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兄弟联运
周城知道，何小军走之前收了自己三千块钱，以他的性格肯定不能白要的。
太客气了反而见外，就收下了。
周城又问：“小军，你那个战友梁虎，现在还能联繫上吗？”
“能啊，他留了村大队的电话，还说如果我在丹桂混不下去了，就回去跟他一起倒腾木材。”
“倒腾木材没意思。”
周城丟了根烟过去，笑著说，“小军，你有没有兴趣跟你那个战友合作，专门倒腾这种石头？”
“城哥，你是说————赌石？”何小军愣了一下。
“对，不过不是盲目地赌，而是有计划地收。你在那边住了半年，对行情应该有过了解吧？”
何小军想了想，点头道：“梁虎確实跟我讲过一点。那边的货分好几种，有的是从矿山直接出来的毛料，有从老坑翻出来的，还有的是从河床里往上捞，不同的场口，石头的皮壳和肉质都不一样。”
“那些粤语老板主要收什么货？”
“我只晓得要见绿，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何小军苦笑道，“像我带回来这块有裂的，他们就不太看的上，城哥，对不起，没给你带块好的回来。”
周城却笑了。
“小军，你知道吗？这种有裂的石头，在那些老板眼里是废料，但在我眼里，恰恰是机会。”
“城哥，你又想到啥了？”张毅辉颇有兴致地问。
周城就把他打算切小件，並在旅游市场售卖的想法说了一遍。
张毅辉听后，简直大开眼界，一时间心情澎湃。
“不过————”
他很快又想到了一层，“咱们现在还没有涉外许可证，怕是不能卖吧？”
“就这两个月的事了。”周城篤定道。
事实上，他已经跟史密斯通过电话，催他儘快过来，这回有了罐头厂搭桥，周城的涉外经营很快就能顺理成章。
张毅辉听到周城这么肯定的回答，也放下心了。
周城又说：“我估计，最多再过两三年，港台那边的玉器市场就会彻底起来，到时候，这种原石的价格还不知道要翻几倍。现在懂门道的人还不多，正是进场的好机会。”
何小军这时候也明白，周城是想让他去收购原石。
“可是城哥，这行当水太深了，我跟梁虎都是外行，我怕给你搞砸了。”何小军还是有顾虑。
“外行不怕，可以慢慢学。”
周城给他兜底。
“你先联繫梁虎，问问他那边能不能稳定拿到这种有裂的便宜货，价格控制在两三百一块，能低点更好，只要肉质过得去，有多少我要多少。”
“行，既然城哥信任我，我肯定把事办好了。”何小军郑重道。
“那货运问题怎么办？”张毅辉插言道，“如果货很多，让小军背回来不现实。”
“我可以僱车。”何小军说。
“不行，僱车太危险了。”周城想起刘建国的事，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这个年代，比他想像中的乱很多。
他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我先去找火车站的杨委员，问他能不能联繫到南省那边的人，如果实在找不到熟人，到时候再想別的办法。”
“城哥，那我听你的安排。”
“嗯。”
周城点了点头。
“但第一批货，我要亲自过去看，我得跟你一起去趟边境，把渠道理顺了再说。”
张毅辉听的心惊，担心地说：“城哥，你就没必要亲自去了吧？大不了我陪小军跑一趟。”
“阿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趟，非我不可。”
周城拿起酒瓶，给三人的杯子都满上。
“那边的环境复杂，小军虽然待过半年，但毕竟是单打独斗，我们要建立的是一条长期稳定的供货渠道，光靠勇字可不行。
还有梁虎，人品我信得过，但做生意和当兵是两码事，我总得见见人。”
周城顿了顿，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还有一点，我得亲自去看看那条路到底安不安全，只有我亲自踩过盘子，確认没有后顾之忧，以后才能放心地让你们去跑。咱们兄弟是为了求財，不是为了去送命，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兄弟出事。”
这番话说的推心置腹，何小军听得眼眶一热，紧紧握著酒杯。
张毅辉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感动，虽然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直到今天，他才真正地了解周城。
“城哥，以后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皱眉头。”
“我也一样。”何小军道。
“说什么胡话呢，咱们都要好好活著，还要活得比谁都风光。”
周城笑著举起酒杯，“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小军先在这边开著车，等我跟史密斯的事办完，就跟小军去趟边境。”
“干！”
“干————”
三个玻璃杯在昏黄的灯光下重重地撞在一起，酒液激盪，映照著三个年轻人充满野心的脸庞。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紧锣密鼓。
