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们要打破“祂”的“剧本”与突然结束的集会!
    “诸位,其实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至於我为何这么说,是因为...
    孔瀟白停顿了一下,然后首先拋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亲身经歷、记忆犹新的参照点:“首先,我现在要向各位明確的一点是,大家应该都还记得上一个海域吧一那片隨著时间的流逝,最后变成了永无止境、充斥著无穷狂暴雷暴的海域。
    我们在那里遵循著其给出的明確的规则,挣扎求存了整整七天;
    然后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制传送到了这片迷雾海域。”
    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凝重:“而在这里,在这片迷雾海域中,各位都知道,规则变了。
    他”这次没有给我们一个清晰的时间倒计时,取而代之的,是手册上那条残酷的明示只有当这片海域的倖存者人数,消耗、减少到某个特定的閾值”之后;
    我们才会被允许离开这片迷雾,或者说是......被投放至下一个“场地”。”
    他环视眾人,看到不少人眼中露出了瞭然与更深的阴霾,隨即拋出了更惊人的信息:“但是,我现在可以跟各位直说的是;
    我们在这个迷雾海域中需要被迫停留、挣扎、彼此狩猎的时间;
    远比各位猜测的要漫长得多噢!
    根据我整合信息后的推算来看,我们大概要在这里如同困兽般徘徊、在绝望与希望间反覆煎熬.足足半年左右,才会满足那个离开的条件”!”
    孔瀟白描绘出了一幅令人窒息的漫长画卷。
    然后对著眾人揭示了那位“牧场主”为它们这些“被圈养者”设定的完整路径。
    “而这,仅仅是开始。
    按照他”为我们设定的所谓正常流程”,我们这批应该会一共经歷三个这样的;
    各具特色、规则各异的试炼海域”。”
    孔瀟白敲了敲青铜桌,然后对著眼前的眾人伸出了三根手指,“然后在每个海域,我们都將经歷一轮又一轮残酷的筛选与所谓的培育”;
    如同被修剪的枝叶,只留下最符合祂”满意的形態。
    最终,在得以进入那真正的真实世界之前..
    他”会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彻底、无法逆转的契约加固!
    將我们灵性深处的那份强制契约”彻底固化,打上再也无法磨灭的烙印;
    从而成为祂合格的、无法反抗的“资粮”或......宠物”。”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决,自光灼灼,声音也陡然提高,带著一种向命运宣战的决绝;
    但显然,其它人对此激励方式並不是很感冒..
    孔瀟白停顿了一下,看没有预期中的效果,只能接著说道。
    “而我之所以將各位召集於此,我们的目標,就是要打破这个流程!
    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在离开这片迷雾海域之前,找到位置后並实施那个方法;
    以此不进入他”所掌控的、用於进行最后烙印的第三个海域!”
    他又敲击了一下青铜桌子。
    “只有这样,避开他”最后的契约加固,我们才拥有一线机会;
    可以挣脱枷锁、逃离这个既定的流畅,摆脱””,拥有真正闯入那广阔真实世界”的希望!“
    虽然对於孔瀟白的激励形式有些难以理解;
    但这个最终目標的揭示,也还是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因为不按“牧场主”写好的“剧本”走,反而提前跳出既定的轨道;
    这无疑是在直接挑战那位可能是立於这个世界顶点、他们此刻视之如苍穹的伟大存在的权威!
    这简直就是蜉蝣撼青天!
    其中风险,浩瀚如渊,难以测度;
    然而背后所象徵的自由,却又如此令人心驰神摇。
    “那我们该如何做呢?孔先生。”
    一个清越而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因这巨大目標带来的震撼与沉默。
    是那个一直仿佛神游物外的李青莲。
    他似乎对刚才那漫长而复杂的理论交锋与未来展望不甚在意,仿佛“不屑於此”
    但当话题转向具体的、可执行的行动方针时,他首次表现出了明確的兴趣。
    孔瀟白看向他,对於有人主动询问具体步骤感到一丝满意,但他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先別急,李先生。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直接討论具体而微的行动细节和最终方案,还为时过早。
    我们首先需要做的,是匯聚力量,確定方位。
    一盘散沙,是无法成事的。”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开始引出了第一个具体的任务:“等这次聚会结束后,我会通过各位手中的白纸”信物,给你们传递一件物品。
    这是一件可以用於......在迷雾海中確定特殊方位的关键物品。”
    仿佛为了佐证他的话,他手中开始光影流转;
    眨眼之间便多出了一个造型古朴、指针微微颤动的司南状物品虚影,其上有复杂的灵性纹路若隱若现。
    “这个物品不受侵蚀度的影响,会一直指向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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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我会將製作这件定位信標”的完整图纸与所需的材料清单;
    一併通过白纸,分享给各位。”
    孔瀟白看著点头的眾人,强调了这个任务的要求,语气变得严肃:“而各位所需要做的,就是在收到图纸和样品后,儘可能多、儘可能快地將这件定位信標製作出来!
    並且,在数量上————越多越好!
