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珩见状,连忙再次示意侍卫搀扶百姓起身,温声劝慰:
    “乡亲们快快起身,不必多礼。”
    待百姓们纷纷起身,李君珩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刺客身上,眼神瞬间褪去所有温和。
    杏眼中布满了冰冷凌厉,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威严,那是执掌权柄的杀伐之气,不由得让在场眾人都不由得心头一凛。
    那刺客虽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依旧死死盯著李君珩,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咬牙切齿,似是还想做最后的反扑。
    李君珩眉峰微蹙,薄唇轻启,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此贼暗藏凶器,行刺皇室,祸乱寮城,罪无可赦。
    来人,將其拖下去,即刻梟首,首级掛於寮城城门之上,示眾三日,以儆效尤,
    让所有心怀不轨之辈知晓,胆敢在寮城作乱,加害本宫与百姓者,便是这般下场!”
    “遵令!”
    侍卫们齐声应和,声音鏗鏘,当即上前,拖著奄奄一息的刺客,转身就朝著城门口走去。
    刺客闻言,面如死灰,口中发出绝望的哀嚎,却再也无力反抗,很快就被拖离了眾人的视线。
    百姓们听著李君珩的命令,心中皆是大快人心,纷纷拍手称快,只觉得公主杀伐果断,他们就需要这样的主事人。
    田野间的风波就此平息,李君珩看著眼前依旧围在四周的百姓,知晓不宜在此久留,便吩咐车夫启程,返回崔府歇息。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田间土路,发出平稳的声响。
    百姓们却不愿就此散去,纷纷跟在马车后方,一路相送,密密麻麻的人群,沿著土路排开,口中不停说著感念公主的话语,一路送出了数里地。
    李君珩坐在马车之中,时不时撩开锦帘,看著身后的百姓,心中愈发坚定了守护这方子民的决心。
    直到马车行至城郊,李君珩再三吩咐百姓留步,百姓们才依依不捨地停下脚步,望著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一路疾驰,马车很快驶入寮城城內,最终停在崔府门前。
    李君珩在侍卫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周身的杀伐之气已然收敛,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淡然,只是眉宇间,还带著一丝方才遇刺后的微不可察的疲惫。
    步入崔府內堂,侍女连忙奉上热茶,李君珩缓缓坐下,指尖轻抵茶盏,温热的触感稍稍驱散了方才的紧绷。
    她刚想闭目歇息片刻,就听见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侍卫匆忙的通传声,由远及近:
    “公主殿下,秦老將军、林世女与小郡王在外求见,说是刚从城外赶回!”
    李君珩闻言,微微挑眉,秦老將军与林靖珂、李沐安此前奉命前往城郊巡查防务,一般来说三四日才回一次崔府。
    本该明日方能归来,怎的此刻突然赶回?她心中略感诧异,却还是沉声开口:“去请。”
    话音刚落,內堂的门就被匆匆推开,三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步履急促,神色皆是焦急万分。
    为首的秦老將军一身鎧甲,风尘僕僕,鬚髮皆有些凌乱,平日里沉稳的面容满是担忧。
    一旁的林靖珂更是顾不得礼数,玄色衣衫有些凌乱,平日里的平淡的眉眼此刻满是惊惶,大步跨进內堂,目光直直落在李君珩身上。
    身后的李沐安亦是一身戎装,少年的脸上没了往日的英气爽朗,只剩满心的急切。
    “君君?听说你在城中遇刺了?”
    “表妹?没事吧,可受伤了么?”
    三人刚一进门,不等李君珩开口,林靖珂就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她身前,全然不顾其他,伸手就轻轻扯住她的衣袖,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她,指尖甚至微微颤抖,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后怕与急切:
    “君君!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们方才在城外听闻你在城中遇刺,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有没有哪里伤到!”
    李沐安的目光扫过李君珩的脸颊、脖颈,见人似乎並无大碍这才鬆了口气。
    林靖珂又细细查看她的手臂、肩头,生怕错过一点伤痕,语气里的关切与慌乱,毫不掩饰,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从容內敛。
    秦老將军站在一旁,也连忙上前,对著李君珩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满是担忧:
    “公主殿下,老臣听闻刺客行刺之事,心急如焚,所幸殿下安然无恙,真是万幸!都怪老臣防护不周,让殿下身陷险境,还请殿下降罪!”
    李沐安满脸自责:“护卫呢???护驾不力,让表妹受惊,该罚!”
    三人的目光,皆紧紧落在李君珩身上,满是担忧与关切,全然忘了一路奔波的疲惫,只在意她是否安好。
    李君珩看著眼前三人焦急的模样,心中一暖,方才遇刺的冰冷与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我没事,表哥,护卫把我保护的很好,而且百姓们也出了力,我没被伤到。”
    她轻轻拍了拍林靖珂攥著自己衣袖的手,缓缓起身,语气平和,带著安抚之意:
    “我真没事,阿靖,方才不过是小毛贼作祟,早已被侍卫与百姓合力擒下,根本没碰到我一根毫毛,你们不必惊慌,也无需自责。”
    林靖珂却依旧不肯鬆手,紧紧盯著她,眉头紧锁,语气带著执拗:
    “真的没事?你莫要哄我,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哪里磕到碰到?或是受了惊嚇?”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方才听闻遇刺的消息,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一路快马赶回,脑子里全是她出事的画面,此刻见她安然站在眼前,才稍稍鬆了口气,却依旧满心后怕。
    林靖珂根本不敢想君君出事,一想到君君有事,只觉得肝胆俱裂。
    秦老將军也长舒一口气,抚著鬍鬚,连连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刺客如今何在?公主,咱们得彻查其背后主使,看看究竟是何方势力,竟敢对公主下手,绝不轻饶!”
    李沐安也攥紧了腰间佩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人在哪,表兄这就带人去查,定要將幕后之人揪出,护表妹周全,稳固寮城局势!”
    李君珩看著三人这般模样,心中暖意融融,她缓缓摇头,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轻声说道:
    “表兄,人已然梟首,掛在城门示眾,其背后势力,我心中已有眉目,不必急於一时。
    你们一路奔波赶回,定然疲惫,先下去歇息片刻,防务之事,稍后我们还要细细商议的。”
    林靖珂摇了摇头守在她身旁,不肯离去,只是看著她安然无恙的模样,紧绷的身躯渐渐放鬆,指尖依旧轻轻握著她的衣袖,低声呢喃:
    “没事就好,防务之事不急,沈先生留在军中,周霸最近学的也很快,军中有不少可用之人,暂时不需要分心,
    这几日我便跟著你,寸步不离护著你,君君,这次刺客刺杀不成怕是还会有下一波刺客,我这几日就跟在你身边,也好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