周城忙的连给回学校的沈圆圆打电话都顾不上。
罐头厂的事，开办外语培训班的事，还要准备迎接史密斯的到来，周城整日骑著摩托车奔波，在市外办和罐头厂之间来回跑。
转眼过了五一。
这天中午，周城刚从市外办出来，正准备赶回罐头厂。
路过市中心某个路口时，红绿灯坏了，交警还没到，自行车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周城捏著离合器，想在缝隙中找条出路，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突然炸响。
“滴滴滴！”
人群惊慌地向两边散开。
原来是一辆满身泥泞的解放牌大货车，仗著体型庞大，蛮横地从侧面挤了过来。
“找死啊！怎么开车的。”
“长眼睛没有，压到人怎么办。”
路人纷纷衝著驾驶室叫骂，但那大货车司机根本不在乎，依旧轰著油门往前拱。
周城皱了皱眉，正要拧油门绕过去，目光无意间扫过货车的驾驶室。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货车的后视镜支架上，赫然掛著一圈鲜红的尼龙布，在灰扑扑的车身上显得格外扎眼。
这让他想到刘建国出事那天，交警队的人说的话：“龙怀盘山道有个五鬼缠腰弯，跑那条线的司机，路过都要掛红布，拜山神，刘建国坐的货车，就是在那里翻下去的————”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著周城。
他鬼使神差地调转车头，远远地跟在了那辆解放牌货车的后面。
货车穿过市区，七拐八拐，最后驶入了城郊结合部的一片区域。
那里有一个用红砖围起来的大院，货车开进院里。
周城把摩托车停在远处的树荫下。。
只见院门口掛著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著四个大字。
兄弟联运。
院子里还停著七八辆货车，有不少光著膀子的汉子在搬运货物，看起来乌烟瘴气，不像是什么正规的运输公司。
周城没敢贸然靠近，而是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包烟。
从卖烟的大姐那里，周城了解到，这兄弟联运的老板叫蒋飞，是个狠人，手底下养了一帮从里边出来的人，专门跑黑运输，谁敢他抢生意，谁就要倒霉。
“这帮人后边要是没个人撑腰，谁信呢。”大嫂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
周城知道，何小军走之前收了自己三千块钱，以他的性格肯定不能白要的。
太客气了反而见外，就收下了。
周城又问：“小军，你那个战友梁虎，现在还能联繫上吗？”
“能啊，他留了村大队的电话，还说如果我在丹桂混不下去了，就回去跟他一起倒腾木材。”
“倒腾木材没意思。”
周城丟了根烟过去，笑著说，“小军，你有没有兴趣跟你那个战友合作，专门倒腾这种石头？”
“城哥，你是说————赌石？”何小军愣了一下。
“对，不过不是盲目地赌，而是有计划地收。你在那边住了半年，对行情应该有过了解吧？”
何小军想了想，点头道：“梁虎確实跟我讲过一点。那边的货分好几种，有的是从矿山直接出来的毛料，有从老坑翻出来的，还有的是从河床里往上捞，不同的场口，石头的皮壳和肉质都不一样。”
“那些粤语老板主要收什么货？”
“我只晓得要见绿，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何小军苦笑道，“像我带回来这块有裂的，他们就不太看的上，城哥，对不起，没给你带块好的回来。”
周城却笑了。
“小军，你知道吗？这种有裂的石头，在那些老板眼里是废料，但在我眼里，恰恰是机会。”
“城哥，你又想到啥了？”张毅辉颇有兴致地问。
周城就把他打算切小件，並在旅游市场售卖的想法说了一遍。
张毅辉听后，简直大开眼界，一时间心情澎湃。
“不过————”
他很快又想到了一层，“咱们现在还没有涉外许可证，怕是不能卖吧？”
“就这两个月的事了。”周城篤定道。
事实上，他已经跟史密斯通过电话，催他儘快过来，这回有了罐头厂搭桥，周城的涉外经营很快就能顺理成章。
张毅辉听到周城这么肯定的回答，也放下心了。
周城又说：“我估计，最多再过两三年，港台那边的玉器市场就会彻底起来，到时候，这种原石的价格还不知道要翻几倍。现在懂门道的人还不多，正是进场的好机会。”
何小军这时候也明白，周城是想让他去收购原石。
“可是城哥，这行当水太深了，我跟梁虎都是外行，我怕给你搞砸了。”何小军还是有顾虑。
“外行不怕，可以慢慢学。”
周城给他兜底。
“你先联繫梁虎，问问他那边能不能稳定拿到这种有裂的便宜货，价格控制在两三百一块，能低点更好，只要肉质过得去，有多少我要多少。”
“行，既然城哥信任我，我肯定把事办好了。”何小军郑重道。
“那货运问题怎么办？”张毅辉插言道，“如果货很多，让小军背回来不现实。”
“我可以僱车。”何小军说。
