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客栈二楼。
    “啊——!”
    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瞬间刺破了客栈清晨的寧静。
    李忘忧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房间,把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他呆坐在床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能动了。
    体內的气血运行顺畅。
    昨晚被那个小白脸封住的穴道,似乎是因为时间到了,自己解开了。
    李忘忧下意识地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
    触手一片湿冷,全是冷汗!
    连他背后的中衣都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
    紧紧地贴在身上,风一吹,凉颼颼的。
    “该死的……”
    李忘忧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恶寒。
    太离谱了!
    靠!
    都是那个死变態害的!
    李忘忧双手捂住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梦境里的画面。
    梦里,自己居然和那个死小白脸……在悬崖边上……然后对方还……
    “呕!”
    李忘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本少爷就要自绝於此了!
    该死!
    自己被那个小白脸害惨了!
    精神都特么被污染了!
    就在李忘忧怀疑人生的时候。
    “吱呀——”
    原本关著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忘忧猛地抬头,只见那张让他做了一晚上噩梦的脸,正笑意盈盈地出现在门口。
    还是那一袭毫无瑕疵的白衣,还是那把附庸风雅的摺扇。
    小白脸慢悠悠地走进房间,毫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
    一双上挑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床上面如土色的李忘忧。
    “李兄,这是做了什么美梦了?”
    小白脸將摺扇在掌心敲了敲,语气戏謔。
    “大早上的这么激动,叫得这么大声,將在下都给惊醒了。”
    李忘忧:“……”
    我特么!
    这能说吗?!
    难道要本少爷告诉你,我梦见被你这个男人给按在树上摩擦了?
    说出来別人还不得以为本少爷是死变態!
    李忘忧咬牙切齿地瞪著对方,足足憋了半天,硬是连个屁都没憋出来。
    他猛地掀开被子,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
    连脸都没洗,就往外冲。
    惹不起,本少爷还躲不起吗?
    这破地方他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一想到昨晚被强吻的触感,再看到旁边这张脸,他就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死变態了!
    在小白脸玩味的目光注视下,李忘忧如同一阵风般衝出客栈。
    跑到马厩牵出自己的豪华马车,手脚麻利地套好韁绳。
    逃跑!必须马上逃跑!
    跳上车辕,握紧韁绳。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终於可以摆脱那个死变態了!
    只要上了大路,凭他这两匹脚程极快的骏马。
    就算那小白脸轻功再高,也不可能一直跟在马车后面吃灰。
    然而,就在李忘忧准备扬起马鞭的时候。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飘了进来。
    稳稳噹噹地坐在了他身边。
    李忘忧扬在半空中的手直接僵住了。
    他机械般地转过头,看著在自己马车上坦然落座的小白脸。
    李忘忧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他强忍住一脚把对方踹下车的衝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兄台,你这是……干什么?”
    小白脸唰的一声展开摺扇,轻轻摇了摇。
    理所当然地说道:“顺路,搭一段,可否?”
    李忘忧直接无语了。
    顺路?我顺你个大头鬼啊!
    你知道本少爷要去哪儿吗你就顺路!
    本少爷这车是去武当山的,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说顺路。
    合著你就是铁了心要黏上本少爷了是吧?
    不是,大哥,你到底图我什么?
    图我的钱?
    你武功这么高,隨便去哪个大户人家走一趟都比跟著我强。
    图我的人?
    我特么长得再帅,也不能跨越性別的界限啊!
    合著你这是狗皮膏药贴上本少爷了是吧?
    不是,你到底看上本少爷哪点了?
    我改还不行吗!
    我改得连我爹都不认识行不行?
    李忘忧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赶人。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直接从他手里抽走了马鞭。
    还不等李忘忧反应过来。
    小白脸已经自顾自地一拉韁绳,手腕翻转。
    “驾!”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鞭响。
    骏马发出一声长嘶,拉著马车直接衝上了官道。
    坐在车辕上的李忘忧差点被这股推背感甩飞出去,死死抓住车门才稳住身形。
    他转头看著旁边神色从容驾驶著马车的小白脸,彻底抓狂了。
    这特么是本少爷花钱买的马车!
    你上来也就算了,怎么还抢方向盘啊!
    看著两侧飞速倒退的树木,李忘忧实在是忍不住了。
    “兄台!咱们素昧平生!”
    李忘忧扯著嗓子在风中大喊。
    “你这强行上我的车,不太合適吧!”
    小白脸闻言,非但没有停车,反而转过头,给了他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怎么能是素昧平生呢?”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理直气壮的笑意。
    “你我分明是相见恨晚,更別说昨晚还在客栈大堂把酒言欢了。”
    “李兄这么说,可是太伤在下的心了。”
    把酒言欢?
    老子那是想把你灌醉探底好吗!
    李忘忧气结,张了张嘴,试图继续讲道理。
    “可是!你我连各自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不清不楚的搭伴同行,会不会太草率了?”
    这一次,小白脸终於有了反应。
    他双手一拉韁绳,“吁——”的一声,马车在官道上稳稳地停了下来。
    小白脸转过头,那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著李忘忧。
    “这倒是在下疏忽了。”
    他隨手將马鞭插在旁边,双手抱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还未正式介绍。”
    “在下姓董,名伯方。”
    “李兄若是不弃,叫我董伯方就行。”
    听到小白脸自报家门,李忘忧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
    他还以为这变態连名字都不敢说呢。
    “哦,董伯方啊,名字倒是挺文縐……”
    李忘忧隨口嘀咕了一声。
    心里则是开始盘算著怎么把这个叫董伯方的傢伙甩掉。
    然而,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刚刚过了一遍。
    李忘忧的眼睛猛地瞪大,连呼吸都停滯了。
    等一下!
    你说你叫啥?
    董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