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身为钟村茅山大弟子,郭云怀在听到陆九阳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后愣了一下。
    面对突然出现的陆九阳,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陆九阳来了这么一句。
    一旁郭云卿也有些迷糊。
    “师.....师叔。”
    “你刚刚说什么?跟你去哪?”
    陆九阳脚步缓慢,没有丝毫停顿。
    只不过在路过几人的时候又是轻声喊了一句。
    “跟我走就行。”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
    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不知为何,钟村眾人看著这个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但还是听从陆九阳的话跟了上去。
    至於梁图强,他想追上去询问些什么。
    毕竟从陆九阳出现到现在的状態明显有些不对。
    实在有些反常,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从头到尾都显得异常沉默。
    而且他还要將那被符咒包裹的香囊一事如实告知。
    想到这里。
    梁图强下意识便准备跟上去。
    “师父......”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梁图强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是王生林。
    王生林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陆九阳远去的背影,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九阳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別去打扰他了。”
    见状。
    梁图强微微一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只是默默看著陆九阳和一眾钟村道士远去的背影发呆。
    ........
    “师叔,我们现在去哪啊?”
    钟村弟子中,也就郭云卿和陆九阳最熟。
    所以在別人都不敢开口的情况下,郭云卿倒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至於为什么是鼓起勇气......
    哪怕陆九阳一直没有说话,郭云卿也能明显感觉到陆九阳的气压很低。
    陆九阳还是没有回应,只是带著眾人来到了茅山的一处大殿中。
    让每个人手中都拿上三根香后。
    又再次带著眾人来到了一片空地。
    一百多名钟村弟子面面相覷。
    虽然不知道陆九阳到底要做什么。
    但还是按照吩咐,將手中的三炷香全部点燃。
    裊裊青烟升起。
    在风中缓缓飘散。
    而陆九阳则站在人群最前方,仰头看著天空。
    不知道等了多久。
    陆九阳仰头望著天空,突然嘆了口气。
    “人.....齐了没有?”
    郭云卿怀距离陆九阳最近,他听清楚后立马回头看了一眼。
    几秒后。
    “师叔,我们钟村茅山弟子都在这里。”
    “人齐了。”
    陆九阳缓缓点了点头,再次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茅山明心坐下,第七十四代弟子听令。”
    眾人一怔,这片空地也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时,陆九阳喊道。
    “今日,以焚香为祭,以青烟为引。”
    “送汝师.......明心道人”
    此话一出。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郭云怀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师叔......你.....你胡说.....胡说什么?!”
    郭云卿手中的香都险些掉在地上。
    整个人僵在原地。
    “送......送.....明心道人???”
    “什么意思?”
    “什么叫送师父?!”
    郭云舟更是一步冲了出来,眼眶瞬间通红。
    “师叔!”
    “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种玩笑可不能隨便开,不然哪怕你是天师,我也要和你生气了!”
    一道道声音不断响起。
    “对啊!师叔,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们师父虽然看著有些苍老,但实际上身体好得很!怎么可能出事?”
    “.......”
    这一刻,所有钟村弟子都慌了。
    然而面对眾人的质问。
    陆九阳始终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著天际。
    许久。
    他缓缓闭上双眼。
    “举香。”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一声沉重的嘆息般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剎那间,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
    没有人再次开口询问。
    可同样......也没有人按照陆九阳的话去做。
    陆九阳依旧背对眾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声音陡然拔高。
    “我说.......举香!”
    “听见没有!”
