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西乡斩吏(求月票!)
    西平亭亭舍。
    入夜,奔波一日,诸道民已是昏昏沉沉睡去。
    而赵礼与赵义几人却是辗转反侧,脑海中思绪万千。
    也不知牧椿是否已寻到赵显,而面对乡吏虚与委蛇,赵显又该如何处置。
    篝火徐徐燃烧,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爆响。
    赵礼久睡无眠,只得披上棉袍起身巡视营地。
    三十余人,分了四堆篝火,又有人轮班值守,其余人倒也都睡得甚为深沉。
    “阿显做事向来有条不紊,或许这等事早在其意料之中!”
    驀地,赵义出现在赵礼身旁,淡淡说道。
    “呸!这些胥吏软刀子杀人,著实令人生厌!”
    “真想与他们真刀真枪廝杀上一场!”
    赵礼凝望著雾蒙蒙的远处山林,口中低声啐骂道。
    “曹君说得对,要想对付这些人,还得是找阿显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赵义拿出菸袋锅子,往里塞了点菸丝,笑著说道。
    “哈哈,这倒也是!”
    见赵义在身上上下摸索火镰,赵礼却是当先自身上取出火摺子,凑近为其点燃。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北郭乡。
    牧椿已然寻到赵显一行人。
    眾人围坐在篝火边上,待牧椿说完赵礼一行人的遭遇后,赵承、赵机等人面上皆是怒气冲冲。
    “该死!竟敢扰乱平妖之事!”
    “阿显,决不能任由他们这般肆意妄为!”
    赵承与赵机等人纷纷看向赵显,神情激动的说道。
    “確定背后是有人阻挠?”
    赵显听罢,思索片刻后,却是看向牧椿继续问道。
    “临行前,曹君曾有一言嘱咐於我,若家主这般问起,便如实道来!”
    牧椿当即肃声回道。
    “什么?”
    “曹君有言,西乡乡佐吴良曾遣人联繫於他!”
    “吴良!”赵显沉吟一声,看向一旁的宋明,“宋君可知晓这吴良来歷?”
    “吴良出身於西乡吴家,其家乃西乡大姓,其兄吴德如今即为北部游徼,百石大吏!
    “”
    宋明稍作思索,旋即笑著说道。
    “原来是这位!”
    赵显闻言,亦是微微頷首。
    “吴德担任北部游徼已有十年,其为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
    “赵君,你平息四地贼匪,扫平数乡妖祸,早已为其眼中钉、肉中刺!”
    宋明看向赵显,为赵显分析道。
    “扫平妖祸,是受县君之命,这廝为何这般仇视大兄?”
    驀地,赵秉忽的看向宋明,疑惑问道。
    “这几乡妖祸,已糜烂半年有余,汝家大兄上任不过月余,便已平息大半!”
    “在县君眼中,岂不就是吴德无用,你家大兄才能卓绝!”
    “阻了吴德的上进之路,你家大兄自然就是他的仇敌!”
    宋明见状,当即环顾面前诸人,不因赵宏、赵端等人年少,为几人细细剖开点明其中缘故!
    “原来如此!”
    “这廝果真该杀!”
    听到这里,四个少年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旋即皆又露出丝丝杀意!
    而宋明见四少年皆目露杀意,亦是不觉得有何怪异,这阳平里赵氏一族的族人確实有几分血性!
    这几日,他与赵宏等人相处,自然也知晓这四人甚受赵显器重,不论是武技还是修行,皆受赵显细细指点。
    “宋君,於此事,你可有何良策?”
    募地,赵显看向宋明,面上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为今之计,唯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吴良,威慑西乡诸吏员!”
    宋明当即看向赵显,肃声回道。
    “吾本以为宋君会有上中下三策呢!”
    而赵显听罢,却是开口打趣一句。
    “哈哈!那不过是话本里的胡诌罢了!”
    宋明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当即哈哈一笑,手中羽扇不禁连扇数下。
    “倒也还有一策,赵君向那吴德服个软,邀他一起平妖,说不得此事也就揭过去了!”
    宋明復又看向赵显,笑著说道。
    “分他功劳?揭过去?”赵显面上露出一抹冷笑,“呵!赵显今番便要诛了这兄弟二人!”
    “嗯?
    听到赵显的话,宋明面上笑意微微一滯,旋即便见赵显自袖中取出数封密信,递了过来。
    宋明当即接过密信,打开细细瞧了起来。
    半晌后,宋明又將那几封密信一一装好,递与赵显。
    “若这几封密信为真,莫说是诛了这兄弟二人,便是將这吴家举族族诛都足够了!”
