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雷克斯坐在摸仙堡的办公室里,偶尔抬起头,透过魔界那永远不会明亮的暗沉天穹,望向某个方向。
    那本手稿,是他放的。
    那天,他趁著夏家没人的时候,將那本手稿放在了夏公馆客厅的茶几上。
    他做得很隱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按照前辈的叮嘱,待铁时空胜利后,就將这份手稿交给夏兰荇德家族。
    前辈在日记里写到过这本手稿的重要性,也写到过它对铁时空未来的影响力。
    所以,雷克斯一直妥善保管,等待那个“胜利后”的时刻。
    现在,时机成熟了。
    手稿已经送到了夏家,铁时空的异能行者们正在神行者和枪灵王的指导下学习最新的异能术,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雷克斯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笔。
    他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
    魔界的整合、与各时空的外交关係、以及那些隱藏在暗处的、隨时可能捲土重来的威胁……都需要他处理。
    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这是前辈交给他的任务,是信任,也是託付。
    他愿意承担。
    ……
    ……
    ……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甚至被认为已经死去的身影,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皱纹的、充满了野心和算计的眼睛。
    叶赫那拉老掌门。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
    在那场几乎毁灭一切的战爭中,在那道从天而降的、扫清了所有魔物的白色利剑的攻击下。
    他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他足够狡猾。
    他在大战爆发之前,就已经预感到局势不妙,提前给自己设下了防御。
    那些防御虽然在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面前大部分都被摧毁了,但足以保住他的命。
    当然,他也付出了代价。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废了。
    修为散尽,异能全无,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现在的状態,比一个普通的麻瓜老人还要虚弱。
    但他不在乎。
    他活下来了。
    只要活著,就还有机会。
    只要活著,那些失去的、被夺走的、没能得到的一切,都还有可能重新拿回来。
    叶赫那拉老掌门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枯瘦如柴的指骨,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整片山林迴荡,难听而渗人。
    但他的眼中,满是得意与疯狂。
    他还活著。
    所有那些以为他已经死了的人。
    他们都不知道。
    他还活著。
    而他,会等待著。
    等待时机,等待力量恢復,等待一个可以捲土重来的机会。
    也许需要一年。
    也许需要十年。
    也许需要更久。
    但。
    他有的是耐心。
    “等著……都给我等著……”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带著一种令人后背发凉的寒意,“我失去的一切……迟早……都会拿回来……”
    “哈哈哈哈哈!!!”
    “阿北,阿北。”张飞疑惑地看著眼前衣衫襤褸的老头,“你在笑什么哦?怪可怕的。”
    “阿北,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要帮助吗?”关羽问道。
    “我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老掌门打量著眼前的两个青年,“我看你们面善,一定是两个好孩子,我遇到了点困难,你们能帮帮我吗?”
    “当然可以,请说。”关羽抱拳说道。
    “唉,羽,这老头,看起来是个骗子耶。”张飞把关羽拉到一旁,小声说。
    “可是,这老人家看起来挺可怜的,衣裤都破了,身上还有不少的伤,估计是摔到了。”关羽说道。
    “两位小伙,如果你们不愿意帮忙的话,那就算了吧。”老掌门嘆息了一声,“就让我这个被家里人赶出家门的老头子,在这座深山老林里,自生自灭好了,唉!”
    他又重重地嘆了口气。
    “老人家,你有什么困难,儘管说出来,我关羽能帮的,定会帮你。”关羽郑重地说。
    “关羽?”老掌门有些诧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张飞,“你的名字是?”
    “张飞,字翼德。”张飞说道。
    “原来如此……是银时空啊……”老掌门喃喃自语,“竟然掉在了银时空吗……”
    张飞眉头紧皱,又將关羽拉到了一旁:“羽,我感觉这个老北是真的有问题,我们要赶紧赶去东汉书院啦,要不然没等翻过这座山,人家都要放学了。”
    “飞,这老人家被家人赶出门,就已经够可怜的了,既然被我遇见了,我不能不管。”关羽说道。
    “你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赶出家门的啊,万一是偷看儿媳妇洗澡呢?”
    “飞!”关羽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几分恼怒,“你怎么能这样猜测一个老人家?!”
    “唉好吧好吧。”张飞只能作罢,隨后来到老掌门面前,“老北,要什么帮助就快说,我们要急著赶路。”
    老掌门的眼里露出狡黠的光:“二位小兄弟,请带我下山吧,顺便再给我买点吃的。”
    这种要求既不过分,也不简单,刚好在一个“可怜老人”能提出的范围內。
    “小事情,请跟我们走吧。”关羽说道。
    老掌门走出一步,顿时就倒在地上:“唉哟唉哟!我的老腿哦!走不动了,走不动了,这老腿不中用了啊……”
    “老北,我背你吧。”关羽立马蹲下了身。
    “哎呀,那真是太麻烦小兄弟你了。”老掌门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趴在了关羽的背上。
    那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
    嘖嘖。
    他的脸贴在关羽宽厚的后背上,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讚嘆。
    小年轻的背,真是又结实又宽厚,肌肉结实而富有弹性,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生命力。
    那温度,那气息,那每一次呼吸时肩胛骨的起伏……
    多么美好的年轻身体啊。
    老掌门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的光。
    要是能夺舍了这样的身体,那自己也能再次感受这种青春的感觉了。
    重新修炼,重新积累,重新站在权力的巔峰。
    甚至,超越从前!
    “真是奇怪耶……”张飞走在后面,目光一直盯著老掌门看。
    他总觉得。
    这个老头。
    怪怪的。
    刚才摔倒的样子太假,趴上去的动作太利索,还有那个笑容……
    那个一闪而过的、让他后背发凉的笑容。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小心这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