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就说平时不能看那么多猎奇画本。”
    “连做个春梦都能变成恐怖片,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他砸吧砸吧嘴,正准备倒头继续睡。
    眼角的余光隨意地往行宫角落里一扫。
    这一扫,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借著月光,他清清楚楚地看到。
    原本应该捆著白骨精的角落,现在空空如也!
    那根號称连大妖都能捆成粽子的缚妖索。
    此刻正孤零零地瘫在地毯上。
    至於白骨精,已经不翼而飞了!
    靠!这尼玛要坏事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
    李忘忧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
    连鞋都没顾得上穿。
    光著脚就准备往行宫大门的方向溜之大吉。
    然而,还不等他迈出第一步。
    后脖颈忽然传来了一阵冰凉触感。
    李忘忧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僵硬著脖子,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月光下,白骨精那张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只是那张脸上此刻布满了愤怒。
    她的手里,正握著一把散发著森寒死气的苍白骨剑。
    剑锋,就死死压在李忘忧的脖颈大动脉上。
    甚至已经割破了表皮,渗出了一丝血珠。
    “跑啊。”
    白骨精死死盯著李忘忧。
    声音里透著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你再跑一步试试?”
    李忘忧咽了咽唾沫。
    很凉。
    心很凉,脖子更凉。
    “无耻之徒!”
    白骨精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娘说过,一定会宰了你,將你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意,犹如实质般冰冷,冻得李忘忧直打哆嗦。
    看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骨剑。
    李忘忧乾笑两声,双手慢慢举过头顶。
    “那什么……小姐姐,咱们有话好说,別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忘忧在心里暗暗发誓,他这不是怂。
    这叫战略性妥协,这是从心。
    大丈夫能屈能伸!
    “咱们能不能先把这玩意儿放下?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
    李忘忧试探性地用两根手指去夹骨剑的剑刃。
    “啪!”
    白骨精手腕一抖,直接用剑脊狠狠抽在李忘忧的手背上。
    “嘶——”
    李忘忧疼得齜牙咧嘴,赶紧缩回手。
    “商量?好啊!”
    白骨精冷笑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行宫里迴荡,让人毛骨悚然。
    听到这话,李忘忧心里刚要鬆一口气。
    白骨精的话音陡然转冷。
    “等到老娘把你身上这身皮一点点剥下来,把你的肉一片片切碎。”
    “大卸八块之后,老娘再提著你的脑袋,好好的和你商量!”
    听著这毫无迴旋余地的话,李忘忧的脸都绿了。
    这娘们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己啊。
    现在的白骨精,那是满肚子的委屈和愤怒。
    根本无处发泄。
    想她堂堂白虎岭一霸。
    方圆百里的山神土地哪个见她不是客客气气的?
    今天倒好!
    这个无耻之徒,莫名其妙带人来霸占了自己的地盘不说。
    更可恨的是,这混蛋还羞辱自己。
    回想起白天的遭遇,白骨精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若不是她精通解尸法,金蝉脱壳。
    今天说不定真要被这个登徒子凌辱致死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白骨精现在只想看到李忘忧的脑袋在地上滚。
    看著白骨精那越来越危险的眼神。
    李忘忧知道硬的行不通,只能来软的了。
    “別啊!小姐姐,你听我一句劝!”
    李忘忧急急忙忙开口,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你还年轻,长得又这么好看,大好妖生才刚刚开始。”
    “千万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啊!”
    “闭嘴!”
    白骨精握剑的手紧了紧,剑锋又往肉里压进了一分。
    “我没骗你!你杀了我绝对没好果子吃!”
    李忘忧感觉脖子上一疼,赶紧搬出自己的免死金牌。
    “我后台很硬的!非常硬!”
    “你若是杀了我,三界之內绝对没有你容身的地方!”
    “连地府的阎王爷都不敢收留你!”
    “何必为了我这么个人渣搭上自己的命呢?”
    李忘忧这番话说得极其顺溜,主打一个真诚。
    甚至不惜把自己骂成人渣来劝阻对方。
    按理说,稍微有点脑子的妖怪听到这话,都得掂量掂量。
    可李忘忧低估了一个女人愤怒时的理智程度。
    此时的白骨精,早就被怒火烧空了脑子。
    什么玉皇大帝,什么二郎真君。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弄死眼前这个混蛋!
    “废话少说,受死吧,无耻登徒子!”
    话音刚落,白骨精手腕一翻。
    那柄森白的骨剑带著凌厉的风声。
    直接刺向李忘忧的咽喉。
    速度之快,根本不给李忘忧任何躲避的空间。
    完了。
    李忘忧看著那不断放大的剑尖。
    心里把那群草头神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特么的!
    没看到本少爷小命都要不保了吗?
    你们倒是出来护驾啊!
    剑尖已经触碰到了李忘忧喉结上的皮肤。
    千钧一髮之际。
    眼看著那锋利的骨剑就要刺穿李忘忧的喉咙,让他彻底凉透。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李忘忧的眉心忽然幽光大盛。
    紧接著,一本通体漆黑、材质不明的书籍。
    直接从幽光中钻了出来。
    正是之前他在地府挨了后土娘娘一顿胖揍后。
    得到的补偿——无字天书!
    这本黑书一出现,整个行宫內的空气瞬间被抽乾了。
    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黑书悬停在李忘忧的头顶,猛地释放出一道暗色的光柱。
    直接將近在咫尺的白骨精笼罩其中。
    白骨精那必杀的一剑。
    在距离李忘忧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
    硬生生停住了。
    不仅是剑停了。
    白骨精整个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眼神还保持著极致的疯狂与杀意。
    衣摆还在半空中微微扬起。
    但身体却僵硬得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
    就像是中了定身法,被彻底剥夺了身体的控制权。
    李忘忧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剑尖。
    冷汗顺著下巴滴到了地上。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双腿一软,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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