    宋明看向赵显,肃声说道。
    密信上所写之內容,赵显也都看过,其乃是吴家养寇自重的证据。
    北部数乡贼匪不绝,皆是因为这几处贼匪背后便是这吴家扶持。
    吴家扶持贼匪,祸乱乡里,除却谋財之外,便是为了给吴德、吴良二人送功劳。
    否则吴德又岂能短短数年內,自一介斗食小吏升为百石大吏!
    而吴良亦是自佐史小吏成为一乡乡佐,位卑权重!
    “族诛?”
    赵承与赵机、赵宏等人听到这个词,皆是心中一凛!
    隨即对面前的这年轻士子,心中升起一丝忌惮。
    其人轻飘飘便吐出族诛二字,著实令几人震撼不已。
    毕竟这两个字的后面,是数十条乃至上百条人命!
    “族诛,此事事关重大,至少现在时机不成熟,做不得!”
    “需得等我拜见县君、坐稳这兵曹之位,方可做得!”
    赵显思索一番,旋即沉声说道。
    “那赵君便先拿了这吴良?可又用什么证据拿下吴良?这些可显露不得!”
    宋明对赵显的回答,亦是微微頷首,旋即又追问道。
    “证据?要什么证据!”
    “吾身为兵曹,奉县君之命,率眾旬日內平息妖祸,星夜奔赴西乡乡舍,召集西乡诸吏员,三炷香內集合!”
    “他吴良来迟,不过是恰巧撞在某的刀下罢了!”
    说到这里,赵显面上已是露出森寒杀意!
    赵显在臥虎乡、沙河乡做了一年多的乡吏,岂能不知这些乡中大姓子弟为吏的习惯。
    按乾律,非休沐日,乡吏无故不可离开乡舍,日夜留守乡舍。
    但乡中诸吏,若本就是乡亭人氏,入夜后,自然也不会留宿乡舍,这本就是惯例罢了。
    当然,也无人追究此事!
    可这等事,是不能拿到檯面上说的。
    乡嗇夫一般都是外乡人担任,自然都是居住於乡舍之中。
    而乡佐大都由本乡士子担任,吴良便是西乡乡佐。
    赵显还真不信吴良这廝能遵守乾律,每日都留宿在乡舍!
    “用此缘由拿下吴良,倒也算不上出格!”
    宋明沉思半晌,旋即徐徐说道。
    “宋君,吾与牧椿即刻前往西乡,北郭乡平妖,便由宋君主持如何?”
    赵显抬首看向宋明,沉声言道。
    赵显看得出,宋明也有修为在身,且应当是在练气后期。
    由他来主持北郭乡平妖,自然说得过去!
    “承蒙赵君看重,宋明必儘快平息北郭乡妖祸!”
    宋明闻言,当即看向赵显,拱手一礼,肃声应道。
    “宋君,小心吴德那廝狗急跳墙,他连那等事都做得出,吴家家资殷实,武艺高超的门客必不在少数!”
    赵显也不客气,当即起身,看向宋明又细细叮嘱一句!
    自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赵显递与宋明:“此乃县君手令!”
    宋明闻言,当即面上一肃,恭敬地接过竹简。
    “四兄、仲兄,你二人务必保护好宋君!”
    復又看向赵承与赵机二人,肃声言道。
    “我二人定不负九郎重託!”
    赵承当即起身应诺。
    一旁的牧椿此时也换了一匹马,又將赵显的坐骑牵了过来。
    疾驰半日,牧椿的马早已极为疲惫。
    如今二人又要赶赴西乡乡舍,自然要换马。
    “诸君,待平定北郭乡妖祸,吾等在平河乡相聚!”
    赵显环顾诸人,肃声应道。
    “驾!”
    “驾!”
    明亮的月光下,二人已是疾驰而去!
    望著二人远去的身影,宋明心中亦是露出一丝激动。
    回首看向身后的刘平、赵承等人,宋明旋即面上一笑:“今夜好生休憩,明日吾等再赶往下一亭舍!”
    对於赵显临行前的叮嘱,宋明亦是牢记在心,他自然也已想到对策。
    那便是大张旗鼓,声势浩大!
    令宵小之辈不敢用那鬼蜮伎俩!
    西乡乡舍。
    月上中天,官道上传来一阵轰鸣马蹄声!
    驀地,马蹄声戛然而止!