    因为这关乎我们后续计划的效率和成功率。”
    他自光与眾人挨个对视一遍,眼神中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与期待:“当各位成功製作出定位信標后,请立刻著手调整舰队航向;
    然后坚定不移地朝著这件物品所指示的共同方位匯合。
    那里,將是我们计划中的第一个集结地,也是我们后续所有行动赖以展开的重要支点和.
    ”
    孔瀟白那带著期许的任务指令还在青铜长桌旁迴荡时;
    一个非常现实且棘手的问题就被董妙武那带著电流杂音的大嗓门拋了出来,如同冷水泼面::“不是啊,孔哥们儿!你这话说得有点轻巧了!
    你难道不知道,在这鬼迷雾海上,航向是他么的能隨便调的吗?!”
    不知为何,此刻董妙武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焦躁,“这鬼地方的规则在座的各位又不是不知道!
    每小时强制偏航就算了,关键是根本没有可靠的参照物!
    我们稍微偏个航,就有彻底迷失在这无边无际鬼雾里的风险!
    到时候別说匯合,能活著找到方向都算老东西开眼保佑了!
    你让我们怎么直接原地调整航线,然后精確地去你那什么指定地点匯合?靠命硬不硬吗?!
    董妙武的这个问题非常实际,因为在这迷雾海之上的航行规则是残酷的;
    一旦开始偏离航向或者失去参照,等待船只的很可能就是永久的迷失与毁灭。
    “哦?”
    孔瀟白似乎有些意外这个问题的提出,他轻轻应了一声,但没有立刻回答董妙武;
    反而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他对面长桌主位;
    自从刚才的“交锋”之后就一直显得颇为平静的“李巨基”;
    语气带著一丝压力和莫名的意味,问道:“那么,李先生对於在迷雾海中调整航向此事,可有什么高见或解决方法吗?”
    瞬间,部分目光也跟隨著孔瀟白,落在了沈白身上。
    这些目光中带著探究、期待,或许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沈白见状,心中明了,这是孔瀟白在確定他的地位,毕竟沈白刚才確实有些“过火”了。
    他略微顿了一下,声音透过漆黑面具传出,语气平静地回应:“高见谈不上,不过在这迷雾海上,確实並非完全没有调整航向的机会。
    它其实存在一些特殊区域”。
    在船只进入这些特殊区域后,船只的航行限制会暂时解除;
    在这个时候,就可以在其內部重新调整航向,並进行必要的修整,当然,也有可能面对区域內本身可能存在的机遇或挑战。”
    沈白看了董妙武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另外,我们之前发现的一些信標”,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內,作为修正和调整航向的参照点。
    只不过...
    ”
    他话锋一转,点明了风险,“不管是特殊区域还是信標,都伴隨著未知的危险,需要谨慎应对。”
    沈白这番话既提供了解决方案,也点明了其中的风险,显得十分客观:
    但也已经一定程度上,表达了支持孔瀟白匯合计划的基本態度。
    对此,孔瀟白笼罩在光晕下的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显然是还算满意。
    “不对吧!”
    一个嘶哑而充满戾气的声音突然插入,是拉维·夏尔马;
    他似乎从之前的癲狂与震惊中稍微清醒了一些,暗褐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巨基;
    抓住了他话里的一个关键点,厉声质疑道:“之前那个在频道里叫沈白的傢伙不是明確说过,那个所谓的信標”就是引诱人过去的陷阱吗?!
    你怎么又说可以靠它调整航向?!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指的显然是沈白之前在频道透露过的;
    关於之前他为了测试標籤生成而发出的一些关於迷雾海域规则的信息。
    不过,没等”李巨基”开口解释,一个温和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是尤利乌斯;
    他接口道,语气带著某种宣教韵律般的感觉:“其实那位沈先生(他优雅地伸手指向拉维,示意他所指的对象)当初的善意提醒並没有错;
    信標,从本质上说,確实是陷阱。”
    他看向眾人,进一步细致区分道:“但是,並非所有的信標都是同一种陷阱。
    它们之间,是存在区別的。”
    他看向孔瀟白,进一步解释,仿佛在展示:“而最直观、最重要的一点区分方式就是—
    当你靠近信標,並进入其一定影响范围后,你那本航海手册上给出的提示信息,是截然不同的一真正的、相对安全”或者说可利用”的信標,与那些纯粹致命陷阱的提示,存在关键差异。
    这点需要各位自行去细心甄別。”
    尤利乌斯抢著解答的举动,可没有一点其展现出的作为教徒的...反而充满了一种展示自身价值的微妙感觉......
    “没有错,正是如此。”
    孔瀟白適时地总结,语气肯定,支持了尤利乌斯的说法。
    他目光扫过眾人,“现在,对於我刚才提出的、依靠定位信標指引,前往指定区域匯合的方式,诸位应该没有什么疑问了吧?
    毕竟,以诸位的能力和麾下舰队的实力,在这迷雾海中用这种方法调整个航线应该不难吧?”
    他试图以此终结关於航行可行性影响会合的討论。
    “好!”
