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看著白欒的回覆,嘴角抽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起来。
    星:叔,可是我们这边也没什么设备啊。
    星:用手机直播的话,效果估计会不太好。
    白欒的回覆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到了。
    白欒:稍等。
    白欒花了几秒確认了星的坐標位置,隨后拿出了任意门,与此同时,星的身边凭空出现了任意门。
    那扇门在她身侧无声地滑开,门框內透出黑塔空间站实验室熟悉的冷白色灯光。
    一台摄影无人机从门內轻盈地飞了出来,银白色的外壳在雅利洛初春的阳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泽,悬停在星的手边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送完无人机之后,任意门乾脆利落地关上,在原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白欒:现在有设备了。
    星:……
    白欒:那架无人机身上还携带了一些纳米机器人,缺什么设备说一声就行了。
    白欒:它们现场会给你们组装出来的。
    好吧,看来自己考虑到的叔都能考虑到。
    星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身旁还在和烤红薯奋战的昔涟。
    她脸上蹭了好几道灰黑色的炭痕,从嘴角一路延伸到脸颊,像一只刚从壁炉里探出头来的小花猫。
    星从身上取出一块手帕,轻轻帮她擦了擦。
    手帕拂过昔涟脸颊的时候,她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被照顾的温暖与一点点笨拙的羞赧。
    “昔涟,叔希望你一会能开播。”
    星把手帕叠好收回去。
    “开播?”
    昔涟歪了歪头,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最近几天白欒干的事情在她脑中逐一浮现,並联繫在了一起。
    她的眉毛从困惑变成了瞭然,从瞭然变成了发现白欒用心良苦地安排了一场的感慨。
    “原来白欒先生不是使坏,而是为了帮助翁法罗斯的故事传播出去才这么做的。”
    比昔涟更了解白欒的星显然能猜到更多。
    她双手抱臂,用一种过来人的篤定语气开口吐槽道:
    “我是觉得他两方面想法都有,而且整全星网观眾的想法更多一些。是整观眾的时候顺带做正事,而不是做正事的时候顺带整观眾。”
    昔涟闻言沉默了一阵。
    她记忆里的柏埡先生好像也是这个性格,每一次都是我想整活和我想帮你同时发生。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把思绪从回忆里拽了回来,然后抬起头,语气郑重地说道:
    “既然是为了正事,那我就不得不去做了。”
    昔涟大义凛然地宣布完这一切之后,就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那双圆眼睛里的大义凛然在几秒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刚刚意识到关键事实的茫然与心虚。
    她突然意识到,作为一个刚刚来到现实宇宙没多久的生命,她哪懂什么直播啊。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真能做好这件事吗?具体直播我要干什么?”
    她求助般看向星,眼神里带著几分刚上战场却发现连剑都没带的慌乱。
    星挠挠头,决定向自己的外置大脑提问。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
    没过一会,白欒的回覆就来了。星看著屏幕,把白欒的话复述了出来:
    “叔说,別担心,做你自己就好。就当是和朋友说说话。这场直播要求只有两个,给星网报个平安,然后顺带宣传如我所书。”
    白欒的安慰显然没有让昔涟的焦虑彻底散去。
    她眉头微蹙,语气里依旧是被推到了一个陌生舞台上的紧张:
    “可直播没有那么容易吧?”
    这时,星又收到了白欒发来的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叔说,美少女干什么都有人看的。就算你直播啃红薯都有一堆人看。”
    昔涟被白欒这句话猝不及防地逗乐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之后,她的肩膀明显鬆弛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完成了心理建设一样,语气坚定而从容:
    “我知道了。就算害怕、紧张,也不能逃避。给我一点时间准备一下就好。”
    星点了点头,把昔涟的意思传达了过去。
    白欒:没事,不著急。
    白欒:就算实在不行,星你顶上去给星网观眾整个活就行了。
    星:……
    安排好星这边之后,白欒开始给昔涟的开播造势。
    他把星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上传到亦木帐號。
    他在照片上方敲下配文:
    假如,我是说假如,她现在好好的呢?
    评论区几乎是在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刚刚从悲伤情绪中缓过劲来的星网观眾,被这条动態重新点燃了全部的希望和焦虑。
    “?”
    “难道说?”
    “好像真有希望!”
    “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的铁墓围剿战亦木也参加了。你们猜他去干什么了?真是好难猜啊。”
    “哥们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但这次我真求你了。”
    果不其然,伴隨著白欒这条动態发出去,之前因为翁法罗斯一系列视频更新而积攒的热度再次爆炸。
    评论区一转之前的遗憾风气,全都被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声张却又忍不住翻涌上来的期待所取代。
    知道不太可能,但天才就喜欢把不太可能的事情做出来。
    討论热度在白欒的注视下飞速攀升,每一条转发都在把这张照片和那句假如推向更远的星域。
    白欒等待討论热度发酵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启了一场直播预约。
    这个直播预约才刚刚发出去,预约数就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上跳,数字疯狂滚动。
    “急急急!”
    “现在就开播吧!”
    “事情开始有意思起来了!”
    “一个美好的结局恰巧是这段时间被亦木更新创来创去最需要的!”
    “bro正在尝试偿还自己的罪孽。”
    当然,除了迫切想要看见昔涟的星网观眾之外,还有另一批人並不那么希望直播那么快开始。
    那就是公司直播后勤部。
    他们看著直播预约界面显示的人数,当场就快被嚇哭了。
    那串数字已经不是火爆能形容的了,它正在以一种完全无视伺服器承载上限的姿態疯狂攀升。
    公司部门反应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开始进行各种应急措施:
    紧急扩容伺服器,调集全部閒置带宽,临时召回所有休假的技术人员。
    但由於这件事白欒没和他们事先商量,所以还是免不了一顿手忙脚乱。
    有人在机房狂奔时撞到了饮水机,有人一边敲代码一边用肩膀夹著电话对供应商吼再给我加两组节点。
    琥珀王在上,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吧……
    这些被白贵人效应折腾得焦头烂额的后勤人员们,在心中发出了共同祈祷。
    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之下,直播预约的时间越来越近。
    倒计时从小时变成分钟,从分钟变成秒,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牵动著整个星网的心跳。
    最后,一个全新的帐號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顿时涌入了巨量的观眾,弹幕的密度在一瞬间飆到了看不清任何单条內容的程度。
    隨后直播间里出现了画面。
    先是一段极短的缓衝,然后昔涟的脸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她坐在那里,身后是雅利洛街角那棵刚抽出新芽的老树,斑驳的树影落在她的身上。
    她先是飞快地看了一眼镜头,然后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最后,她笑著看向镜头,带著些许害羞和拘谨,昔涟轻轻挥了挥手,声音轻而明亮:
    “大家好呀,我是昔涟……那个,这次是我第一次开播,也没提前准备……总之,请多关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