    “开门!开门!”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彻在静謐的田野上。
    不多时,乡舍大门已然开启一道缝隙。
    接著便见门外人用力將大门推开,照著那乡卒便是一巴掌!
    “为何开的这么慢!”
    牧椿怒声喝道。
    “兵曹赵君已至乡舍,速速召集乡舍吏员於前院正堂拜见!”
    说罢,牧椿便將乡舍大门打开。
    “赵君,请!”
    赵显当即大步朝著乡舍走来。
    待入了乡舍,赵显立时看向那乡卒,吩咐道:“速速將乡嗇夫、乡佐等乡舍吏员召来i
    3
    “吾於前院正堂,有事要说!”
    说罢,赵显便朝著前院正堂大步走去。
    待步入堂上,赵显又看向一旁的牧椿,吩咐道:“去找三支香!”
    牧椿闻言,当即面上露出一抹激动神色,肃声应道:“谨遵赵君之命!”
    不多时,一炷香已然燃起,火点微微闪烁。
    隨后,便见一群吏员慌慌张张、衣衫不整的奔跑而来。
    “吾等拜见兵曹大人!”
    诸吏齐齐登堂,躬身行礼!
    “乡嗇夫何在?”
    赵显端坐主位,厉声喝道。
    数息后,一位小吏上前一步,低声道:“乡嗇夫今夜未在乡舍!”
    “在何处?”
    “在,在~”
    那小吏支支吾吾,却是答不上来,额头上已是冒出一丝丝冷汗。
    到这时,诸吏方才醒悟过来,今夜这位兵曹大人恐怕是来者不善!
    想起前几日乡间的传闻,这小吏不禁胸膛急促起伏,已是冷汗直流!
    “乡佐何在?”
    赵显再度问道。
    “乡佐也不在乡舍!”
    那小吏一咬牙,径直说道。
    赵显再度看向面前这些小吏,打眼一瞧,也就七八人。
    一个乡舍又岂能就这些吏员,想必那些不在的必是回家休憩!
    “乡舍吏员名册何在?”
    赵显再度开口问道。
    “快去拿!”
    那小吏闻言,当即看向身后一吏员,低声吼道。
    那吏员见状,立时向著堂外快步跑去。
    十数息后,那吏员大口喘著粗气,拿来一卷竹简,上前恭敬地奉给赵显。
    “西乡乡吏,计有乡嗇夫一人,乡佐一人,皆斗食吏也;另有佐史小吏一十四人。
    赵显接过竹简,打开竹简,旋即开口念道。
    “名册上共有一十六人,牧椿,如今堂上立者几人?”
    赵显看向一旁的牧椿,含笑问道。
    “回稟兵曹大人,共有七人!”
    牧椿当即沉声答道。
    “不足半数!”
    “呵!竟不足半数!”
    “啪嚓!”
    赵显冷笑一声,手中竹简重重掷在堂上!
    “西乡妖祸为县境西北八乡最重,治下数千户道民饱受妖兽侵袭,民不聊生!”
    “县君为此事日夜忧虑,尔等西乡吏员不思如何为县君分忧,却竟这般懒散隨意!”
    “视青州法度何在!”
    说到这里,赵显已是杀意凛然!
    而堂上诸吏闻听此言,齐齐跪倒在地,额角触地,不敢应声!
    “吾许尔等三炷香,三炷香內,还未赶到乡舍的吏员,莫怪吾处事不近人情!”
    驀地,赵显面上冷笑一声,看向下方诸吏,淡淡说道。
    “吾等谢过兵曹大人!”
    堂下小吏闻听此言,皆是齐齐一拜到底。
    旋即,诸人起身,便要出门。
    而此时,牧椿却手持一炷香立於诸人面前,把香示意诸吏。
    “已过了半炷香了!”
    诸吏望去,皆是面上露出几分急切,旋即好似一窝蜂一般,朝著乡舍大门涌去。
    “阿椿,可砍过乡佐的脑袋?”
    待诸吏连滚带爬离去后,赵显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牧椿,含笑问道。
    “家主,若无您简拔俺於道民之中,莫说是乡佐,便是见到方才那些小吏,俺都要作揖行礼呢!”
    牧椿闻言,当即笑著说道。
    “那一会儿,吾一声令下,你可有胆量拿下乡佐吴良?”
    赵显当即笑著说道。
    “牧椿早已將这条命献与家主!”
    闻言,牧椿当即单膝跪地,肃声喝道。
    “好!”
    灯影晃动,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不觉间,便已只剩下半炷香。
    “噠噠噠!”
    驀地,乡舍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著便见数道身影急促步入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