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修罗教主
    “这两个痴儿啊!”
    就在幽冥血海发生异状的同一时间,西方极乐世界內,原本端坐在莲台之上闭目修炼的准提神色猛然一变,却是在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唉————”
    面对来自准提的惊呼,原本在一旁低声诵经的阿弥陀佛微微停顿了一下,隨即便是发出了一声长嘆。
    他们二人皆是圣人,对於周天內外之事犹如掌上观纹,只需心念一动,便可瞬息间得知全貌。
    所以当药师辅助弥勒,將准提留给弥勒的玉符之中所隱藏的圣人之力引导出来,还將这股力量用於轰击幽冥血海封印之时,准提和阿弥陀佛也是瞬间有感。
    不仅如此,在那股力量撞击到封印的同一时间,远在八景宫中的老子也將神念投往西方极乐。
    双方在虚空之中有过一瞬间碰撞,那股力量也是顺著玉符作为媒介,传导到了幽冥血海之上,以至於此时將弥勒和药师都掀飞万里。
    当初,因为佛门成立,而西方二圣藉助天道大势,强行掠夺了不少属於玄门的气运,此举直接激怒了三清!
    正好,那冥河曾和准提暗地里互有往来,以至於其虽身在玄门,但其心不定,结果就是遭到了来自盛怒之中的老子迎头痛击。
    面对老子痛击冥河之举,准提虽然惊怒异常,可是却也不敢出手相助。
    这背后的原因非常简单,就是当时的西方以及他们二人都已沦为眾矢之的!
    本来夺取气运的举动就已经让三清震怒了,如果准提还出手相助冥河脱困,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更何况,准提介入之后,也不一定就能改变老子制裁冥河的结果。
    但只要他一出手,就一定会遭到更加狂暴的反击。
    准提很清楚这一点,自然也就保持了缄默。
    对於冥河被封印,诸位圣人在那之后都採取了默认的状態。
    且不说三清发完火之后不想继续再搭理西方二圣,而西方二圣本就得了便宜,对於牺牲一个本就处於边缘位置的冥河,准提自然觉得很划算,也就不会再继续就此事有下一步动作。
    可他千算万算,始终没有算到,最后把主意动到冥河身上的人居然会是自己的徒弟!
    並且弥勒还是藉助了他留给他们护身的玉符之力,方才成功轰击到了老子遗留的太极封印。
    “师兄,这可如何是好?”
    准提神色难看,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阿弥陀佛。
    毕竟做出这种事情的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就算心中感觉甚是憋屈,准提焉能將其弃之不顾?
    “一动不如一静。”
    面对来自自家师弟的求助,阿弥陀佛睁开眼睛,缓缓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那他们现在就在幽冥血海,难不成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准提忍不住反问道:“老子不会眼睁睁看著冥河脱困的,他若是出手,以大欺小————”
    “太清无为,当年既然封印了冥河,这件事情便已经了结,又如何会穷追不捨?”
    阿弥陀佛一边拨动念珠,一边目光远眺八宝功德池中隨风摇曳的莲花,轻声道:“何况此事错在弥勒与药师,自然该让他们留在那里解决因果,以太清之德,是不会以大欺小的。”
    虽然大家分属不同的阵营,而且这段时间关係颇为僵硬。
    可阿弥陀佛自认为对老子有所了解。
    以老子的性格,他会选择谋而后定,並且一击制敌。
    但像这种以大欺小的事情,老子是断断不可能做出来的。
    “话虽如此,但难道就要让弥勒和药师被那余波所伤吗?”
    准提无法反驳自家师兄的结论,便只好换一个角度,继续劝说道:“再不管怎么说,他们到底是我西方栋樑,也是未来佛门振兴的希望所在啊!”
    虽然这件事情错在弥勒,可药师也不是绝对无辜的。
    除此之外,准提也一向都护犊子。
    即便自己门下出了这样的情况,他也不能选择袖手旁观!
    “师弟的意思是想出手干预?”
