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长庚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方正虽然潜力受损,但还是远超常人。
    看来將方正收入宗门,是最正確的决定!
    想到这里,庄长庚重新闭上双眼,打算继续观想法相。
    太元洗心经只要了解关窍,正常修炼都不会有事情。
    哪怕现在方正身体处於虚弱期。
    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清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旁的房间內传来少年们低声的交流声。
    还有方正房间那持续不断的元气波动。
    “等等,不对!”
    忽然,庄长庚再次猛地睁开了眼。
    方正房间的元气波动一直没有停,非但没有停,反而还在持续增强。
    庄长庚眉头微微皱起。
    太元洗心经虽然中正平和,但运转功法消耗心神。
    初入门的人能维持一两个周天就已经不错了。
    需要休息恢復心神之后才能继续。
    可方正房间传来的元气波动,从方才到现在几乎没有中断过。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庄长庚心中一紧。
    来不及多想,当即站起身,將木盒重新背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方正的房门外。
    庄长庚站在门外,抬起手正要推门,却又停住了。
    隔著房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正体內元气的运转情况。
    那元气运转平稳有序,丝毫没有紊乱的跡象。
    而且元气正在稳步提升,虽然提升的幅度不大,但確实在一点一点地提升。
    这不像是出了意外。
    反倒像是在......正常修炼?
    庄长庚放下手,站在门外,神色有些复杂。
    修炼其他功法,这样没问题。
    但这可是太元洗心经,跟寻常功法不一样。
    初入门的人正常修炼能持续这么久?
    庄长庚闭上双眼,仔细感应。
    方正体內元气跟气血的流动轨跡纷纷被他所捕获。
    “已经步入练脏境界了!”
    庄长庚睁开了眼,脸上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震惊。
    不是因为方正已经步入练脏境界。
    而是因为方正此刻正在淬炼五臟六腑,但无论是气血还是元气,都始终源源不竭,用之不尽,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庄长庚心中喃喃自语,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进去。
    房间內。
    方正盘膝坐在床上,对外面庄长庚的到来毫无察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太元洗心经的运转之中。
    五臟六腑在元气和气血的洗礼下,正在稳步变强。
    .........
    北原。
    原先的大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看不见边际的深渊。
    太阳的阳光笔直地落入深渊之中,却也照不亮底部的景象。
    能看见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天地间也一片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飞鸟掠过。
    就连天上的云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驱散了,只剩下那颗孤零零的太阳悬掛在天穹之上,
    忽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深渊上方。
    齐源脚踏虚空,低头望著脚下的深渊,面色平静。
    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九阳焚世法相还好,顶多是將地面上的一切事物焚毁。
    但不动明王法相就有些暴力了。
    可以说是一个纯粹的物理输出选手,偏偏还没有什么能阻挡得了他。
    金刚降魔杵之下,地面统统塌陷。
    最后愣是打出了一处阳光都照不到底部的深渊。
    清除杂念。
    齐源念头一动,空气中顿时出现许多肉眼难以看清的残灰。
    纷纷朝著深渊之內落下。
    这些残灰都是北原所有人被九阳焚世法相焚烧的时候,通过阴月截留下来的。
    为的就是今日举行苍生祭。
    伴隨著残灰的落下,深渊地底下,地面开始渐渐出现一点点红色。
    最后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条红色的血河。
    这些是不动明王所杀之人的血液残留。
    自此,不动明王跟九阳焚世法相所杀的人,就全都在深渊地底匯聚。
    残灰从空中飘荡而下,落在血河之上。
    齐源抬起右手,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掌心扩散开来,直奔深渊地底而去。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血河开始逐渐沸腾。
    血河表面的残灰隨之沉入血河內部。
    原本的沸腾开始演变成翻涌。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忽然,一根手指隨著血河的翻涌,浮现了出来!
    从手指开始,手掌、手腕、手臂、肩膀,依次浮现。
    最后一具完整的肉身从翻涌的血河之內浮了上来。
    飘荡在血河之上。
    肉身胸膛微微起伏,皮肤呈现出健康的血色,像是活人一般。
    但始终没有睁开双眼。
    紧接著,第二具肉身从血河中浮现。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越来越多的肉身从血河底部浮起。
    血河的水位也在此时开始下降。
    每多出一具肉身,血河便浅上一分。
    与之一同的,还有那些残灰。
    从河底升起的肉身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初还只是零星几个,到后来几乎是成百上千地同时浮现。
    血河的表面被层层叠叠的肉身覆盖,视线再也看不到红色的河水。
    那些从河底升起的肉身开始堆叠。
    一具压著一具,一层叠著一层。
    最底层的肉身被压在最下面,上面的肉身压著下面的肉身继续向上。
    肉身与肉身之间几乎没有缝隙,身躯与身躯紧贴在一起。
    一座由数不清的血肉之躯堆砌而成的山,开始出现在深渊之內。
    而且每一具肉身都在呼吸著,只是没醒,像是沉睡了一般。
    数不清的肉身呼吸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低沉而绵长的声浪。
    从深渊底部缓缓传出来,在空旷的天地间迴荡。
    血河跟残灰也在此刻耗尽,全部化作肉身。
    齐源念头一动,所有肉身的生机都在此刻断绝,那股声浪也戛然而止。
    七日返魂经所凝聚的魂魄游荡在天地之间。
    苍生祭,开始!
    剎那间。
    那些游荡在天地之间的魂魄燃烧了起来!
    没有火焰,没有温度,但每一个魂魄都在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点燃。
    它们在燃烧中变得明亮,散发的光芒从最初暗淡的幽蓝色,渐渐转变为刺目的白色,將整片深渊上方的天空都照得通明。
    深渊之下也在此时爆发出白色光芒,像是在回应一样。
    在白光的作用下,齐源周身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