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一阵沉默。
    婕染单手推了推眼镜:
    “云兮啊,我们不是一个队的,在著,按道理来说,其他队伍有质疑的权利,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竞爭。”
    淡无奈道:“大小姐,重点不在这里啊,深渊任务啊,一天时间,怎么可能完成,你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这里吗?”
    关云兮看向淡,神色平静,但不知道为何,她的眼神中充斥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
    淡感觉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一定可以的,他从来没有食言过。”关云兮认真,且斩钉截铁道。
    一旁,秋洛咬牙切齿:“一定被那傢伙忽悠瘸了,一定是…”
    婕染也不再说什么,只得招呼大家:“给大小姐个面子吧,毕竟是一个对自家男人很有信心的…无知少女啊。”
    说著她点开帖子,开始举报。
    並且在心里说道:“顾申明啊,这次不成功便成仁,虽然我们是竞爭对手,但別让她失望啊,这个傻姑娘…也不知道她哪里对你来的自信。”
    其他人也只得打开手机,现在没事做,打发时间也是可以的。
    荏苒看了关云兮一眼,默默起身,走到门外,背靠著墙,点起一根烟。
    她看著街道上走过的行人,缓缓越过世间的匆忙,看向天边。
    眼神在烟幕之后,冷漠,古井无波。
    风吹过,掀起额前淡黄色短髮,露出一行漆黑的西欧文。
    “越来越近了啊…”
    “我能感受到你就在这里…比我想像的更加强大,那百年前的宿命…究竟谁会湮灭…”
    荏苒淡淡道,眼里极速闪过一抹火焰:
    “lucifer。”
    …
    …
    北郊,一家棋牌室。
    现在已经被改为事务所。
    杨擎宇出门一趟归来,面色颓丧。
    比起其他队伍的知名度,他们新四队仿佛像没人爱似的。
    他信奉,任务不找他,他就找任务的態度,出门去各大官方揽客了。
    “大家的口径似乎出奇的一致…”杨擎宇朝著街对面的事务所走去,喃喃道:“下次一定…”
    “妈的,下次一定,是明华市的礼貌用语吗?”
    “怎么都这么说!”
    …
    等回到事务所,杨擎宇准备推门而入,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在玻璃门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失去了曾经的年少意气,张狂无度,但却多了很多东西。
    多了什么呢,他也说不明白。
    “原来这样啊…”他看著镜子里那个眉眼类似自己的男人,有些沉默:“我还是我啊,变了很多,但永远是杨家那个…逃兵。”
    逃兵的身份,在明华肯定会被知晓。
    如若不是被紫离青保下来,背靠九前辈这棵大树,他恐怕如今还在那个角落当乞丐呢。
    每人敢冒风险,第一个委託他做任务。
    在律法严格的大夏,谁敢挑衅呢?
    “呵呵…”杨擎宇笑了,鄙夷了一句:“一群胆小鬼,跟大爷当初没得比,不是谁都是杨少爷。”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当看清里面的状况时,一时间愣住了。
    只见棋牌室內状况激烈,队友分成两块,沉吞前辈站在中央一脸无奈,其他人爭的脸红脖子粗,甚至要打起来!
    细问之下,原来是在他出去拉客的时间里,他们接了个家长里短的案子。
    本来是好事,但问题在於,打架的小两口,因为豆腐脑是甜的还是咸的打起来的。
    解决完这个案子后,回来的时候,秦时顺嘴说了一句:豆腐脑甜的怎么吃啊,还是咸的好,最好放点滷虾油…
    结果,完顏廖贞不干了!
    最后,战火瀰漫,甜咸之爭,连沉吞前辈也难以干涉,因为他觉得都好吃。
    杨擎宇皱著眉头,对著几人批评道:
    “都什么时候了,其他队伍都开始正式接任务了,你们在为豆腐脑是甜咸差点打起来?丟人吗?啊!”
    两帮人马不再说话,但看上去谁都不服谁!
    “这个时候是吵架的时候吗?”杨擎宇坐在沉吞对面,冷声道:
    “三队一整队,都上了血灵悬赏榜了,也已经开始接第一个任务,知道第一个任务是什么吗?深渊案!”
    他在得知三队接了深渊案后,也是大吃一惊。
    099他也很熟悉,那是个非常棘手的序列代號,曾经让多个壁垒围剿,以多位精英死亡为代价,才將其压制!
    更震惊的是,任务的时限,竟然只有一天!
    杨擎宇震惊之下,內心却燃起了火焰。
    这才是干大事的组织。
    一个创造歷史的组织!
    他回来的路上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一腔热血,满心报国。
    结果,他的队友因为豆腐脑是甜的还是咸的差点打起来?
    听闻杨队的话,四队的队员们一阵沉默。
    而后纷纷道。
    “深渊任务?第一个任务就这么大吗?”
    “会不会有內幕呢?为什么我们没接到?”
    “凭什么啊?”
    “你们傻啊,人家顾申明土生土长,这里的官方肯定先照顾顾申明啊。”
    “说谁傻呢?”
