把闹钟定在七点。明天不用起那么早，正常营业就行。
但他睡不太著。
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冰镇刺身的画面。
两毫米的银鰻薄片，铺在黑色冰板上，鱼肉半透明，脂肪层隱约可见。
九十秒后，表面结一层薄霜。
筷子夹起来的时候，鱼片微弯。
送进嘴里，先是冰凉，然后脂肪在体温下融化，满口鲜甜。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二下午。还有五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远洋的微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可能是周鹤鸣给的。
消息只有一行字：“银鰻周二下午两点送到，需要什么配合提前说。”
林晓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鰻鱼到了之后，我需要在活水里养至少十二个小时再处理。你那边有专门的暂养设备吗？还是我自己准备？”
对方回復很快：“我让人带一套便携氧气循环箱过去，水温可调。”
林晓把手机放下，终於有了点困意。
五天时间，足够他把刀工练到位。
两毫米。
一刀下去不能犹豫，不能补刀。银鰻的肉质比普通鰻鱼细嫩，切的时候刀口稍微歪一点，整片鱼肉就废了。
他闭上眼之前，最后的念头是——
得找块三文鱼练切片，手感差不多。
明天让王建国送两条过来。
林晓把名片收了，没问来歷，转身回后厨。
最后两份鰻鱼茶泡饭。
他手上动作没停。
米饭压实，鰻鱼铺好，海苔碎、葱花撒上去。
茶汤六十八度，四十五秒出汤。
苏小鱼端著碗出去，林晓跟著。
茶汤浇下去的瞬间，陈远洋鼻子动了一下。
他没急著拿筷子，而是低头审视著碗里的东西。
鰻鱼段在茶汤里微晃，焦糖色的表面被浅金色的液体包裹，海苔碎漂在汤麵，碧绿的葱花散开。
“你这鰻鱼是今天到的？”
“今早五点半。”
陈远洋点头，拿起筷子。
他吃东西的方式很安静。
先夹了一段鰻鱼单独吃，细细嚼了几口咽下去。
然后用筷子拨了点米饭，连著茶汤一起送进嘴里。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分钟。
碗见底的时候，陈远洋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酱汁里加了什么醋？”
林晓略感意外。
梅醋的用量极少，大部分人只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清爽，很少有人能准確识別出那是醋。
“梅醋。”
“青梅？”
“对。”
陈远洋沉默了几秒：“你这个配方，传统的鰻鱼茶泡饭里没有。”
“我自己改的。”
“鰻鱼的脂肪含量不低，配茶汤本身就是为了解腻。加梅醋相当於多了一重保险，但你这个醋加的量卡得很准，没有盖过酱汁的甜度。”
陈远洋把碗推到一边，“做了多少年厨师？”
“两年不到。”
陈远洋没接话，表情看不出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然后把屏幕朝向林晓。
上面是一张照片。
一条鰻鱼，但和今天林晓用的不一样。这条鰻鱼通体银灰，个头要大上一圈，背鰭的形状也不同。
“认识这个吗？”
林晓看了两秒：“没见过。”
“太平洋银鰻。野生的，一年產量不到两百条。”陈远洋把手机收回去，“我们公司每年能拿到三十条左右的配额。”
林晓靠在柜檯边上，没说话。
“普通养殖鰻鱼的脂肪含量在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之间，太平洋银鰻能到三十五。肉质和口感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所以呢？”
陈远洋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下周三，我在东城有个私人饭局，十二个人。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提供两条银鰻。”
“什么条件？”
“没什么条件。你做菜，我出食材，客人的反馈我带回来给你看。”陈远洋顿了顿，“当然，如果做出来的东西让我满意，后续合作可以谈。”
林晓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太平洋银鰻，他確实没接触过。系统商城里倒是有类似的高端食材，但都要用情绪值兑换，而且价格不菲。
现在有人白送两条过来，没理由不接。
至於什么“后续合作”，到时候再说。
“行。两条银鰻什么时候送到？”
“周二下午。需要活的还是冰鲜？”
“活的。”
陈远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满店的客人：“你这个店，开在这里有点浪费了。”
林晓笑了一下，没回应。
门关上之后，周鹤鸣从角落里凑过来：“我靠，陈远洋？东海渔业那个陈远洋？”
“你认识？”
“做水產的谁不认识他啊！全国最大的高端海鲜供应商，专给那些米其林三星餐厅供货的。”周鹤鸣搓了搓手，“他怎么跑你这儿来了？”
“闻到味找过来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周鹤鸣咂了咂嘴：“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別人求都求不来的食材渠道，人家主动送上门。”
林晓没接这个话。