“不行，僱车太危险了。”周城想起刘建国的事，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这个年代，比他想像中的乱很多。
他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我先去找火车站的杨委员，问他能不能联繫到南省那边的人，如果实在找不到熟人，到时候再想別的办法。”
“城哥，那我听你的安排。”
“嗯。”
周城点了点头。
“但第一批货，我要亲自过去看，我得跟你一起去趟边境，把渠道理顺了再说。”
张毅辉听的心惊，担心地说：“城哥，你就没必要亲自去了吧？大不了我陪小军跑一趟。”
“阿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趟，非我不可。”
周城拿起酒瓶，给三人的杯子都满上。
“那边的环境复杂，小军虽然待过半年，但毕竟是单打独斗，我们要建立的是一条长期稳定的供货渠道，光靠勇字可不行。
还有梁虎，人品我信得过，但做生意和当兵是两码事，我总得见见人。”
周城顿了顿，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还有一点，我得亲自去看看那条路到底安不安全，只有我亲自踩过盘子，確认没有后顾之忧，以后才能放心地让你们去跑。咱们兄弟是为了求財，不是为了去送命，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兄弟出事。”
这番话说的推心置腹，何小军听得眼眶一热，紧紧握著酒杯。
张毅辉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感动，虽然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直到今天，他才真正地了解周城。
“城哥，以后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皱眉头。”
“我也一样。”何小军道。
“说什么胡话呢，咱们都要好好活著，还要活得比谁都风光。”
周城笑著举起酒杯，“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小军先在这边开著车，等我跟史密斯的事办完，就跟小军去趟边境。”
“干！”
“干————”
三个玻璃杯在昏黄的灯光下重重地撞在一起，酒液激盪，映照著三个年轻人充满野心的脸庞。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紧锣密鼓。
周城忙的连给回学校的沈圆圆打电话都顾不上。
罐头厂的事，开办外语培训班的事，还要准备迎接史密斯的到来，周城整日骑著摩托车奔波，在市外办和罐头厂之间来回跑。
转眼过了五一。
这天中午，周城刚从市外办出来，正准备赶回罐头厂。
路过市中心某个路口时，红绿灯坏了，交警还没到，自行车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周城捏著离合器，想在缝隙中找条出路，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突然炸响。
“滴滴滴！”
人群惊慌地向两边散开。
原来是一辆满身泥泞的解放牌大货车，仗著体型庞大，蛮横地从侧面挤了过来。
“找死啊！怎么开车的。”
“长眼睛没有，压到人怎么办。”
路人纷纷衝著驾驶室叫骂，但那大货车司机根本不在乎，依旧轰著油门往前拱。
周城皱了皱眉，正要拧油门绕过去，目光无意间扫过货车的驾驶室。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货车的后视镜支架上，赫然掛著一圈鲜红的尼龙布，在灰扑扑的车身上显得格外扎眼。
这让他想到刘建国出事那天，交警队的人说的话：“龙怀盘山道有个五鬼缠腰弯，跑那条线的司机，路过都要掛红布，拜山神，刘建国坐的货车，就是在那里翻下去的————”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著周城。
他鬼使神差地调转车头，远远地跟在了那辆解放牌货车的后面。
货车穿过市区，七拐八拐，最后驶入了城郊结合部的一片区域。
那里有一个用红砖围起来的大院，货车开进院里。
周城把摩托车停在远处的树荫下。。
只见院门口掛著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著四个大字。
兄弟联运。
院子里还停著七八辆货车，有不少光著膀子的汉子在搬运货物，看起来乌烟瘴气，不像是什么正规的运输公司。
周城没敢贸然靠近，而是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包烟。
从卖烟的大姐那里，周城了解到，这兄弟联运的老板叫蒋飞，是个狠人，手底下养了一帮从里边出来的人，专门跑黑运输，谁敢他抢生意，谁就要倒霉。
“这帮人后边要是没个人撑腰，谁信呢。”大嫂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