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力地把黑塔人偶放回她自己的房间后,白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头晕眼花。
    直到快步走出房间,呼吸到外面冰冷的空气,那股眩晕感才算稍微缓解了一些。
    事实证明,关了閾值系统的黑塔人偶,远比大黑塔本人还要恐怖。
    要不是刚才閾值系统不知为何又重新上线,直接把她衝到死机,自己估计到现在还被扣在实验室里脱不开身。
    短时间內连著打了两次硬仗,哪怕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白欒有些鬱闷地揉了揉眉心。
    不是说每次体质加强都有提升吗?
    怎么不管怎么加,自己最后总能被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打入虚弱状態?
    这世界难不成真有什么见鬼的平衡机制?
    “『互』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互:……
    实际互已经开始思索是不是该不管他,首先他不会嚯嚯全宇宙,其次亚克会主动维持平衡。
    再其次他身边会刷很多在某方面制衡他的人,最后再加上自己之前试图阻止他的行为都失败了。
    嗯,等什么时候把拉尔斯耗到自己阵营就走。
    这小子什么都不收,但什么事都办了。
    是个人才,得拉进来。
    ……
    白欒感受著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与虚弱,白欒放弃了挣扎,只想赶紧回屋躺平。
    当他终於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时,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就在意识即將模糊的当口,枕边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了两下。
    拉尔斯发过来一条消息。
    白欒掀开眼皮瞥了一眼,无奈地长嘆一口气。
    不过看到这个名字,他倒是想起了之前的细节。
    经过这次事件,他確认了拉尔斯的瞬爆其实存在延迟。
    可转念一想,这样还能叫瞬爆吗?
    或者说,本质上它依然是瞬爆,只是因为自己当时用求知域强行封禁了对方的技能,才导致了爆炸延时?
    “算了,我都已经被炸飞过了,现在还纠结这个干什么……”
    白欒自言自语地摇摇头,强撑著精神点开消息。
    拉尔斯:站长,你在实验室里研究了什么啊?
    拉尔斯:怎么里面一切都和没动过一样?
    废话,那可是自己顶著虚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收拾乾净的现场,当然一切如故。
    白欒指尖微动,怨念满满地敲字回覆:
    白欒: 什么都没发生。
    白欒: 好了,有什么事之后再问,我得眯一会,快累死了。
    隨手敷衍过去后,白欒把手机往旁边一丟,拉过被子蒙住头,瞬间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另一边,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回覆,拉尔斯有些悻悻地放下手机。
    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那位压迫感十足的存在。
    “黑塔女士,站长说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拉尔斯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最近这帮一般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天才们,只要一討论起和站长相关的话题,就会莫名地找上他。
    別家天才和白欒可不一样,相处起来每分每秒都让人头皮发麻。
    他自忖只是个普普通通搞科研的空间站基层科员,天天直面天才的威压,折寿都不带这么折的。
    而且,怎么老是我啊?
    明明关於站长的秘密,他压根就什么都不知道好吧。
    最近自己干过唯一和站长沾边的事,也就是嘴欠和黑塔人偶提了一句“站长正在研究一种很新的东西”,顺便给她指了个路,仅此而已。
    至於配合站长做实验,那也是站长主动抓他壮丁的。
    拋开实验不谈,自己全身上下最关键的动作,就只是给黑塔人偶指了个方向。
    空间站里会指路的科员一抓一大把,自己不过是恰好出现在那儿罢了,能有什么特殊的?
    指个路而已,
    难不成还能算关键开团?
    既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为什么先是阮·梅,现在又是大黑塔,这些天才轮番过来盘问他?
    拉尔斯心里直犯嘀咕:
    接下来,该不会连螺丝咕姆先生也要特地来找他喝个下午茶吧?
    天才的思维,真不是凡人能理解的。
    “什么都没干?”
    大黑塔闻言,好看的黛眉微微一挑,眼睛里盛满了怀疑。
    她怎么可能信这种鬼话?
    黑塔人偶特意跑过去,和白欒共处一室那么久,要是能相安无事才叫活见鬼。
    也许是因为拉尔斯分量不够。
    大黑塔轻哼了一声,从容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过,准备亲自发消息。
    一旁的拉尔斯见状,眼皮一跳,站长不回消息一定会被念的。
    我得打个掩护,於是他赶忙大著胆子提醒道:
    “那个……黑塔女士,站长刚才说他要睡一会。您现在发消息,估计也得不到回復。也许……站长真的只是做科研累到了呢?”
    大黑塔动作一顿,隨即偏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一般,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虽然觉得拉尔斯的话有些逗乐,但她倒也听进去了。
    得知白欒已经在休息,大黑塔指尖一转,好整以暇地收回了手机。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七八分底。
    多半是那个不省心的人偶趁著自己睡著的时候,偷偷摸摸跑去偷吃了。
    不过,人偶身上毕竟有她亲自设定的閾值系统,就算偷吃,也绝对尝不到太多甜头。
    现在那具人偶正处於休眠状態,恰好验证了她的猜想。
    一切,似乎都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如果顺著这个逻辑推导下去,却有一个极其违和的疑点。
    人偶休眠是因为触发了防线,那白欒呢?他为什么也虚成那样?
    难不成是因为他本来就状態不佳,结果被黑塔人偶趁虚而入捡了漏?
    还是说……
    其中另有隱情?
    大黑塔眸光微转,视线重新落在了局促不安的拉尔斯身上,饱含深意地开口:
    “作为这件事发生前,唯一接触过他的科员,你还知道点什么?”
    啊?
    拉尔斯一愣,原来那天站长只碰到过自己一个人吗?
    怪不得大黑塔会点名让他过来。
    顶著巨大的压力,拉尔斯半点不敢隱瞒,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把当时和黑塔人偶说过的每一句话,又在大黑塔面前复述了一遍。
    听完拉尔斯的匯报,大黑塔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陷入了沉思。
    由於黑塔思路统一,人偶能想到的事情,她自然也在瞬间就瞭然於胸。
    而结合目前掌握的线索,黑塔人偶极大概率是得手了。
    並且,联想到拉尔斯口中关於白欒那求知域的能力……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从大黑塔脑海里冒了 出来。
    白欒那傢伙……
    该不会是用能力强行把人偶的閾值系统给屏蔽了,然后任由那具人偶狠狠地吃了一顿饱的吧?
    好啊,真是太好了。
    大黑塔眼眸微眯,危险的光芒在眼底闪烁。
    看来这件事,还有得深挖。
    她必须要弄清楚,在自己陷入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这栋实验室里到底上演了怎样精彩的戏码。
    然后,再视情况决定怎么去找某个正在呼呼大睡的傢伙算帐。
    “行了,你走吧,这没你的事了。”
    大黑塔淡淡地挥了挥手。
    拉尔斯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连连弯腰行礼,隨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和天才待在一起的压迫感实在太恐怖了,每一秒都要在脑子里把话过个三四遍,简直就像在薄冰上跳舞。
    不过,一边擦著冷汗走出实验室,拉尔斯一边暗自庆幸:
    嗯,自己这次的表现应该天衣无缝,绝对没说错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