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三日，京城电子管厂南门附近，工具机实验室门口。
赵应贤、陆康侯、诸敬修等人全都来了。
周志民看到这些领导，眼里写满了惊讶和疑惑。
难道领导们都那么閒吗？
又来找自己？
“志民，过来一下。”
“领导，有什么吩咐吗？”
赵应贤指了指身旁的陆康侯，道：“他是京城第一工具机厂的陆康侯厂长，这位是第二工具机厂的诸敬修厂长，老陆，老诸，这就是我们七七四厂工具机实验室周志民科长....
”
这番介绍，顿时让周志民惊讶不已。
国內工具机厂有十八罗汉，京城就有两家罗汉厂。
其中一家是號称过江罗汉的京城第一工具机厂，这家单位最出名的便是铣床。
另一家则是號称开心罗汉的京城第二工具机厂，该单位则是以生產磨床而闻名。
周志民完全没有想到，这两家单位会同一时间跑过来找他。
而且是厂长亲自出马。
“欢迎欢迎，两位领导里面请，正好参观一下我们工具机实验室，顺便指导我们...
反应过来之后，周志民当即笑呵呵地邀请道。
赵应贤、陆康侯、诸敬修他们三人都愣住了。
不过他们毕竟是领导，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眯眯地走进厂房內。
这间厂房不过是前天才搬过来的，一切看著都还很新呢。
国內唯一的一台电火花成型工具机，就在这间厂房內。
杨守忠、彭嘉良他们这些老师傅们都在忙著加工零部件，为生產第二台工具机做准备。
现在有了这台电火花成型工具机，零部件的加工速度和精度都快了许多。
陆康侯跟诸敬修他们是第一次见这台工具机。
並且他们的目的之一，就是这台工具机。
所以走进来之后，眼神就没有离开过。
就跟看到绝世美女一样，眼眸中带著贪婪。
电火花成型工具机是半自动化设备，加工精度比其他同类型工具机强太多了。
额，现在也没有同类型工具机，毕竟它是技术领先的工具机。
等参观完毕之后，陆康侯他们被邀请到办公室坐下来细聊。
周志民笑呵呵地开口道：“陆厂长，诸厂长，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厂的这台工具机，不管是从加工精度还是加工效率等方面，都是世界领先水平....
“不知道两位领导有没有採购的想法？”
其实电火花成型工具机根本不愁卖。
但就怕遇到一些莽撞鬼。
比如营口工具机厂不就被迫拿工具机换黄羊吗？
甚至是换鲍鱼乾。
作为工业之母的工具机，只能换黄羊，也就咱们国內的那些土匪”能够干得出来这种荒唐事儿。
另一方面，不愁卖不代表能够马上拿到钱。
现在陆康侯跟诸敬修两人都送上门来了，他要是不举起刀宰他们一顿，那可真是太浪费机会了。
赵应贤面面相覷，他是没想到周志民会有这样的脑迴路。
於是他抱著胳膊，坐一旁当起了看客。
陆康侯跟诸敬修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不由感慨：这个周志民不好对付啊。
“小周，明人不说暗话，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想请你去我们第一工具机厂工作，我们厂才能够更好地发挥你的实力...
”
当即陆康侯便开门见山地发出邀请：“我们京城第一工具机厂实力雄厚，光是八级老师傅就超过二十人，我听说你研发这台电火花成型工具机还要跑去营口借人...”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赵应贤，却收穫了后者的一个白眼。
“嘖嘖，某些人也不觉得丟人吗？
”
见赵应贤不搭话，陆康侯感觉自找挺没意思的，便继续道：“所以啊，小周，你要是来我们京城第一工具机厂，需要多少老师傅，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
对方这么喜欢吹牛逼，周志民忍不住道：“陆厂长，您刚才也看到了，我们的电火花成型工具机需要许多电子管等元器件，这些都是高功率的电子管....”
“而且后续我研发的机械装置伺服系统，更是需要电晶体，这些您可以提供么？”
呃！
陆康侯顿时不吭声了。
因为周志民提出来的这些零部件，只能够从七七四厂这边採购。
当然，陆康侯也可以从金陵或成都的电子管厂採购。
可是捨近求远，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再说了，七七四厂的实力更强大，生產出来的电子管，质量更好，还没有运输成本，傻子才会跑去金陵或成都採购呢。
诸敬修没有吭声，他算是看出来了，周志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离开七七四厂。
之前听说周志民还要参加高考，如今看来，只怕不假。
周志民委婉拒绝了两家工具机厂的邀请之后，话音一转，再次聊起电火花成型工具机的销售话题。
“两位领导，趁著现在大家还不知道这台工具机，你们先下订，要是再过段时间，只怕你们就后悔了....
