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一丝疑惑。
    童令抬起右手,缓缓朝面前的老鹰人探去。
    那老鹰驱魔师见状,眼底掠过一抹阴沉的怒意。
    这种平静隨意甚至带著一点目中无人的意味,直接勾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身为此次前来大夏的六名驱魔师之首。
    他自从获得力量以来,吞噬邪祟无数,实力也在所有驱魔师中算是最上层。
    在来茅山的一路上,他看似冷静克制不断压制另一名驱魔师的暴躁狂傲。
    但事实上,他才是六人中最高傲最看不起大夏的那一个。
    那是来自骨子里的傲慢。
    对於茅山这些道士。
    虽然他嘴上说要认真对待,但实际上却一直没有太放在心上。
    特別是前面在茅山门外看到一文的实力后,对於这次任务他更是自信。
    所以对他来说,仅仅只是低水平的道士,甚至脸色苍白和病人一般。
    竟然敢这样直接站在他面前对他出手,而且一脸平静,没有一丝对他的恐惧?
    最主要的,面前这人明显还是个小孩子!
    这就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找死。”
    他低声用老鹰语骂了一句。
    下一秒,浓郁到近乎粘稠的黑气骤然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化作洪流般朝著童令席捲而去。
    “童令!小心!”
    施弘和一文见状,十分担忧的大喊了一声!
    虽然感觉现在的童令有些奇怪,但童令就是童令。
    他们都害怕童令再次受伤。
    施弘甚至抬脚想要朝著童令跑去,替童令挡下这一击。
    驱魔师看到这一幕,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结束了。”
    自从获得能力到现在,他所遇到的那些邪祟根本不值得他用全力。
    但现在,为了惩罚面前的道士对他的不尊敬。
    他破天荒使出了现如今的最强力量!
    在他看来,童令也將顷刻间被他吞噬。
    而在吞噬的过程中,一定会露出恐惧害怕求饶的表情。
    可事实......却和他幻想中的画面背道而驰!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童令正在朝著他伸出的右手上瞬间变化了一个复杂的手诀。
    接著对著黑气轻轻一点!
    那些黑气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般,瞬间四散逃窜!!
    “怎.....怎么可能?”
    驱魔师神色大变!
    但这还没完!
    紧接著。
    童令右手手诀再次变化。
    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闪现到了驱魔师的眼前。
    同时用右手手印顶起了驱魔师的下巴。
    左手一转,右对著驱魔师胸口用力一点!
    霎那间!
    驱魔师的身体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弹飞一般,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房间的墙上!
    轰!
    一声巨响!
    墙体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驱魔师整个人直接镶嵌在了墙上,身体不受控制的断抽搐!
    “你......你......你......”
    驱魔师双目瞪圆!
    话都没说全,一口鲜血就从其嘴里喷出!
    刚刚童令的速度极快,远远超出了他的反应能力。
    不仅如此。
    刚刚童令那只掐著奇怪手诀的右手碰到他下巴的那一刻,驱魔师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软。
    整个人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之后童令的那一点,更是让其內心深处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惧!
    就好像......天生克制一般。
    明明只是轻轻触碰,却能让他以如此大的动静倒飞出去!
    “你.......谁?!”
    驱魔师脑海中飞速选择,绞尽脑汁憋出了两个字。
    看著童令还在朝著他接近,驱魔师心中涌起无限的恐慌!
    他潜意识想要后退。
    但身体镶在墙中,无处后退。
    而且现在他的四肢和快要散架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童令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慢慢变得更加绝望。
    最终。
    童令停在驱魔师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施弘和一文,两人愣在了原地,明显还没从刚才那一幕缓过神。
    接著,他又重新看向那老鹰驱魔师。
    “我.......不是童令。”
    他开口,语气平静。
    “我是茅山七十三代弟子......”
    “童剑。”
    这句话同时否认了施弘刚才的喊声,也回答了驱魔师的问题。
    施弘瞳孔微微一颤。
    一时间脑子像是断了线般。
    “童.......童剑?”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隨即立刻摇头。
    “不对,你不就是童令吗?”
    “童剑是谁?你在说什么......”
    说著说著,施弘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其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僵住。
    因为......他莫名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施弘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童剑……”
    他低声重复了数遍,神色逐渐变得不太对。
    突然。
    “掌门......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在他身后,一文盯著童剑吞了口口水,然后轻声说道。
    施弘立马回头问了一句。
    “在哪?”
    “之前认祖归宗之后,掌门你不是把一本叫做《茅山史纪实》的书给我们看了吗?”
