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气氛本来挺热乎。
    大傢伙儿围著失踪人口回归的张翠山和殷素素,那叫一个嘘寒问暖。
    张翠山也是激动得红光满面,拉著师兄弟们的手就不肯放。
    仿佛要把这十年的话一次性全倒出来。
    可聊著聊著,张翠山忽然愣了一下。
    他鬆开莫声谷的手,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大师兄,二哥,四哥,六弟,七弟……”
    张翠山掰著手指头数了一遍,脸色顿时变了,“三哥呢?怎么没见到三哥?”
    这话一出,原本还喧闹的大殿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莫声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低下头不敢看张翠山。
    一向沉稳的俞莲舟也嘆了口气,別过了头去。
    至於宋远桥,更是满脸苦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张翠山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猛地抓住宋远桥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大师兄!三哥他怎么了?”
    “是不是……是不是遭了什么不测?”
    宋远桥看著五弟那焦急的样子,知道这事儿瞒不住。
    只能长嘆一声,拍了拍张翠山的手背。
    “五弟,你先別急,三弟他……人还在。”
    听到人还在,张翠山稍微鬆了口气。
    但宋远桥接下来的话,却直接把他打入了冰窟。
    “三弟他……十年前遭奸人暗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人捏碎了。””
    宋远桥的声音充满了沉痛和无奈。
    “他全身骨骼尽碎,虽然师父耗费功力保住了他的性命。”
    “但这十年来,他只能瘫痪在床,除了头部,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轰!”
    张翠山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
    “瘫……瘫痪?!”
    那个意气风发、轻功卓绝的三哥,竟然瘫痪了?
    而且还是瘫痪了整整十年?!
    张翠山的一双虎目瞬间变得赤红,眼角几乎要瞪裂开来。
    一股滔天的怒意和悲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他嘶吼道,声音里带著哭腔,“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就在张翠山情绪失控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殷素素,身子却是猛地一颤。
    那张原本娇艷如花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眼神更是慌乱地四处躲闪,根本不敢抬头看眾人的表情。
    俞岱岩瘫痪……
    殷素素的心里瞬间变得一团乱麻。
    虽然最后动手废了俞岱岩的不是她。
    但当初若不是她用蚊须针暗算了俞岱岩。
    堂堂的武当七侠又怎么会中毒动弹不得,从而被人趁虚而入?
    这是她心里藏得最深的一个秘密。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面对这件事,可没想到刚回武当,这个噩梦就直接摆在了眼前。
    要是五哥知道……
    要是五哥知道害了他三哥的罪魁祸首之一就是他的枕边人……
    殷素素简直不敢想下去,整个人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大殿里一片死寂,只有张翠山粗重的呼吸声。
    李忘忧坐在一旁,手里把玩著茶杯,眼神在殷素素惨白的脸上扫过,心里暗自嘆了口气。
    这剧情走向,简直跟原著里一模一样。
    要是没人拦著,这夫妻俩估计没几天活头了。
    “咳咳。”
    李忘忧清了清嗓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眾位师兄莫急。”
    李忘忧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脸上掛著那一贯懒散又自信的笑容。
    “三师兄这事儿,未必就是绝路。”
    宋远桥一愣,皱著眉问道:“小师弟,此话怎讲?”
    “三弟这伤势,就连师父他老人家都束手无策,这十年来我们也寻遍了名医……”
    “师父那是內功通神,但术业有专攻嘛。”
    李忘忧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宋远桥的话。
    “小弟我不才,手里正好有一味灵药,名为『万灵断续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之前我在京城,有一位至交好友,也是双腿残疾多年,经脉萎缩,坐在轮椅上整整十年。”
    “用了这药之后,现在不仅站起来了,还能跑能跳,轻功比我都好。”
    他可没撒谎,毕竟无情的轻功可不比他好么。
    別说无情了,神侯府隨便挑出一个人来都比他轻功好。
    李忘忧这话一出,就像是一个炸雷扔进了人堆里。
    “小师弟,你说得可是真的?!”
    最激动的不是张翠山,反而是莫声谷。
    这莽汉子几步窜到李忘忧面前,瞪著一双牛眼,双手像是钳子一样抓住了李忘忧的肩膀。
    “哎哎哎,七师兄,轻点轻点!骨头要散了!”
    李忘忧疼得呲牙咧嘴。
    莫声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鬆手,一脸尷尬地挠了挠头。
    “嘿嘿,那个……师兄太激动了。”
    “小师弟,那药真有这么神?”
    李忘忧揉著肩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隨即正色道。
    “这种大事,我敢拿来开玩笑吗?那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听到这话,宋远桥再也坐不住了。
    他几步走到李忘忧面前,那张沉稳的脸此刻激动得都在微微颤抖。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宋远桥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拉住李忘忧的手腕。
    “小师弟,快!快隨我去看看你三师兄!”
    “若是三弟真能恢復正常,小师弟你就是我们武当上下的大恩人啊!”
    “受为兄一拜!”
    说著,宋远桥就要弯腰行礼。
    李忘忧哪敢受这一拜,赶紧侧身躲开,伸手扶住宋远桥。
    “大师兄,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三师兄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要是有本事藏著掖著,那还算什么武当弟子?”
    宋远桥一愣,隨即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大笑道。
    “没错!没错!是为兄说错话了!”
    “小师弟勿怪!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
    “走走走,这就去!”
    一群人呼啦啦地就往外走,那种迫切劲儿,恨不得直接飞到俞岱岩床前。
    走在人群最后的殷素素,脚步却有些虚浮。
    她看著前面那群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师兄弟,心里刚鬆了一口气。
    如果俞岱岩真的好了,那当年的事情是不是就能揭过了?
    不对!
    殷素素猛地打了个寒颤。
    俞岱岩要是好了,神智清醒,一旦见到她,认出她的声音或者样貌……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背影宽厚挺拔的丈夫张翠山,心里一阵绞痛。
    还有无忌……无忌现在还在那帮恶人手里,生死未卜。
    这一桩桩一件件,压得殷素素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忘忧虽然走在前面,但那靠著观想法的强大感知力一直留意著后面。
    感觉到殷素素那紊乱的气息,他心里暗笑。
    怕了吧?怕就对了。
    只有把你逼到绝境。
    待会儿救场的时候,你才会对我这个小师弟感恩戴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