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几名身穿道袍的武当弟子快步迎了上来。
    领头的一个中年道人,面容清籛,正是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
    在他身后,还跟著木道人、张松溪等几位武当骨干。
    “小李探花大驾光临,宋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宋远桥离得老远就拱手行礼,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名门正派的大气。
    李寻欢也连忙收起酒壶,拱手回礼。
    “宋大侠客气了,李某不过是一介江湖浪子,怎敢劳烦诸位亲自下山迎接。”
    “李探花客气了。”
    二人寒暄几句之后。
    宋远桥的目光这才越过李寻欢,落在了旁边那个看起来有点……虚的年轻人身上。
    这就是师父前些日子回来后,念叨著的那个关门弟子?
    不仅仅是宋远桥。
    身后的木道人等人也都齐刷刷地把视线投了过来。
    他们太好奇了。
    师父都一百岁的人了,多少年没收过徒弟了。
    突然下山一趟,回来就说收了个关门弟子。
    在他们的想像中,这个小师弟怎么也该是个骨骼清奇、气宇轩昂、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的少年英雄。
    可眼前这位……
    面色发白,脚步虚浮,眼圈发黑。
    怎么看都像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子弟啊!
    宋远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有些不確定地看了看李寻欢,又看了看李忘忧。
    “这……这位莫非就是……”
    李忘忧当然知道这帮牛鼻子老道在想什么。
    他也不尷尬,反而挺了挺胸膛。
    虽然这个动作扯到了他酸痛的老腰,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小弟李忘忧,见过宋师兄,见过各位师兄。”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毕竟以后还要在武当混,这大腿得抱紧了。
    宋远桥毕竟是一代宗师,养气功夫极好。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脸上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和煦的笑容。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心中暗暗思忖:师父是陆地神仙,眼光绝不会错。
    这少年既然能被师父看中,定有其过人之处。
    之所以看起来如此……如此虚弱。
    定是宝物自晦!
    或者是在修炼某种极为高深的內功心法,导致精气神內敛!
    对!一定是这样!
    宋远桥成功地把自己给说服了。
    “好好好!”
    宋远桥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小师弟果然……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实在想不到夸奖词的宋远桥只好夸奖李忘忧的容貌。
    起码这位小师弟看起来倒是貌若潘安。
    旁边几个长老也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这根骨,嘖嘖,老道我居然看不透,高,实在是高。”
    “没错,连贫道都看不出他的修为,不愧是师父他老人家看重的天才。”
    李忘忧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帮牛鼻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绝啊。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邀月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扩散开来。
    原本还围在周围看热闹的江湖人士,瞬间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齐刷刷地退后了三丈。
    宋远桥等人也是面色一变。
    高手!
    绝顶高手!
    他们这才注意到李忘忧身边这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这位是……”宋远桥神色凝重。
    李忘忧赶紧介绍:“哦,这是內子,邀月。”
    “移花宫主?!”
    宋远桥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移花宫主邀月,那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女魔头,没想到居然成了小师弟的媳妇?
    而且看这架势,小师弟好像……有点夫纲不振啊。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虚。
    几位过来人的道长瞬间交换了一个“懂了”的信號,看向李忘忧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同情。
    娶了这么个媳妇,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磨成针啊。
    “原来是移花宫主当面,失敬失敬。”
    宋远桥连忙行礼。
    这可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怠慢不得。
    邀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寒暄过后。
    宋远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李忘忧说道:“对了小师弟,师父他老人家早有吩咐。”
    李忘忧耳朵一竖。
    来了!
    救命稻草来了!
    “师父说,你若来了,不必去前殿拜见,直接去后山玄武崖找他。”
    宋远桥说著,招手叫来一个小道童。
    “清风,带你小师叔去后山。”
    李忘忧大喜过望,但为了保持形象,还是强行压住了嘴角的弧度,露出一副尊师重道的严肃表情。
    “既然是师尊召唤,那小弟这就去,不敢让师尊久等。”
    说完,他转头看向邀月,假模假式地说道:“月儿,你看这……”
    邀月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李忘忧心里一紧。
    这娘们该不会要跟著去吧?
    “既然是张真人的吩咐,你便去吧。”
    邀月淡淡道。
    这里毕竟是武当山,张真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且她也正好藉此机会,向宋远桥等人討教一下武当的剑法,印证自己这段时间的感悟。
    “那……我就去了?”李忘忧试探著问道。
    “去吧。”邀月挥了挥手,“早去早回。”
    李忘忧如蒙大赦。
    他衝著李寻欢挤了挤眼睛,然后跟著那个叫清风的小道童,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看著李忘忧那欢快的背影。
    李寻欢无奈地摇了摇头,举起酒壶喝了一口。
    “这小子……”
    ……
    后山。
    越往里走,人越少。
    喧囂声渐渐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松涛阵阵,鸟鸣啾啾。
    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想大口呼吸。
    那个叫清风的小道童,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背著一把木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小师叔,前面就是玄武崖了,太师父就在那里。”
    走到一处断崖前,清风停下了脚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太师父喜静,弟子就不便过去了。”
    “行,谢了啊大侄子。”
    李忘忧心情大好,隨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了过去。
    “拿去买糖吃。”
    清风接住银子,一脸懵逼。
    这小师叔……好豪横。
    打发走了小道童,李忘忧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处悬崖。
    这里是武当山的最高处。
    云海翻腾,仿佛触手可及。
    站在崖边,只觉得天地浩大,自身渺小。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感油然而生。
    李忘忧原本焦躁急切的心情,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翻滚的云海。
    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山峰。
    脑海中那些关於“系统”、“邀月”、“腰子”的杂念,统统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空灵。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著。
    风吹过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棵松树,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
    顿悟。
    对於习武之人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多少人穷极一生也求不来一次顿悟。
    可李忘忧这个连內力都没有的废材,竟然刚一上山,就被这武当山的道韵给同化了。
    稀里糊涂地进入了这种玄妙的状態。
    体內的气血,在没有任何引导的情况下,开始按照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流动。
    那是自然之道,天地之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一个时辰。
    李忘忧猛地打了个激灵,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退了出来。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刚才……是不是睡著了?”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却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你小子倒是好运道,一来就陷入了顿悟。”
    “可惜啊……”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带著几分惋惜。
    “可惜是个天漏之体,这么好的道韵。”
    “简直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李忘忧猛地回头。
    只见在那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上。
    不知何时,坐著一个鬚髮皆白的老道士。
    那道士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脚上蹬著一双破布鞋,头髮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正手里拿著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看到李忘忧转过头来。
    老道士隨手撕下一只鸡腿,在李忘忧面前晃了晃。
    “刚烤好的,来一口……”
    (拜託大家点一下免费的gg,老六在这里拜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