    阿弥陀佛瞥了他一眼,语气无喜无悲地道:“当初冥河遭到封印,师弟便打算出手干预,只是为我所劝住,方才就此作罢,除此之外,师弟本身应当也清楚,如若出手干预此事,势必会引发三清反击,而后两教大战,於我各方而言皆没有好处,方才有所克制。”
    “吾只想將他们带回来,並不会干预冥河的封印。”
    准提明白阿弥陀佛的担忧,此时立即提出自己只想把两个徒弟带回西方,而不会去顺手解了冥河的禁錮。
    “已经晚了。”阿弥陀佛摇头嘆息道:“隨著那玉符破碎,封印已除,只是这份因果却要落到弥勒与药师头上,我等亦无法可解,只能看其自身造化了。”
    “怎么会如此————”
    准提原本想著,只要自己出手及时,赶紧將两个徒弟捞回来。
    余下冥河与玄门之间的恩怨,自有他们自己去纠缠,也无需他们操心。
    可是阿弥陀佛此言一出,瞬间就让准提脸色猛然一变。
    因为在他的神念感知中,那原本被太极图所留阴阳二气化成封印镇压在血海底部的冥河確实已经甦醒!
    “静观其变吧。”
    如此说了一句后,阿弥陀佛再度闭上双眼,口中喃喃诵经,神情甚是祥和。
    可是一旁的准提却神色复杂。
    犹豫片刻之后,他实在是做不到像自家师兄这样袖手旁观,而后便对著阿弥陀佛所在的位置遥遥作了一揖。
    紧接著,准提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了西方极乐世界之中。
    “唉————”
    面对准提的离去,阿弥陀佛並未出手拦截,甚至都未曾睁开眼睛,只是发出了一声嘆息,在八宝功德池畔迴荡,久久不散。
    “师兄,这可如何是好?”
    血海之上,弥勒和药师端坐在一朵莲花之上。
    此时,望著那不断捲起的滔天巨浪,眼见无数血色海水从天而降,化成一蓬蓬倾盆血雨,弥勒脸色惨白。
    此时此刻,他终於是有些慌了。
    弥勒没有想到,自己引动自家师尊所赐玉符之內的圣人之力,以此轰击那玄门封印之后,居然会造成这般巨大的影响!
    就在不久之前,隨著两股巨大的力量在血海之中碰撞爆发,难以言喻的无上威力横扫八方!
    身处於爆炸中心的药师和弥勒也在第一时间就被那无形的力量余波给横扫了出去,若不是在关键时刻,药师身上的菩提金莲发威,及时护住他们,只怕他们就要陨落在那余波之中了!
    饶是如此,他们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更让弥勒感到畏惧的,则是伴隨著冥河封印被解开之后,整个幽冥血海都仿佛沦为了“禁区”一般!
    他们无法离开这幽冥血海。
    不管弥勒使用什么办法,都始终无法突破那无形的屏障,只能在这血海之中来回打转0
    “这便是你我的因果,而今业力现前,莫可奈何。”
    相比起惊慌失措的弥勒,药师神色安定,表情甚是平和。
    他早在相助弥勒解封之时,就已经预料到结果未必会尽如人意。
    但是药师还是这么做了。
    这並非出於对弥勒的信任而盲从,只是药师本身也对此计划抱有一定的期待与幻想。
    而今,现实的结果告诉他们,现前的幻想终究只是如镜花水月一般的虚幻之梦。
    梦碎之后,身处於现实,他们自然也要为自己这一系列的行为付出代价。
    “难道就要这么————”
    弥勒本能想要反驳,並且想表示自己不愿意坐以待毙。
    可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受到一股富有极大恶意的神念落到了自己身上。
    这一瞬间,弥勒感觉有无数寒气自脚底涌现,让他感觉如坠冰渊。
    “冥河教主,你也是一代宗师,而今脱困,也算是受我与师弟相助之故,莫非要在此以大欺小,行恩將仇报之举?”
    药师语气沉稳,声音传遍四方。
    他说这番话,並非是为了恭维冥河,主要是为了道德绑架对方。
    与此同时,药师也是希望冥河能够顾及到他们背后的西方二圣,从而有所顾忌。
    而就在他这话刚说完的下一刻,只见一捧水花涌现,隨即便在空中化作一道人形虚影。
    药师和弥勒虽然都没有亲眼见过冥河,也不知其样貌。
    但看著这一道血色的虚幻人形,他们心中忽然就有一个直觉告诉自己—那就是冥河一“桀桀桀,真不愧是西方二位尊者座下的大弟子,光是你这份胆色,倒也足以胜过旁人许多了!”