    这一声,震得眾人心头髮颤。
    这一刻,所有人都从陆九阳声音中听出了一种令人不敢违逆的威严。
    但最重要的,是声音中夹杂的那一缕真情实感的悲伤。
    现场死一般寂静。
    几秒后。
    郭云怀颤抖著举起手中的长香,双目瞪圆,眼眶顷刻间变得通红。
    紧接著。
    郭云卿也举起了香。
    隨后,一百多名钟村弟子同时举香。
    青烟裊裊升起。
    “第一拜。”
    扑通——
    一百多人同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拜师恩养育。”
    风声掠过山间,香菸缓缓升腾。
    “第二拜。”
    扑通——
    又是一声整齐的闷响。
    “拜师恩传道。”
    所有人再次叩首。
    额头紧贴地面,久久不愿抬起。
    短暂的沉默后。
    陆九阳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第三拜。”
    “拜师恩护道。”
    轰——
    第三次叩首。
    这一次,没人起身。
    陆九阳缓缓转过身。
    看著跪伏在地已经泣不成声的眾人。
    沉默许久,陆九阳再次望向天空。
    “师兄。”
    “你的弟子......以后我来照顾。”
    “放心吧。”
    .......
    没人知道陆九阳带著眾多钟村弟子做了什么。
    只知道,那一天过后。
    钟村眾多茅山弟子將自己关在房间內三天不吃不喝。
    直到三天后,眾人再次出现。
    便已经集体换上了一身白袍。
    但却和平常一般,尽心尽责的指导茅山弟子学道,甚至更加认真。
    与此同时。
    茅山后山。
    陆九阳独自坐在一间房屋的屋顶,手中拿著一坛酒。
    旁边放著一只已经空了的酒碗。
    酒,他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这再次触碰,竟別有一番滋味。
    山风吹过。
    阴阳道袍轻轻摆动。
    他就这么静静望著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种清净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自从那一日明心加固封印后。
    陆九阳抱著一丝希望又进了一次封印。
    可封印中......明心的身体如同枯骨般盘坐於封核中心。
    脸上带著释然的微笑,却已然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所以陆九阳回了一趟闽地。
    將明心安葬於闽地老家。
    之后陆九阳便开始在大夏的边境行走。
    他想確定在明心加固封印后,现在的封印具体是什么情况。
    一番检查下来。
    陆九阳发现那些封印的强度目前能够刚刚好限制邪祟从封印中出来。
    以嵩阳村为例,那些原本已经出来的邪祟,也都被修復的封印给吸了回去。
    这次修復后,整体封印达到什么强度?能维持多久?
    陆九阳都不清楚。
    但至少......给他爭取了喘息的机会。
    就算只能持续到春节。
    那也有几个月的时间。
    这几个月內,大夏境內出现的邪祟数量会大大减少,甚至不会有邪祟出现。
    就算出现,实力也基本只会是厉鬼这个等级。
    所以陆九阳將心中的苦闷哀伤全都埋在了心底,他必须把心思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要怎么.....对抗鬼潮?”
    “难不成再次施展一次封印?”
    “但这样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陆九阳下意识伸手放进口袋,从其中掏出一颗糖放进口中。
    在封印中的最后时刻,明心除了糖外,还塞了几张折好的纸。
    陆九阳看了,那几张纸是封印的具体施展信息。
    上面密密麻麻的做了很多笔记。
    想来明心在各地加固封印的同时,也在不断研究著这个封印。
    想著想著。
    陆九阳突然有些苦闷,直接抬起酒罈闷了一口。
    就在这时,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师父?”
    陆九阳转头看去,见梁图强小心翼翼的在远处的建筑后探出脑袋。
    见状,陆九阳微微一笑。
    “图强,怎么了?”
    说著,他轻轻一跃,直接从屋顶跳到了地上。
    梁图强也在此时一脸愧疚的走到了陆九阳面前。
    陆九阳回来这三天,都是独自一人在后山消化那复杂的情绪和问题。
    期间完全没出过门。
    梁图强也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才来主动找的陆九阳。
    “那个师父......”
    “我......我做错事了.......”
    梁图强有些愧疚的说道。
    陆九阳一愣。
    “做错事?什么事?”
    梁图强抬头看了眼陆九阳,然后又立马低下了头。
    “师父......我......”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我把师父你之前交给我让我保管的那个香囊......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