”
电火花成型工具机对於工具机厂本身，也是有极大作用的。
所有工具机零部件，都是靠工具机生產出来的。
毫无疑问，电火花成型工具机比其他普通工具机，效率更高，加工精度更好。
陆康侯张了张嘴巴。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周志民说的確实很有道理。
可他本来是想劝说周志民到京城第一工具机厂工作的。
现在看来，他不但带不走对方，反而还需要掏钱採购工具机。
唉！
这事儿闹得！
半小时之后，周志民高兴地挥手送走了两位领导。
诸敬修和陆康侯两人都下单了，两家各採购五台。
只不过他们估计要等到八月份才有可能拿到货了。
因为生產出来的电火花成型工具机，肯定是优先供给七七四厂本身。
如今的七七四厂总共有十三个车间，还有半导体实验室、工具机实验室、机械维修车间等部门，就算每个部门只需要一台工具机，那也最少是十五台啊。
可事实上，仅仅只是第五车间，就需要三台电火花成型工具机。
而且这还是被压制过后的数量，否则的话，会更多。
过了一会儿，赵应贤回来了。
他跟周志民一起走进办公室，然后就指著后者虚点了点：“志民，你胆子可真不小啊，你就不怕老陆他们生气吗？”
“领导，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吗？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呢？”
“哈哈，没错，你小子说得对。”
赵应贤突然变脸，笑容满面：“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能够让老陆和老诸吃瘪，哈哈，他们俩刚才的表情，能让我笑一半年哈哈....
”
周志民见对方那么高兴，他便跟著笑呵呵起来。
过了一会儿，赵应贤拍了拍周志民的肩膀，道：“志民，你赶紧把收尾工作完成，我还等著你的下一个项目申请报告呢。”
“领导，这一次的项目经费，不会只有五千块钱了吧？”
“当然不会只有这点钱了，你放心吧。”
“谢谢领导！”
赵应贤满意地大笑，又勉励了几句，这才离开。
过了一会儿，隔壁第十三车间，也就是生產快速扳手、电火花成型工具机等设备的车间，迎来了一批新的工人。
对於七七四厂来说，第十三车间是非常重要的。
並不仅仅是因为它承担起工具机生產任务，更是因为其生產出来的產品有可能会出口到国外。
所以工人们到位的速度，相当迅猛。
第十三车间主任是方安平，此时他正在忙著给安置工人们，比如如何协调老师傅带他们，让这些工人们可以快速上手。
周志民作为辅助，也在旁边盯著，可他刚才看到工人花名册时，却是呆滯在原地。
因为他在上面看到了任如冰的名字。
他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同名同姓！
但是很快，这些工人们来到车间门口时，他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花名册上的任如冰，就是他之前在田康敏家见过的相亲对象。
“玛德，有毛病吧？居然追过来我们厂了，要不要这么主动？不是叫如冰吗？你能不能跟你的名字一样，像冰块一样？”
此时此刻的周志民，心中有一万匹马在奔腾。
思来想去，他把花名册丟给方安平，大步流星地跑去第五车间。
“主任，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找到田康敏之后，周志民把对方喊到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他便语气不善地问道：“我说老田，你也太不讲道义了吧？你怎么把任如冰塞进我们厂了？生產工具机的车间可是罗汉车间啊，她一个女同志適合干这种活吗？”
田康敏笑呵呵地反问：“你心疼她呀？”
“怎么可能？”
周志民矢口否认，道：“老田你別打岔，是不是你帮忙安排的？”
任如冰的社会关係当中，能够帮忙將她从七一八厂调过来七七四厂，大概率也只有田康敏能够做到。
总不能是她父母双亲托的关係吧？
“志民啊，你这么气冲冲地跑来找我，真的就只是这件事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到田康敏的提问，周志民没好气地说道：“田主任，我到底怎么想的，那天晚上庆功宴之后，我没跟你说清楚吗？上次相亲之后，如果我真的喜欢对方，我会不主动吗？我根本没时间....
“而且任如冰同志虽然很不错，但確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所以啊，老田，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无福消受啊....
“”
田康敏摇摇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等周志民说完之后，道：“志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可以跟小冰说清楚，不过她来我们厂，可不仅仅只是因为你，不对，也確实是因为你...