    此话一出,施弘愣了一下。
    一文接著说道。
    “我记得书中好像就有一个叫做童剑的祖师。”
    听完一文的这些话,施弘脑袋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
    確实就是在《茅山史纪实》中有出现过童剑的名字!!
    而且.....和陆九阳同代。
    都是七十三代茅山弟子!
    施弘失神的看向前方注意力早已不在他们身上童令......
    应该说是童剑。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
    “你的问题我回答了。”
    童剑盯著驱魔师看著,那稚嫩的外表此刻却写满了与年纪不符的平静。
    “现在是不是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
    驱魔师听不懂童剑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有一种直觉,面前这个看著只有十二三岁的道士,可能要做些很恐怖的事情!
    “不......不不不不......”
    驱魔师连连恐惧摇头,但没用。
    话语间,童剑就已脚踏七星天罡步。
    双手快如残影,顺著驱魔师的双臂一路向下。
    从肩头、肘关节、手背,每一处关节要害都被精准击打。
    之后。
    童剑双手握拳,拇指相对,同时顶住驱魔师两侧太阳穴,轻轻一旋。
    “天锁魂!”
    驱魔师浑身一颤,眼神中惊惧更甚。
    紧接著,童剑右脚如电,左右开弓,精准地踢开驱魔师的双腿。
    脚踝、膝弯、大腿根部三处同时受击。
    “地锁魄!”
    三字出口,驱魔师双腿一软,整个人重心猛地下坠。
    上三路封魂,下三路锁魄。
    七窍被镇,四肢被封。
    “邪不容存。”
    童剑后退了一步,单手掐诀。
    “阳道开,鬼路闭,速离人身!”
    “太上敕令!”
    一声低喝!
    童令手诀化掌,对著驱魔师眉心用力一拍!
    “邪祟退散!”
    轰!
    一声巨响!
    整个房子剧烈震动。
    那驱魔师竟直接撞破了墙体,重重摔在院外的地面上,连滚数圈才勉强停住。
    童剑从破开的墙体一跃而出,站在了驱魔师的面前。
    此刻,肉眼可见的黑雾从他体內不断溢出。
    但四週游离的阴气却又正在不断被他身体吸收回去。
    一出一进,形成一种极不正常的循环。
    童剑站在原地,眉头逐渐皱紧。
    刚刚他使用的是一种驱邪离体类道术。
    可以驱除人体內的一切阴邪,一般是用来对付鬼上身或者中邪。
    可现在......
    驱魔师体內不仅没有任何邪祟脱离,甚至连邪祟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没有任何邪祟的痕跡......”
    童剑沉声自语。
    “离体的只是阴怨之气,而且身体本能也会在不断的吸收阴气......”
    他思考了许久。
    “不是鬼上身?”
    童剑低声自语了一句。
    下一秒,他直接一把將驱魔师从地上拎起。
    指尖迅速在他身上几处穴位点落。
    动作乾脆,没有半点多余。
    隨后,他指尖落在檀中穴。
    闭眼。
    入体的阴怨之气瞬间在感知中被放大。
    驱魔师体內的结构,在童剑脑海中逐渐清晰。
    足足过了几分钟。
    童剑缓缓睁眼,目光瞬间变得凝重。
    他看清了。
    这具身体的五臟六腑,早已被阴怨之气侵蚀替代了大半。
    或者说.....重构。
    以阴怨之气重构器官。
    而在丹田位置。
    一颗小拇指关节大小的黑球静静悬在那里。
    黑球並非独立存在。
    它与驱魔师全身经脉、臟腑全部相连,像是一枚核心枢纽。
    所有入体阴气,都会先被它吸收,再分流至全身。
    更关键的是。
    童剑在那颗黑球,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气息。
    很弱,但不会错。
    錮途侯。
    通过这个,童剑就能確定一点。
    这人体內邪祟的力量,就是来自这颗黑球。
    换句话说。
    想要废掉这个能力也很简单,那就是直接剥离这颗黑球。
    可这件事说著简单,但做起来.....难上加难。
    黑球与驱魔师的身体已经深度绑定,几乎等同於器官的一部分。
    一旦强行剥离,结果只有一个。
    人死。
    而且,刚才那能够驱邪离体的道术都没有让黑球產生任何反应。
    这只能说明一点。
    哪怕以童剑的实力,哪怕他不在乎这人死活,也很有可能没办法使用道术手段將黑球剥离。
    “以人身承载鬼力......”
    他低声开口。
    “一半是人,一半是鬼。”
    “半鬼半人......”
    他看向驱魔师,眼神复杂。
    “这到底算什么东西?”
    “那黑球又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