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78,哥们儿,这片大地吃人的时候不会问你今年多大。
    乌萨斯北部冰原,某大型感染者矿场。
    “cyactb”——矿场拥有一个顺耳的名字。
    这座露天矿场破土动工那天,当地一名实权伯爵为它命名,在乌萨斯语中意为“幸福。”
    我们应该想像站在幕后收钱的权贵是幸福的,眼瞅著帐户里每天都在增加的数字,他们能不幸福吗?怕是嘴都要笑歪了。
    甚是讽刺,在矿场中没日没夜卖命的感染者矿工,幸福这个字眼和他们沾不上半毛钱关係。
    没吃没喝,工作到死,顺带还要歌颂乌萨斯皇帝还不完的恩情。
    切尔诺伯格的市景不再,透过押运车的狭小铁窗,无尽的冰原与荒野成了不满10岁的乌萨斯男孩眼中的主基调。
    谁能想到车內如此狭小的空间能有二十名感染者,要知道就连生猪出栏都不会搞这么拥挤。
    这些从切城因各种原因遭军警发现、从而被抓来的感染者大多面色灰白,眼神暗淡无光。
    衣物单薄破烂,体表有遭受抽打的痕跡,鼻青脸肿的也不在少数。
    而今,亚歷克斯也成为了他们的一员。一位感染者,一名所谓“阻碍乌萨斯发展的蛀虫”。
    帝国对感染者向来有两套处理方案:顽固不化、敢於反抗者,当场消灭!至於听话那一部分,帝国会给他们一个赎清自身罪恶的机会。
    哪来的罪恶?感染者就是原罪。
    若有矿石病在身,你就百口莫辩。
    从日出到日落,一天行程后这辆押运车终於停了下来。
    “该滚下来了,杂种感染者们!”
    后箱钢门上的一根铁栓被拔下,隨后亚歷克斯看到军警那张惹人生厌的脸。
    四周的环境不再是熟悉的城市,远处是林立的高墙和隨处可见的哨塔。监视——
    严密,宛如一座重重把守的大型监狱。
    有眾多粗獷的的大型器械在不停运作,乘车乘车的晶莹矿石从井下接至地面的轨道不断被送出。
    这是一座感染者矿场————血腥、罪恶与財富共同交织的地方。
    亚歷克斯从同行的倒霉感染者口中得知,他腿上之所以长出那些古怪的石头,是缘由一种名为矿石病的致命的绝症。在乌萨斯,感染者没有任何的生存空间。
    “我是感染者?可我没有做错什么————他们为何要抓我?”小男孩有苦说不出。
    昨晚谢尔盖为了保全自己和米莎的安全,將他亲手交了出来,直到现在,亚歷克斯都不敢接受现实。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要拋弃我。”
    这些想法没能再细想,过来接“货”的矿场监工拿著皮鞭把他们一一赶了下来。稍有怠慢,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顿无情的鞭笞。
    对矿场而言,感染者就是可以消耗的货品,这没毛病。
    “啊啊,我不要,我不要去矿场!”一名神经近乎失常的感染者在枷锁鬆开的一刻將军警撞倒,疯狂的向大门处跑去。
    “呵,不知死活的东西。”连警告的流程都省了,负责押送这批感染者军警冷笑著端起手中的强弩。
    “嗖!”
    (箭矢扎入皮肉的声音)
    弩箭正中目標,那位感染者的胸膛则瞬间被弩箭贯穿。
    脚步慢了下来,最后缓缓停下。逃跑者呆愣在那里,感受著胸口逐渐扩散的剧痛。
    他默默低下头,看到胸口一枚已经扎出的箭头被染成鲜红。
    汩汩鲜血不断外溢,远处来看,他穿的那件衬衫上像是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无动静,大抵是死了吧。
    以做效尤,皮鞭恶狠狠的抽在几位倒霉的感染者身上:“看到了吗?想逃跑的话他就是下场————都给我安生点,肯下矿老实工作就能保证你们死得晚一些!”
    其余感染者再无逃跑的想法,倒在血泊中的那位就是前车之鑑。
    亚歷克斯哪见过这种场景,两腿嚇得直哆嗦。
    “杀人了?他们这就把人杀了!?”
    军警的眼中没有夹杂任何怜悯的情绪,仿佛刚刚射杀的不是一名活生生的感染者,而是一头可以隨意宰杀的家畜。
    在矿场监工的严密监视下,新来的这批感染者在黑洞洞的矿井前排起长队。
    男女老幼,各个年龄段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
    上至七旬老者,下至三尺小童,拿上锤子和铁镐就是现成的劳动力。
    防护服?別开玩笑了,感染者怎么可能需要这种东西?
    亚歷克斯隨著攒动的人群慢慢向前走著,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铁镐。
    这玩意儿真的很重,成年人才能挥动的东西强加给一个不满10岁的孩子,丧尽天良的监工表示这根本无所谓。
    镐子看上去很破旧,銼平的尖端有被重新打磨过的痕跡。
    亚歷克斯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连把铁镐都要发旧的?物件都没有像样的吗?
    铁镐的木柄上横著有很多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力度不同,长度有別————不像是由一个人划出来的。
    这时候的他又怎么会知道:流水的矿工,铁打的工具。
    矿场在吃人这一方面,深有造诣。
    而且,这片大地吃人的时候,可不会问你今年多大了。
    电梯下坠,周遭光线猛然一暗。
    矿灯散发出昏黄暗淡的光芒,空气中充斥著某种怪异的腐臭味儿以及煤油燃烧的味道。
    ——
    叮叮噹噹的工作声响,那是矿工在奋力挖掘源石结晶。
    亚歷克斯被全身穿著源石防护服的矿场监工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工位:“喏,你就在这儿挖矿,听得懂吗?小屁孩儿!”
    亚歷克斯呆呆的点了点头,看著旁人挖掘洞壁上那些散发著萤光的晶莹矿石,他大概也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监工推来一辆小型矿车,蛮横地说道:“天黑之前,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它给我填满————否则就等著吃鞭子吧!”
    这是一个成年人的工作量吗?未免太欺负人了。
    恰恰相反,监工给他的要求真不高。瞅瞅旁边那些面黄肌瘦的感染者吧,他们是成年人,一天需要挖掘整整三斗矿车的源石粗矿。
    做不完?那么不好意思,没饭吃、挨鞭子都是常態。
    死了也没关係,大不了再换一批新的。
    源石深入泰拉社会的方方面面,偌大的乌萨斯帝国,从来就不缺乏感染者群体。
    亚里克斯呆愣了片刻,两只小手举起铁镐。
    学著一旁矿工的工作手法,一镐砸向洞壁上那片裸露的源石晶簇。
    “叮!”
    又一位新的感染者矿工诞生了。
    直到这个时候,亚歷克斯依然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只需继续在这里工作一阵就好,父亲他一定会接我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