    孔瀟白见无人再提出新的技术性质疑,便准备进行今天会议的收尾;
    因为他现在已经感到了一种源自精神深处的疲惫,毕竟维持这个空间和刚才那应对质询消耗的脑力实在巨大。
    “那既然诸位没有什么问题,我希望诸位返回船只后;
    能立刻开始著手准备,並儘快根据后续收到的信息调整航向。”
    孔瀟白顿了一下后,又强调道:“因为诸位此刻在海上的位置並不统一,分散在各处,距离集结点的航程也远近不一;
    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內,克服困难,抵达我通过信標所指定的那个集结区域。
    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比任何资源都更加宝贵的要素。”
    “另外,关於强制契约”的破解思路,以及后续...
    “5
    他刚想再强调几句关於信息保密或者下一步的初步安排,以保证人心但下一刻,异变陡生!
    孔瀟白在心中恨恨地暗骂了一声:“该死的!怎么这么快?!”
    他那一直被朦朧光晕笼罩的面孔也是猛地一变!
    虽然看不清具体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瞬间出现的紊乱;
    以及那一闪而逝的惊愕与急促。
    紧接著,他的语速骤然加快,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诸位!今天需要沟通的核心信息已经告知,后续的初步安排也已与各位达成了共识!
    所以,很抱歉,这次的集会......我们必须提前结束了!”
    他甚至来不及详细解释原因,只能急促地补充最后的关键提醒:“最后,友情提示一下各位!
    关於今日集会所知的一切內容,关於真实世界”的计划;
    关於我们十人的联盟,绝对不要向任何联盟之外的人泄露!
    哪怕是你最亲密、最信任的部下、亲人,甚至是你自以为绝对控制的生灵,也不可以!”
    孔瀟白的目光尤其在南丁格尔和其它几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同时也提醒各位,”
    他抬起了戴著零字戒指的手,那戒指此刻正散发出异常明亮的光芒;
    不光是他的戒指,沈白髮现自己和其他人的戒指此刻也在发光。
    “这枚戒指,一旦戴上,以其力量完成绑定,是无法强行摘除的。
    它既是联繫的桥樑,是集会的凭证,但是,也可能......是某种无形的约束和道標。
    诸位,好自为之!你们...
    “
    孔瀟白几乎是抢在空间彻底崩溃前喊出了最后的话:“下一次正式会议,我会在准备妥当后,提前通过戒指通知各位!
    所以......今天,散会!”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由他意念构筑的宏大空间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
    那些跪拜的巨像、脚下的青铜长桌和高背椅,都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般,变得模糊、破碎!
    沈白只感到一阵远比来时更加猛烈和突兀的眩晕感袭来,仿佛灵魂被强行从某个维度撕扯出来一他的意识在短暂的混沌中翻滚,只感觉周围儘是光怪陆离的破碎景象和无意义的呢喃声。
    下一刻,所有的异样感戛然而止。
    沈白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在最初的瞬间有些失焦,隨即迅速凝聚。
    熟悉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重新染上色彩,映入眼帘是深瞳號船长室那熟悉的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的;
    是独属於深瞳號的淡淡血腥味与潮湿海风的咸腥气息相互交织,构成了他最熟悉的环境味道。
    书桌上,那盏由美咲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散发著稳定昏黄光芒的提灯,灯焰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指尖传来熔岩菸捲燃烧后的淡淡硫磺余味;
    以及......左手食指上,那枚温润却带著一丝冰凉、再也无法忽视的、刻著“玉”字的戒指,那真实无比的触感与轻微的束缚感。
    他依旧保持著之前搭腿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信息量巨大的十人集会,仅仅是一场短暂而离奇的梦境。
    但脑海中清晰无比的记忆,意识中多出的那些东西。
    以及指尖那枚实实在在、仿佛与血肉相连、无法摘下的玉字符戒;
    以及灵性深处那与深瞳號连结中传来的、一丝因他意识短暂“远行”而產生的细微雀跃与安抚所有这些,都在肯定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微微摇了摇头,沈白可以確定了,他是真的才“回来”!
    从那个关乎命运与真相的集会,回到了这片依旧被迷雾笼罩、危机四伏的现实海域。
    而一场更加艰难、更加危险的实践,应该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需要立刻消化得到的信息,评估风险,找到可以调整舰队航向的区域:
    並在孔瀟白髮过来东西后,开始著手收集材料製作那“定位信標”。
    与此同时,他也能感觉到,深瞳號的灵性似乎因为他意识的回归而微微雀跃;
    而一直如同铁塔般守卫在旁的马库斯,鎧甲缝隙下透出的猩红目光;
    如同最忠诚的猎犬,牢牢地聚焦在他的身上,確认著他的状態。
    “孔瀟白...真实世界...祂”的仪式...十人集会..
    “
    沈白下意识地又摸出一根熔岩菸捲,火石闪烁,將其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硫磺气息的辛辣烟雾涌入肺腑,略微驱散了意识深处残留的些许恍惚与疲惫。
    烟雾繚绕中,他怔怔地抬起左手;
    凝视著食指上那枚在提灯昏黄光线下泛著温润光泽、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玉字戒指,目光幽深如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