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敖寸心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杨戩重重地点头:“杨戩对天发誓,句句属实。”
    下一秒。
    敖寸心直接拋弃了所有的矜持。
    一头扎进杨戩宽阔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哇的一声就痛哭了出来。
    一边哭还一边用小拳头捶他的胸口。
    “你个没良心的!”
    “终於知道说句人话了……”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多害怕你又赶我走……”
    两人相拥在一起,那叫一个情意绵绵、难捨难分。
    周围的空气里甚至开始疯狂往外冒著粉红色的泡泡。
    李忘忧站在旁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准备咳嗽两声,破坏一下这黏糊糊的噁心气氛。
    旁边的杨嬋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
    “哎哎哎,姑姑你干嘛!”
    “少废话,跟我走,別在这碍眼!”
    杨嬋连拖带拽。
    直接把李忘忧这个超级大號电灯泡给扔进了后院。
    把前院彻底留给了这对重归於好的夫妻。
    几天后。
    杨府后院的池塘边。
    李忘忧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奢华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
    左手边放著冰镇的葡萄,右手边摆著刚出炉的桂花糕。
    头顶上搭著个巨大的遮阳凉棚。
    这生活,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简直是紈絝子弟的终极梦想。
    但是。
    李忘忧嚼著葡萄,心里却总觉得像是有蚂蚁在爬。
    太安静了!
    这几天,整个杨府安静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自从那天杨戩破天荒地服软认错之后。
    这对夫妻简直像是回到了刚度蜜月的状態。
    整天黏在一起研究花鸟鱼虫。
    而更让李忘忧觉得惊悚到极点的。
    是杨戩对待他的態度!
    不管他怎么作天作地。
    杨戩都不再说教了。
    完全任由敖寸心和杨嬋对他进行无底线的溺爱。
    就好像……杨戩真的彻底躺平。
    全盘接受了他这个一无是处的败家子一样。
    “不对劲……九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李忘忧把一颗葡萄籽吐进池塘里。
    砸得一条锦鲤翻了个白眼。
    事出反常必有大妖!
    杨戩是什么人?
    那可是劈山救母、听调不听宣。
    硬刚天庭大军的三界第一狠人!
    骨子里刻著偏执和强硬的极道男人。
    这种人,怎么可能因为去梅山吹了几天冷风。
    就突然大彻大悟,变成一个毫无脾气的全职慈父?
    李忘忧脑门上慢慢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
    “阴谋!”
    “这里面绝对有一个天大的阴谋!”
    按照他对这种老阴比的了解。
    当一个严厉的人,突然对你笑脸相迎。
    甚至对你的作死行为百依百顺时。
    那绝对不代表他原谅你了。
    只能说明他已经想好了到底用哪种姿势弄死你。
    而且连埋你的风水宝地都提前看好了!
    “暴风雨前的寧静!”
    “这绝对是雷霆一击前的蓄力!”
    李忘忧在院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回想起这几天。
    杨戩每次在敖寸心背后看著他时,眼底藏著的那抹古怪笑意。
    那哪是老父亲看亲儿子的眼神?
    那分明是屠夫在看一块即將上案板的极品五花肉!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这老小子指不定在外面挖了多大一个坑等我往下跳。”
    “我得小心为上,最近打死也不能踏出杨府半步!”
    打定主意。
    李忘忧决定从今天起就死死黏在亲妈敖寸心身上。
    绝对不离开半步。
    李忘忧想得很好。
    他就不信了,杨戩这老小子再厉害、再腹黑。
    还能当著亲妈的面动手捶他不成?
    退一万步讲,就算杨戩真的不管不顾要来硬的。
    只要自己扯著嗓子嚎一嗓子“娘亲救我”。
    以敖寸心对他的溺爱,绝对能瞬间拔出宝剑跟杨戩拼命。
    有亲妈护著,自己在这灌江口杨府,那就是无敌的!
    什么战神,什么二郎显圣真君。
    在护崽的龙族老母亲面前,统统都得靠边站。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是充满戏剧性的。
    计划这东西,他永远赶不上变化。
    杨府的寧静,终於在一个艷阳高照的午后。
    被一丝诡异的气氛打破了。
    这天中午,李忘忧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水榭旁。
    他手里握著一根不知道什么年份的紫竹钓竿,旁边摆著瓜果点心。
    正无聊地坐在杨府后院钓鱼。
    说实话,这杨府的鱼,是真特么的不给面子。
    他都已经屈尊降贵亲自来钓鱼了。
    按理说这些鱼应该排著队往鱼鉤上撞才对。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这个灌江口第一紈絝的脸。
    整整一上午!
    他在马扎上坐得屁股都快麻了。
    鱼漂硬是连动都没动一下。
    打窝他都打了好几盆了。
    先是撒了半筐灵果碎屑。
    接著又扔了几把仙丹残渣。
    那水面都被这豪华窝料染得灵气氤氳,直冒仙光。
    结果呢?
    池塘里那些养得比猪还肥的五彩锦鲤。
    一个个游过来,绕著鱼饵转了两圈。
    甚至还有一条头顶长著个肉瘤的胖头鱼。
    居然用尾巴把鱼鉤上的灵果肉给扇开了!
    扇开之后,那鱼还探出水面,朝著李忘忧吐了一串泡泡。
    那小绿豆眼里明晃晃地闪烁著鄙视的光芒。
    靠!
    本地的鱼也太没有礼貌了!
    知不知道这个家里现在谁最大!
    李忘忧气得牙根痒痒。
    直接把手里的紫竹钓竿往地上一砸。
    这些鱼是真该死啊!
    真以为自己拿他们没有办法。
    李忘忧冷笑一声,盯著水面上的那条胖头鱼。
    脑海里已经迅速闪过了红烧、清蒸、糖醋、水煮等一百零八种做法。
    他决定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和亲妈提一嘴。
    就说自己最近身子虚,想吃顿全鱼宴补补。
    必须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观赏鱼明白。
    谁才是食物链的最顶端!
    就在李忘忧脑补著怎么给这群鱼刮鳞去脏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头上的光线一暗。
    一团巨大的阴影,毫无徵兆地从背后笼罩住了他。
    李忘忧猛地一顿。
    不好!
    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