运气不运气的，菜做得不好，送什么渠道都没用。
下午三点，店里最后一桌客人走了。
林晓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今天的情绪值总收入——六千八百四十点。
比他预期的还要高。
其中周鹤鸣那帮二十三人贡献了大头，將近五千点。剩下的一千多点来自散客和陈远洋。
有意思的是，陈远洋一个人就贡献了四百多点。
一个看起来这么沉稳的人，內心波动居然这么大。
林晓打开系统商城，翻了一圈。
他在想下周三的饭局应该做什么。
银鰻脂肪含量高，传统的蒲烧做法没问题，但太普通了。陈远洋那种级別的人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你上一个常规蒲烧，就算食材再好，也很难真正打动他。
得搞点不一样的。
他翻到商城的“限时兑换”页面，一道菜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冰火鰻鱼双吃——所需情绪值：3200点。”
点开详情。
上半部分是炙烤银鰻寿司，鰻鱼用喷枪炙到表面微焦，搭配醋饭和一片紫苏叶。
下半部分是冰镇鰻鱼刺身，银鰻切薄片，在零下二度的冰板上放置九十秒，配柚子胡椒和一小碟酱油。
一条鱼，一热一冷，两种完全相反的吃法。
林晓看完配方细节，手指在“兑换”按钮上停了一下。
三千二百点。
花出去之后他还剩三千六百点。不算多，但也不算捉襟见肘。
兑了。
系统提示音响了一声，配方信息直接灌进脑子里。温度、刀工、时间点，所有细节全都精確到位。
“冰镇部分的关键在於鰻鱼的切割厚度，”林晓自言自语，“两毫米。再厚，冰板的温度传不透。再薄，鰻鱼的脂肪层口感会丟失。”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
两条银鰻，一条做炙烤寿司，一条做冰镇刺身。十二个人的量，每人各两件，刚好够。
“老板。”苏小鱼趴在柜檯上，“我能问一下吗？”
“问。”
“刚才那个穿风衣的大叔，是不是很有钱？”
“应该不穷。”
“他是不是要投资咱们店？”
“没有。他只是想让我去做个饭。”
苏小鱼哦了一声，又趴回去了。过了两秒她又抬头：“那加工资吗？”
“看表现。”
“我今天五点五十就到了。”
“我五点十分。”
苏小鱼闭嘴了。
林晓收拾后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號码。
“林老板你好，我是今天在你店里吃饭的，坐在窗边第三桌的。白衬衫。不知道方便加微信吗？我想问一下，你那个鰻鱼茶泡饭，能不能预约？我想带我妈来吃。”
林晓回了一条：“暂时不接预约。下次出这道菜会提前一天在门口掛牌子。”
对方秒回：“好的好的，谢谢老板！我住得近，看到牌子马上过来。”
又过了几分钟，同样內容的简讯又来了三条。都是今天吃过茶泡饭的客人，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他的电话。
林晓统一回復了同样的话，然后把手机丟到一边。
晚上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银鰻刺身的事。
零下二度的冰板不难搞，厨具店就有卖。但柚子胡椒是个问题。系统配方里指定的是日本高知县產的柚子，国內不太好找。
他打开系统商城看了看——有。
柚子胡椒酱，九十点一瓶。
贵是不贵，但他想先试试自己做。高知县的柚子特殊在果皮的精油含量高，普通柚子替代的话，可能需要在配比上做调整。
他家楼下超市卖的沙田柚不知道行不行。
回到家，林晓在厨房里翻出一颗柚子，削了一片皮放嘴里嚼了嚼。
苦味重，精油感不够。
“不行，还是得用系统的。”
他打开商城下了单。九十点换一瓶，买两瓶，一瓶练手一瓶正式用。
剩余情绪值：三千四百二十点。
够用了。
林晓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把闹钟定在七点。明天不用起那么早，正常营业就行。
但他睡不太著。
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冰镇刺身的画面。
两毫米的银鰻薄片，铺在黑色冰板上，鱼肉半透明，脂肪层隱约可见。
九十秒后，表面结一层薄霜。
筷子夹起来的时候，鱼片微弯。
送进嘴里，先是冰凉，然后脂肪在体温下融化，满口鲜甜。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二下午。还有五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远洋的微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可能是周鹤鸣给的。
消息只有一行字：“银鰻周二下午两点送到，需要什么配合提前说。”
林晓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鰻鱼到了之后，我需要在活水里养至少十二个小时再处理。你那边有专门的暂养设备吗？还是我自己准备？”
对方回復很快：“我让人带一套便携氧气循环箱过去，水温可调。”
林晓把手机放下，终於有了点困意。
五天时间，足够他把刀工练到位。
两毫米。
一刀下去不能犹豫，不能补刀。银鰻的肉质比普通鰻鱼细嫩，切的时候刀口稍微歪一点，整片鱼肉就废了。
他闭上眼之前，最后的念头是——
得找块三文鱼练切片，手感差不多。
明天让王建国送两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