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欒看著对方那堪比中了一次无量空处的反应,让他终於按捺不住,靠在椅背上有些恶劣地笑出了声。
    还得是欢愉阵营的人逗起来最好玩了。
    亦木:好了,不开玩笑了。
    亦木:本来呢,我只是想以一个普通高仿號的普通身份与你相处。
    亦木: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番无情主页成分大调查。
    亦木:行了,摊牌了,我不装了。我就是亦木本尊。
    这几行字刚发过去,对面的消息几乎是弹射般地顶了出来。
    模糊二维马:还是你有活。
    模糊二维马:依我看,你只当个假面愚者真是屈才了。
    模糊二维马:阿哈当年脑袋肯定是抽了,才会把你这么个绝世活宝给放跑,居然没直接让你当个欢愉令使。
    “哦?”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白欒原本懒散的目光微微一凝,眼瞼轻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住了。
    对方竟然能知道这件事?
    自己可没对外公开,自己已经成了假面愚者这件事,嗯,虽然公开了大家也完全不会感到任何意外就是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在网络上整活、画恶搞漫画的博主,但现在看来,对方指不定也是从阿哈那个乐子人老巢里带出来的正规军。
    说起来也真有意思,在欢愉的命途里,最能整活的反而不是那些整天把欢愉掛在嘴边的乐子人。
    最欢愉的人却不是欢愉的人,这才是最欢愉的打法。
    『这句话有股不顾阿哈死活的美感。』
    白欒神態重新恢復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散漫。他指尖微动,继续回復。
    亦木:看来阁下也不简单啊,竟然连这种消息都能打听得到。
    亦木:敢问阁下姓甚名何,到底是何方神圣?
    模糊二维马:不敢当,不敢当。小女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虚照是也。
    模糊二维马:目前只是二相乐园里一个聪慧过人、八面玲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普普通通美少女漫画家而已。
    模糊二维马:真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这小小的评论区里,碰见星际和平公司內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好兆头白贵人显灵。
    模糊二维马:看来我今天运气好得有些超標了。
    白欒:……
    看著白贵人三个字,白欒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外號到底是怎么在公司內部传成这种诡异画风的?
    听起来像是什么封建迷信里的保平安掛件,还是自带祥瑞御免的那种。
    没等白欒无语完,对面的消息就像是连珠炮一样又发了过来。
    模糊二维马:亦木,我看你平时也经常更新一些漫画。
    模糊二维马:大家同为漫画家,我想诚心实意地请教你一个触及灵魂的问题。
    亦木: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模糊二维马:你是怎么做到一边高强度在网络上整活、水群,一边还能保持高强度画漫画、绝不拖更的?
    模糊二维马:实不相瞒,小女子我现在……正因为躲避找上门催更的公司死硬派员工,而被迫蜷缩在衣柜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模糊二维马:在我看来,你这种不禿头还不拖更的体质,简直是超人。
    模糊二维马:透露一下唄,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赶稿小妙招?
    看到这段话,白欒几乎可以想像出一个画面:
    一位少女此时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缩在狭窄黑暗的衣柜里。
    外面是公司员工翻箱倒柜、沉重压抑的搜查脚步声,而她却在黑暗中一边听著外面的动静,一边刷著手机。
    这种精神状態鬆弛感拉满了。
    白欒失笑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所谓的犯罪嫌疑人往往会返回犯罪现场进行艺术欣赏吧?
    拖更到了这个境界,也算是二相乐园的绝活了。
    亦木:其实,关於怎么保持高產的秘诀,非常简单。
    亦木:人要是没有时间画漫画,那直接让笔自己去画漫画,不就行了?
    模糊二维马:?
    模糊二维马:等一下,上面的每一个字分开我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我有点不认识它们了?
    白欒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亦木:字面意思。我手里有一支从某个未知星域搞来的奇物笔。
    亦木:只要你握著它,它就会自动把你脑子里构思好的精美画面,完美无瑕地转录到画纸上。
    亦木: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刻不停地画。
    模糊二维马:啊?!
    屏幕那头的虚照显然被这奇物给震撼到了。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漫画家兼精神欢愉信徒,她仅仅花了零点一秒,就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这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奇物设定,並且极其丝滑地发来了下一条消息。
    模糊二维马:卖不?
    模糊二维马:价格好商量!小女子愿意分期付款拿下这支神笔!
    亦木:不卖。
    模糊二维马:不卖说出来不就是光馋人了吗?
    亦木:这不是因为你刚才刚好问到了吗?那我当然得诚实回答。
    模糊二维马:……
    远在二相乐园,缩在狭窄衣柜、四周塞满衣物的虚照,有些抓狂地伸出右手,狠狠地挠了挠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长髮。
    好像……还真是自己主动问的。
    可恶,上了对方的套了。
    隔著屏幕,她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郁乐子人气息。
    就在虚照准备打字回懟的时候,她原本紧贴著衣柜木门的耳朵动了动。
    外面那阵翻箱倒柜、瓷器碰撞的嘈杂声音,突然毫无徵兆地彻底消失了。
    死一样的寂静。
    原本还一脸吊儿郎当缩在衣柜里的虚照,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呼吸下意识地屏住。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原本周围枪声不断,你还能安心地躲在战壕里吃著乾粮,可要是周围的枪声和炮火声突然全停了,那才意味著最致命的危险即將降临。
    果不其然,虚照不祥的预感在下一秒灵验了。
    踏……踏……踏……
    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皮鞋落地声,正穿过凌乱的客厅,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著她臥室的方向走来。
    完了完了完了!
    虚照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之前故意打碎了臥室的窗户玻璃,製造出了一副“老娘已经翻窗跳楼逃跑”的偽装假象,本以为能把这帮公司的催更恶鬼引向大楼外面。
    可谁能想到,这群傢伙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反而把她给彻底死死地困在衣柜里了!
    太糟糕了。
    她在心里疯狂反思:下次被催稿的时候,绝对不能再搞什么灵机一动的战术欺骗了。
    下回直接物理超度,一脚踹烂窗户、跳楼直接跑路才是正解!
    惊慌失措之下,虚照唯一的宣泄口就是手里那块亮著萤光的屏幕。
    模糊二维马:坏了坏了坏了!大危机!他们要发现我了!
    模糊二维马:亦木!寰宇大天才,快用你那无敌的、被阿哈赐福过的天才大脑帮我想想办法啊!
    亦木:人家脚步声都到你耳边了,你居然还有閒情逸致在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扣字、跟我玩梗。
    亦木:看来局势还是不够紧急,你甚至还能再水个视频。
    模糊二维马:……
    模糊二维马: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的已经黔驴技穷、走投无路了,才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你这个白贵人身上的?
    亦木:哦。
    亦木:你怎么不早说?
    模糊二维马:那你倒是快说有什么绝妙的脱身办法啊!
    亦木:很简单。等一会儿他们猛地拉开衣柜门的时候,你直接双手高举,面带微笑,极其大声地喊一句:“豆浆——!”
    亦木:假装自己是在表演高雅的大变活人魔术。
    模糊二维马:好活欸!这节目效果绝对……不对啊!现在是干这个的时候吗?!
    模糊二维马:我要被抓去画漫画到吐血了啊!他们的手段极其残忍的!
    亦木:没关係,至少在被抓走前,我成功给你整了个好活。
    模糊二维马:別开玩笑了。
    模糊二维马:他们真
    最后这三个字甚至连个標点符號都没有。
    屏幕对面的消息,在这个瞬间戛然而止。
    『这种戛然而止的最好笑了』
    白欒赞同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嗯,希望人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