    只见那血色虚影忽然发出一阵怪笑,而后便有一股腥风对著药师和弥勒袭去!
    “破!”
    药师早在开口试图道德绑架对方的时候,就已经暗中做好了会动手的准备。
    面对笑著发起进攻的冥河,药师虽惊,却並不慌乱,反手便祭起了一柄药锄!
    只见一道翠绿色的流光自那药锄上爆发开来,顿时就化成了一个圆形的光盾。
    一股清新的药香四溢,不仅中和了那血腥的煞气,更净化了四周的邪气。
    药师人如其名,本就精通药理。
    当初在西方之时,他一边跟隨阿弥陀佛学习西方教法,同时也时常採集各种灵药,並对前来求助的生灵们施医赠药,为此便积下了不少功德。
    他所持有的这柄寒铁药锄,原本只是一件寻常的器物,只是在其挖掘药材的时候,起到辅助作用。
    但是伴隨著药师不断积累功德,连带著这寻常的药锄也变成了一件灵宝。
    挡住了冥河的第一波攻击之后,药师並没有就此轻鬆下来,而是向著冥河发出了感慨,“冥河教主这血神子化身当真是威力无儔!”
    虽然他们並不知道冥河的真实面目为何,但经过刚才这短短的片刻交手,药师已经足以肯定自己所面对的並不是冥河老祖的本尊,而是对方那无穷无尽的血神子!
    据说冥河练就的“不死之身”,便是將整片幽冥血海尽数炼化,以至於那一丝一毫的血海之水便可生成一枚血神子化身。
    至於这血神子,也是极为诡异的存在。
    冥河正是凭藉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特殊功法独步洪荒,成为了他那一代人中的佼佼者。
    “不愧是圣人弟子,还是有些眼力的嘛!”
    被药师这一番恭维,冥河显然极其受用,当下便再度发出一阵怪笑,“虽是如此,但是你西方同我阿修罗一族的恩怨可也不会就此一笔勾销!”
    冥河此言一出,立刻让一旁的弥勒大呼,“教主此言差矣!我西方与你素无冤讎,何来恩怨之说?更何况,这一次若不是我与师兄同心协力,只怕教主也无重见天日的机会吧!”
    一边说著,弥勒同样也一拍手,便亮出了人种袋,这法宝是准提特意为他所制,其中布有琉璃佛光。
    论威力,琉璃佛光虽然比不得阿弥陀佛一脉的大旃檀佛光,但作为准提专研的佛光之术,本身也有其独到之处。
    弥勒已经做好了要战死於此的准备。
    眼看著药师都已经取出了法宝,他又如何会甘心落於其后?
    “无知小辈,焉能明白那些事情?”
    冥河一声冷哼,似乎不欲在此同弥勒与药师继续纠缠下去。
    当即意念一动,便见无边海水涌现!
    这些血色海水倒灌而下,似要將其完全淹没於惊涛骇浪之中!
    “善哉善哉————”
    不想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佛音忽然间传遍八方。
    紧接著,一线金光凭空降临,那海水就仿佛是被凭空冻结了一样,却是硬生生停在当空。
    一株菩提宝树直接自虚空生长而出,只见其垂下万千枝条,便將弥勒和药师尽数保护在內。
    “呵!”
    一声冷笑再度响起,无数血色红光当空匯聚,最终凝结成了一尊莲台。
    莲台旋转不休,其上站著一个鬚髮皆是赤红之色的老者,正是冥河本尊。
    “准提圣人,你们西方还是打定主意要搅和进来,是吧?”
    冥河很清楚背后动手之人究竟是谁,当即便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道:“当初吾之所以被封印,皆是为你西方所累,而今藉由你西方弟子之手,令我脱困而出,正好合了你西方的因果之说,不过你这两个小崽子与你一样,想要利用老夫,吾焉能与之干休?你身为圣人,而今却要对吾动手,便是要效法那位无为教主嘍?”
    冥河的脾气一向火爆。
    而且被封印这段时间,並没有让他敬畏这些圣人,反倒是激发了他的嗔心。
    以至於如今不管是面对西方准提,还是並未现身的老子,冥河都有著十足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