    “说你呢,一个只会吃甜豆腐脑的傻缺。”
    “你想打架吗?豆腐脑吃甜的?你脑子没问题吧?”
    …
    眼看著刚压了下去,这会又吵起来了,杨擎宇一脸的嘆息。
    这时一道声音打破吵架:“这里真的什么都能办吗?”
    眾人停止吵架,內心一喜,来活了!?
    来人是一个老大爷,看著满屋子的年轻人,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尤其是坐在中央的那个大块头,看起来很嚇人。
    杨擎宇热情的將老人迎进来:“大爷,打算办点什么事啊,您只管讲。”
    老大爷坐下后,环视一圈,有些小声道:“嗨,没啥大事,猫丟了,你们能找不?”
    眾人一看,移开目光,找猫?
    能有几个勋章值。
    接著继续刚才的爭论。
    杨擎宇看了一眼沉吞,意思是,这个案子能接不,看到对方点头,他咧开嘴:“能,肯定能,我们就是专业找猫的,来,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
    不过,杨擎宇还没了解大爷的情况,大爷先將这里的情况了解了。
    只见大爷一拍桌子,道:“嘿,我今天猫也不找了,也要跟你们掰扯掰扯,吃豆腐脑就要吃咸的!”
    杨擎宇:???
    一分钟后。
    杨擎宇看著大爷跟队友爭的上气不接下气,真怕他一个不稳,当场死这里…
    “天哪…”
    “我们究竟在干什么!”
    他在內心绝望的大吼。
    …
    …
    安里分区白手套分部。
    “一天时间!”沫沫瞪大眼睛看著紫离青,一副见了鬼似的。
    总长办公室此时鸟语花香,春风轻抚,与外面冰天雪地成反差。
    紫离青穿著一身素净黑色旗袍,弯著腰,给一畦豆子浇水,旗袍衬托下,她的背影如梦似幻,引人遐想。
    “有问题吗?”紫离青声色平静,背对著沫沫。
    她的內心並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稍起波澜。
    当时得到建设分区副区总长的电话,她打算亲自出手的,但是…
    黑刺的事务所建立后,她便將这个案子委託给顾申明三队去办,当时只说了一句,越快越好。
    没想到,黑刺只给了一天。
    一天时间,真的可以么…紫离青觉得,哪怕自己亲自动手,恐怕也需要些时间,更何况是那些少年少女,虽然有极强的天赋,但终归经验太少。
    “离青姐,”沫沫咽了咽口水,摘了跟黄瓜,咬的嘎嘣脆,含糊道:
    “一天时间未免太短了吧,这几乎难以完成啊,你这不是间接害了他吗?”
    紫离青浇完豆子,又浇黄瓜,似乎想到什么,动容一笑:
    “如果是別人的话,或许不可能,但是他的话,或许可以。”
    她恍惚间,想起了刚开始认识顾弟弟的时候。
    那时的他,在媒体面前口出狂言,表示一晚上解决089案件。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的他沽名钓誉,疯了。
    连那时的紫离青也觉得,少年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后来…
    当那个少年归来时,在顶层的她往下看,那个少年浑身在发光,自信,狂妄,但就是令人感到一种难以掩饰的吸引力。
    如今,这种熟悉的任务再次重演。
    紫离青也想看看,当初是巧合,还是真有实力。
    如果是后者,那么…
    她对顾申明的评估,要高一些了。
    沫沫狼吞虎咽的吃完一根黄瓜,又摘了一根,她来这里就是骗吃骗喝的。
    “可是…嗯…这个任务就连…呼嚕呼嚕…离青姐也很难解决啊…”沫沫含糊道:“万一失败了,听说惩罚还挺重的。”
    紫离青回过头,用责备的眼神看了一眼她,沫沫瞬间僵住了。
    “少吃点,里面蕴含了我的力量,吃多了…不消化。”
    话音刚落,沫沫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的通红,整个脑袋在冒热气,她迈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紫离青在顶楼看著沫沫跑到室外降温,目光带著深意,喃喃:
    “这么急切吗?九前辈,难道,大夏所面临的危机,让你也不得不拔苗助长了么?”
    “想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激发出那些天才的真正力量吗?”
    “明明这种无法完成的任务,却还是出现了…”紫离青抬起头,望像天穹,目光平静,声音冰冷:
    “你察觉到了什么吗?九前辈…”
    “有什么东西…已经降临了。”
    “时间,不多了。”
    “大夏需要…新生力量的快速成长。”
    声音在绿意盎然的空间內,缓缓流淌,带著嘆息,带著忧虑。
    …
    …
    建设分部,总长办公室。
    副总长坐在办公桌后,一脸奇怪。
    他的对面是一帮以顾申明为首的大夏花朵,一个神秘的部门。
    此时,多双眼睛就这么盯著他,看了不下三分钟了。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盯著他,默默的看著,给他看的浑身发毛。
    尤其是为首的顾申明,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过,很快对面的人开口了,接下来的话,也让他感觉毛骨悚然。
    “这个应该不是假的吧?”那个穿著宽大红色服装的少女道。
    “砍一刀,能砍死就是真的。”那个穿黑色服装,面色冷漠的少年说。
    “顾队说了,刀要快,刚好试试刀。”
    “你试完了我来。”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分区副总长脸明显黑了下来。
    “各位,你们倒是跟我沟通啊,上来就砍人的,试刀的,你们是正规部门吗?”副总长很是怀疑啊。
    哪怕有顾申明带队。
    上面虽然已经提前通知,有一队神秘部门替他们处理疑难杂案,让其配合。
    但怎么…
    这个部门的人怪怪的…
    顾申明的目光从面前的副总长头顶移开,面带微笑:
    “当然,正规的不能再正规了,我顾申明的口碑人尽皆知,老少皆宜,您大可放心。”
    副总长一听,鬆了口气:“那就…”
    “你快要死了,你知道吗?”