见周志民的表情黑如锅底，田康敏大笑：“哈哈，你別急，我跟你解释一下，你就明白了...
77
“你平时下班就跑，上班也待在车间，跟其他人交流的时间很少，所以你可能没听说过关於第十三车间的传闻....”
七七四厂要成立第十三车间，在上周六的庆功宴过后，就已经传开了。
经过星期天这一天的发酵，更是传得更广了。
原本成立第十三车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可这个车间生產出来的產品，有可能出口到国外，那大家对它的关注和热情，自然就非常不同。
本来不是很在乎的人，现在都十分在乎。
因为如果传言没有错，那么第十三车间的產品是出口到国外，意味著可以赚钱外匯。
那么能够在第十三车间工作的话，各方面的待遇肯定会更好吧？
所以进入第十三车间工作，便成为香，许多一二三级工人们，都爭相报名。
任如冰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调过来七七四厂。
所以她確实是衝著周志民而来的，但也不完全是。
周志民听完解释之后，沉默许久。
“好吧，我知道了，老田，这件事就知道了，但你以后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我不想去处理这些事情。”
田康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行，我明白了，不过你也確实不小了，十八岁结婚，很正常，最多先不领证咯...
“”
“嗯，我会考虑的。”
从第五车间离开，周志民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案。
他就当对方不存在，不认识对方。
如果对方要藉此接近他，那么他只能说，想多了。
然而，中午吃饭的时候，任如冰打好了饭菜，就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周志民同志，好巧啊！”
她咬牙切齿地问候道，因为周志民真的很绝情，自从上次相亲见过一面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即便她想要来七七四厂堵他，也一次都没有堵到。
所以她调过来七七四厂了。
这下，看他还怎么逃？
“任如冰同志，你也来我们厂了啊？那是真的巧，你慢慢吃，我吃饱了。”
周志民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盖上饭盒，起身离开。
任如冰更加生气了。
霎时间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质问道：“周志民，你干嘛躲著我？”
“你確定要我在这里公开来说？”
四周有不少工人都朝他们俩投来好奇的目光。
“哼！”任如冰怂了，但下一刻又命令道：“那你等下来找我。”
“不好意思，我要午休，下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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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三日，京城电子管厂南门附近，工具机实验室门口。
赵应贤、陆康侯、诸敬修等人全都来了。
周志民看到这些领导，眼里写满了惊讶和疑惑。
难道领导们都那么閒吗？
又来找自己？
“志民，过来一下。”
“领导，有什么吩咐吗？”
赵应贤指了指身旁的陆康侯，道：“他是京城第一工具机厂的陆康侯厂长，这位是第二工具机厂的诸敬修厂长，老陆，老诸，这就是我们七七四厂工具机实验室周志民科长....
”
这番介绍，顿时让周志民惊讶不已。
国內工具机厂有十八罗汉，京城就有两家罗汉厂。
其中一家是號称过江罗汉的京城第一工具机厂，这家单位最出名的便是铣床。
另一家则是號称开心罗汉的京城第二工具机厂，该单位则是以生產磨床而闻名。
周志民完全没有想到，这两家单位会同一时间跑过来找他。
而且是厂长亲自出马。
“欢迎欢迎，两位领导里面请，正好参观一下我们工具机实验室，顺便指导我们...
反应过来之后，周志民当即笑呵呵地邀请道。
赵应贤、陆康侯、诸敬修他们三人都愣住了。
不过他们毕竟是领导，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眯眯地走进厂房內。
这间厂房不过是前天才搬过来的，一切看著都还很新呢。
国內唯一的一台电火花成型工具机，就在这间厂房內。
杨守忠、彭嘉良他们这些老师傅们都在忙著加工零部件，为生產第二台工具机做准备。
现在有了这台电火花成型工具机，零部件的加工速度和精度都快了许多。
陆康侯跟诸敬修他们是第一次见这台工具机。
並且他们的目的之一，就是这台工具机。
所以走进来之后，眼神就没有离开过。
就跟看到绝世美女一样，眼眸中带著贪婪。
电火花成型工具机是半自动化设备，加工精度比其他同类型工具机强太多了。
额，现在也没有同类型工具机，毕竟它是技术领先的工具机。
等参观完毕之后，陆康侯他们被邀请到办公室坐下来细聊。
周志民笑呵呵地开口道：“陆厂长，诸厂长，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厂的这台工具机，不管是从加工精度还是加工效率等方面，都是世界领先水平....
