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杨戩转头看向李忘忧。
    “用不了那么久。”
    “我们为期半年,只要半年內,你没有放任何一个人过去,就算你贏了。”
    半年?
    李忘忧在心里扒拉了一下算盘。
    半年时间换取下半辈子的绝对自由。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血赚!
    “好!半年就半年!”
    李忘忧一口答应下来。
    看著杨戩再次转身欲走,李忘忧眼珠一转,再次大喊一声。
    “再等一下!”
    杨戩的耐心终於耗尽了。
    他猛地回头,不爽地瞪著李忘忧。
    额头上的青筋隱隱跳动。
    “你还要干啥?!”
    这逆子到底有完没完!
    只见李忘忧毫无惧色地迎著杨戩的目光。
    咧嘴露出一个极度灿烂的笑容。
    隨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在杨戩面前轻轻搓了搓。
    这是一个极其经典且无赖的动作。
    “你看啊,老登……”
    李忘忧拖长了音调,指了指周围阴森恐怖的环境。
    “这地方荒郊野岭的,阴风阵阵。”
    “万一有什么占山为王的妖魔鬼怪来找麻烦,我这小胳膊细腿的可遭不住。”
    “若是我哪里磕著碰著了,你回去怎么向我娘和我姑姑交差?”
    李忘忧一副“我全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所以,你是不是得给我点护身法宝?”
    “我这人一点都不贪心,你隨便来个百八十件的就行。”
    “有什么给什么,我不挑食的。”
    听到这句话,杨戩彻底不说话了。
    他死死地盯著李忘忧的脸。
    那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
    杨戩活了这么多年,纵横三界。
    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样厚顏无耻的妖魔没砍过?
    但他发誓,他从来没见过像李忘忧脸皮这么厚的人!
    还百八十件?
    你当老子是造法宝的吗!
    把我论斤卖了,都换不来这么多法宝!
    杨戩甚至在这一刻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这小子真的是自己的种吗?
    自己可是孤傲冷峻的战神,寸心虽然刁蛮但也是高傲的龙族公主。
    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毫无底线、趁火打劫的市井无赖?
    然而。
    愤怒归愤怒。
    杨戩冷静下来一想。
    这小子说的话,虽然无耻,但確实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他让李忘忧驻扎白虎岭,为的就是借那只刚出五指山的猴子之手。
    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顺便还能混点功德,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
    但是,那猴子生性暴戾,下手根本没个轻重。
    手里的金箍棒更是擦著就伤,碰著就死。
    而且这白虎岭虽然没有什么厉害角色,小妖还是不少的。
    自己只不过是想让这逆子吃点苦头。
    挨顿毒打长点记性,把那身臭毛病给改了。
    他可没真想把自己的亲儿子送上西天!
    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寸心和三妹绝对会联手把自己大卸八块。
    然后把骨灰都扬了。
    想到这里,杨戩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拔出三尖两刃刀砍人的衝动。
    他伸手探入袖里乾坤。
    杨戩的手在袖子里摸索了半天。
    脸色变幻莫测。
    李忘忧也不催,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他。
    活像个等著老父亲爆金幣的討债鬼。
    终於,杨戩的手抽了出来。
    “啪”地一声。
    三件散发著慑人威压的法宝被拍在了两人中间的大石头上。
    一条金光闪闪的绳索,一面古朴神秘的铜镜,一把寒气逼人的长剑。
    “缚妖索,照妖镜,斩妖剑。”
    杨戩冷著脸,没好气地介绍道。
    李忘忧眼睛一亮。
    毫不客气地一把將三件法宝全搂进自己怀里。
    拿手擦了擦照妖镜的镜面,嘴里嘖嘖有声。
    杨戩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在心里暗嘆了一口气。
    其实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那猴子虽然脾气暴躁,但终归是有分寸的。
    尤其是看著李忘忧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顶多也就是用金箍棒敲打敲打,绝不会下死手。
    猴子那边不用太担心。
    但白虎岭这种穷山恶水,平日里指不定藏著什么不开眼的妖魔鬼怪。
    这小子现在虽然觉醒了龙族血脉。
    但终究是肉体凡胎,连个正经的法术都没学过。
    万一不小心著了道,受了什么不可逆的伤。
    那寸心和三妹绝对会把灌江口给拆了。
    有这三件法宝傍身,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照妖镜一出,方圆百里的妖魔原形毕露,根本无法近身。
    缚妖索更是自动锁敌的神器,加上斩妖剑的无坚不摧。
    只要不是什么上古大妖。
    这三件法宝足够这小子在这白虎岭横著走了。
    但……
    杨戩看著李忘忧正拿著斩妖剑在地上瞎比划,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逆子的惹祸能力他是见识过的。
    万一真惹出了什么连缚妖索都对付不了的狠角色怎么办?
    杨戩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把手伸进了袖子。
    李忘忧正把玩著缚妖索。
    余光瞥见杨戩的动作,立刻停下手里的活。
    满脸期待地凑了过来。
    “还有?我就知道你这老登家底厚实!”
    杨戩懒得理会他的嘴贱。
    直接掏出一卷画轴,递了过去。
    画轴非金非玉,上面流转著玄奥的法则气息。
    刚一拿出来,周围的空间都隱隱產生了扭曲。
    李忘忧接过来,刚要打开,却被杨戩一把按住了手。
    “这是山河社稷图。”
    杨戩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忘忧愣住了。
    山河社稷图?
    这可是女媧娘娘的极品先天灵宝!
    虽然他是个啥也不懂的废物。
    但这玩意的名头他在前世的神话传说里可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杨戩居然把这等重宝交给了自己?
    “这白虎岭地势险恶,阴气极重。”
    杨戩死死盯著李忘忧的眼睛。
    “若遇危难,切记不可逞强,立刻展开画轴躲进图中。”
    “只要你身在山河社稷图內,这三界,便无人可伤你!”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杨戩就算再怎么想管教他。
    也不可能真拿他的小命开玩笑。
    有山河社稷图兜底,这小子的性命绝对无忧。
    最多也就是在这白虎岭吃点皮肉苦头……
    (各位义父在上,可怜可怜孩子,给个用爱发电支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