    顾申明突然打断他说道,说完后他感觉怪怪的,总觉得这句话充满了宿命感。
    副总长脸色瞬间一僵,眼神冷了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用紧张,这只是办案的正规流程罢了。”
    顾申明看著对面的中年男人,笑的很灿烂。
    对方的头顶,只有他能看到…
    一张奇怪的类人面孔,漆黑无比,咧开极大的嘴,正衝著整个房间的人…
    在笑。
    在所有人的疑惑目光中,顾申明站起身,笑著说道:
    “各位,堵住这里,一个细胞都不要放出去。”
    瞬间,三队的所有人有序且快速的包围了整个办公室!
    “你要干什么?”副总长看到这一幕,內心有些生气,他好歹也是副总长,对方如此没有规矩?
    顾申明依旧一副温和的表情,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笔记本,撕下一页,放在桌子上:
    “副总长,不要担心,这是正规的办案手续。”
    副总长看著放在桌子上的长刀,问:“这是正规手续?”
    “当然了,”顾申明低语道: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你有权反抗,但相信我,你一定会死。”
    “如果你积极配合,我们將无偿的为您提供保驾护航服务。”
    在队员们惊讶的目光中,顾申明说出了前世的米兰达宣言,只是改了一些。
    听起来,很正规,也很有压迫感。
    季青临將顾申明的一切细节都学习在心里,他作为探查位,必须要进步,不能拖队长的后腿!
    司徒未棲觉得队长的这几句话比自己的…似乎更有感觉,决定以后办案就用这套了!
    区副总长沉默了片刻,看著面前的眾人,而后点点头:
    “你想问什么?”
    “这里…”顾申明指了指桌面上的白纸:“將您今天所见到的所有人,都写在这张纸上,一个…都不要遗漏。”
    顾申明的声音里,已经若有若无的带上了一丝杀意。
    这个099…
    一直在嘲讽他,嘲讽所有人。
    他要將这个东西揪出来…
    让它明白,这场战斗中,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迎著顾申明那双冰冷的眸子,区副总长缓缓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名字…
    很快写完后,顾申明一看,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上面…
    没有任新人的名字!
    “哈哈哈…”顾申明咧开嘴,笑的很开心,像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所有人都被顾申明的笑声给弄迷茫了。
    “如此低级的…”顾申明忽然收住笑容,冷眼看著区副总长的头顶,仿佛在跟某个东西对话:“战术…如此可笑的漏洞。”
    “你就拿这个,考验追杀你的猎人吗?”
    “什么样的猎人,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顾申明收起刀,转身朝外面走去:“收队。”
    眾人一脸迷茫,这怎么了就收队?
    区副总长也一脸迷茫,这铺垫半天,这就收队了,他忍不住喊住对方,问道:“顾…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道身影停在门边,没有回到,淡淡的回覆:
    “区副总长,你没发现,你丟了什么东西吗?”
    …
    眾人出了门,沉默的走了一会后,季青临终於忍不住问道:
    “顾队,你到底有什么发现?”
    他真的,什么情报都没发现,无法理解顾队为什么,那样做了后,就发现了重要情报…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办案的天赋吗?
    这一刻,季青临对自己產生了疑问。
    “有一个词,叫暗度陈仓…”迎著大家好奇宝宝的目光,顾申明传授著经验,冷笑著学著柯南:
    “最不可能的,就是最有可能的,当所有你以为的真相摆在面前时…”
    “將其全部推翻,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099当前的真身!”
    几人看著顾申明眼里闪烁著狂热,面面相覷,相对无言,一脸迷茫。
    “这就找到了?”司徒未棲再傻也听出来了顾申明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信。
    季青临眼眸有些震颤,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么…:“这还不到半天时间,真的找到了吗?”
    他感觉跟著顾申明时间不长,比之前在家族的十几年都快活…不,都震撼。
    人怎么可以这么夸张…
    普吉拍著马屁:
    “恭喜顾施主,这下那些质疑的人,脸上会多么精彩,对了顾施主,能不能告诉小僧,099到底在什么地方。”
    眾人期待的看著顾申明。
    顾申明摆摆手:
    “那不行,那傢伙正看著我呢,我说了,它就跑了,增加办案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