“不知道两位领导有没有採购的想法？”
其实电火花成型工具机根本不愁卖。
但就怕遇到一些莽撞鬼。
比如营口工具机厂不就被迫拿工具机换黄羊吗？
甚至是换鲍鱼乾。
作为工业之母的工具机，只能换黄羊，也就咱们国內的那些土匪”能够干得出来这种荒唐事儿。
另一方面，不愁卖不代表能够马上拿到钱。
现在陆康侯跟诸敬修两人都送上门来了，他要是不举起刀宰他们一顿，那可真是太浪费机会了。
赵应贤面面相覷，他是没想到周志民会有这样的脑迴路。
於是他抱著胳膊，坐一旁当起了看客。
陆康侯跟诸敬修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不由感慨：这个周志民不好对付啊。
“小周，明人不说暗话，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想请你去我们第一工具机厂工作，我们厂才能够更好地发挥你的实力...
”
当即陆康侯便开门见山地发出邀请：“我们京城第一工具机厂实力雄厚，光是八级老师傅就超过二十人，我听说你研发这台电火花成型工具机还要跑去营口借人...”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赵应贤，却收穫了后者的一个白眼。
“嘖嘖，某些人也不觉得丟人吗？
”
见赵应贤不搭话，陆康侯感觉自找挺没意思的，便继续道：“所以啊，小周，你要是来我们京城第一工具机厂，需要多少老师傅，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
对方这么喜欢吹牛逼，周志民忍不住道：“陆厂长，您刚才也看到了，我们的电火花成型工具机需要许多电子管等元器件，这些都是高功率的电子管....”
“而且后续我研发的机械装置伺服系统，更是需要电晶体，这些您可以提供么？”
呃！
陆康侯顿时不吭声了。
因为周志民提出来的这些零部件，只能够从七七四厂这边採购。
当然，陆康侯也可以从金陵或成都的电子管厂採购。
可是捨近求远，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再说了，七七四厂的实力更强大，生產出来的电子管，质量更好，还没有运输成本，傻子才会跑去金陵或成都採购呢。
诸敬修没有吭声，他算是看出来了，周志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离开七七四厂。
之前听说周志民还要参加高考，如今看来，只怕不假。
周志民委婉拒绝了两家工具机厂的邀请之后，话音一转，再次聊起电火花成型工具机的销售话题。
“两位领导，趁著现在大家还不知道这台工具机，你们先下订，要是再过段时间，只怕你们就后悔了....
”
电火花成型工具机对於工具机厂本身，也是有极大作用的。
所有工具机零部件，都是靠工具机生產出来的。
毫无疑问，电火花成型工具机比其他普通工具机，效率更高，加工精度更好。
陆康侯张了张嘴巴。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周志民说的確实很有道理。
可他本来是想劝说周志民到京城第一工具机厂工作的。
现在看来，他不但带不走对方，反而还需要掏钱採购工具机。
唉！
这事儿闹得！
半小时之后，周志民高兴地挥手送走了两位领导。
诸敬修和陆康侯两人都下单了，两家各採购五台。
只不过他们估计要等到八月份才有可能拿到货了。
因为生產出来的电火花成型工具机，肯定是优先供给七七四厂本身。
如今的七七四厂总共有十三个车间，还有半导体实验室、工具机实验室、机械维修车间等部门，就算每个部门只需要一台工具机，那也最少是十五台啊。
可事实上，仅仅只是第五车间，就需要三台电火花成型工具机。
而且这还是被压制过后的数量，否则的话，会更多。
过了一会儿，赵应贤回来了。
他跟周志民一起走进办公室，然后就指著后者虚点了点：“志民，你胆子可真不小啊，你就不怕老陆他们生气吗？”
“领导，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吗？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呢？”
“哈哈，没错，你小子说得对。”
赵应贤突然变脸，笑容满面：“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能够让老陆和老诸吃瘪，哈哈，他们俩刚才的表情，能让我笑一半年哈哈....
”
周志民见对方那么高兴，他便跟著笑呵呵起来。
过了一会儿，赵应贤拍了拍周志民的肩膀，道：“志民，你赶紧把收尾工作完成，我还等著你的下一个项目申请报告呢。”
“领导，这一次的项目经费，不会只有五千块钱了吧？”
“当然不会只有这点钱了，你放心吧。”
“谢谢领导！”
赵应贤满意地大笑，又勉励了几句，这才离开。
过了一会儿，隔壁第十三车间，也就是生產快速扳手、电火花成型工具机等设备的车间，迎来了一批新的工人。
对於七七四厂来说，第十三车间是非常重要的。
並不仅仅是因为它承担起工具机生產任务，更是因为其生產出来的產品有可能会出口到国外。
所以工人们到位的速度，相当迅猛。
第十三车间主任是方安平，此时他正在忙著给安置工人们，比如如何协调老师傅带他们，让这些工人们可以快速上手。
周志民作为辅助，也在旁边盯著，可他刚才看到工人花名册时，却是呆滯在原地。
因为他在上面看到了任如冰的名字。
他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同名同姓！
但是很快，这些工人们来到车间门口时，他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花名册上的任如冰，就是他之前在田康敏家见过的相亲对象。
“玛德，有毛病吧？居然追过来我们厂了，要不要这么主动？不是叫如冰吗？你能不能跟你的名字一样，像冰块一样？”
此时此刻的周志民，心中有一万匹马在奔腾。
思来想去，他把花名册丟给方安平，大步流星地跑去第五车间。
“主任，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找到田康敏之后，周志民把对方喊到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他便语气不善地问道：“我说老田，你也太不讲道义了吧？你怎么把任如冰塞进我们厂了？生產工具机的车间可是罗汉车间啊，她一个女同志適合干这种活吗？”
田康敏笑呵呵地反问：“你心疼她呀？”
“怎么可能？”
周志民矢口否认，道：“老田你別打岔，是不是你帮忙安排的？”
任如冰的社会关係当中，能够帮忙將她从七一八厂调过来七七四厂，大概率也只有田康敏能够做到。
总不能是她父母双亲托的关係吧？
“志民啊，你这么气冲冲地跑来找我，真的就只是这件事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到田康敏的提问，周志民没好气地说道：“田主任，我到底怎么想的，那天晚上庆功宴之后，我没跟你说清楚吗？上次相亲之后，如果我真的喜欢对方，我会不主动吗？我根本没时间....
“而且任如冰同志虽然很不错，但確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所以啊，老田，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无福消受啊....
“”
田康敏摇摇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等周志民说完之后，道：“志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可以跟小冰说清楚，不过她来我们厂，可不仅仅只是因为你，不对，也確实是因为你...
见周志民的表情黑如锅底，田康敏大笑：“哈哈，你別急，我跟你解释一下，你就明白了...
77
“你平时下班就跑，上班也待在车间，跟其他人交流的时间很少，所以你可能没听说过关於第十三车间的传闻....”
七七四厂要成立第十三车间，在上周六的庆功宴过后，就已经传开了。
经过星期天这一天的发酵，更是传得更广了。
原本成立第十三车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可这个车间生產出来的產品，有可能出口到国外，那大家对它的关注和热情，自然就非常不同。
本来不是很在乎的人，现在都十分在乎。
因为如果传言没有错，那么第十三车间的產品是出口到国外，意味著可以赚钱外匯。
那么能够在第十三车间工作的话，各方面的待遇肯定会更好吧？
所以进入第十三车间工作，便成为香，许多一二三级工人们，都爭相报名。
任如冰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调过来七七四厂。
所以她確实是衝著周志民而来的，但也不完全是。
周志民听完解释之后，沉默许久。
“好吧，我知道了，老田，这件事就知道了，但你以后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我不想去处理这些事情。”
田康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行，我明白了，不过你也確实不小了，十八岁结婚，很正常，最多先不领证咯...
“”
“嗯，我会考虑的。”
从第五车间离开，周志民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案。
他就当对方不存在，不认识对方。
如果对方要藉此接近他，那么他只能说，想多了。
然而，中午吃饭的时候，任如冰打好了饭菜，就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周志民同志，好巧啊！”
她咬牙切齿地问候道，因为周志民真的很绝情，自从上次相亲见过一面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即便她想要来七七四厂堵他，也一次都没有堵到。
所以她调过来七七四厂了。
这下，看他还怎么逃？
“任如冰同志，你也来我们厂了啊？那是真的巧，你慢慢吃，我吃饱了。”
周志民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盖上饭盒，起身离开。
任如冰更加生气了。
霎时间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质问道：“周志民，你干嘛躲著我？”
“你確定要我在这里公开来说？”
四周有不少工人都朝他们俩投来好奇的目光。
“哼！”任如冰怂了，但下一刻又命令道：“那你等下来找我。”
“不好意思，我要午休，下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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