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李剑白:我知道这个宗教可能不正经,但没想到这么不正经!
    沈白站在沐泉號的阁楼中,目光仿佛穿透了船板,凝视著外界的浓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中反覆权衡著关於信標与匯合的利得失。
    孔瀟白的意图、那未知的“牧场主”可能的反应、其他集会成员的选择与动向..
    无数变量如同迷雾中的暗流,在他心中交织碰撞。
    沉吟与纠结了片刻后,沈白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他最终还是决定:
    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自己现在完全不必急於使用这个指向明確的信標来调整航向。
    那个司南的图纸,也暂不进行批量製作和分发。
    这两样东西,暂时先妥善收好,作为一张暗牌或者一个观察窗口,或许远比立刻投入使用更有价值。
    对著胡静吩咐了之后,看著她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將被红雾包裹的司南与图纸妥善收到了一个阁楼的一个暗格內。
    沈白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白,心中冷静地盘算著:“除了孔瀟白,还有另外八位集会成员,其中也有像夏尔马,凯特之类的..
    而我的舰队动作稍慢一些,一时未能找到合適的、可以安全调整航向的特殊区域或信標,也是合情合理吧?”
    “毕竟,探索未知的前路,总得需要一些热心肠”的、或者更急迫的勇士:
    先去替大家探探路,摸清楚情况,不是吗?”
    而让沈白做出如此谨慎、甚至可以说是“消极”应对的根本原因,源自他一种强烈的预感:
    下一次的“十人集会”,绝不会相隔太久。
    因为孔瀟白如此急切地推动匯合,他必然需要儘快了解各方的进度、反应以及遇到的实际情况;
    以便调整他的整体布局。
    届时,会议本身就將成为一个绝佳的观察平台。
    沈白绝不相信,所有持戒者都会像自己那些忠实的子体一般;
    毫无保留、不打折扣地立刻执行孔瀟白的指令。
    必然有人会心存疑虑,有人会阳奉阴违,有人会像他一样选择观望。
    “就算退一万步讲,”沈白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若是所有人都抱著让其他人先去辛苦探路”的想法呢?
    那场面,想必会非常有趣”吧。
    我倒要看看,孔瀟白到是要如何应对这种集体性的拖延”。
    ,与此同时,美咲之前船只的底舱中。
    这里光线晦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混合了新鲜与陈旧血液的铁锈味:
    还有潮湿海水的咸腥气,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生命最原始恐惧的寒意。
    几名在之前衝突中被俘的倖存者被禁錮在角落,他们衣衫槛褸,身上带著战斗留下的伤痕;
    神色惊恐万状,精神萎靡,如同待宰的羔羊。
    美咲正站在他们面前。
    她此刻特意换上了一身不知从何处寻来並亲手改良过的暗红色哥德式长裙,裙摆如同绽开的血色之花。
    她脸上掛著甜美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纯净与妖异在她身上达成了诡异的统一。
    她的指尖,优雅地縈绕、把玩著缕缕凝而不散、如丝如缕的猩红雾气—
    这是沈白赋予她的一丝权限,让她可以在有限范围內引导和控制深瞳號的红雾。
    而这在美咲的认知中,便是无上荣光的“神恩”显现!
    也让她对於信仰的虔诚,对於沈白,更加的————
    此刻,那红雾如同有生命的触鬚,时而化作鞭影,在俘虏们的精神层面留下痛苦的烙印;
    美咲的满足笑声,也会时而化作温言软语,侵蚀著他们的意志,描绘著皈依“猩红之主”后的“安寧”与“力量”。
    美咲的声音轻柔空灵,仿若情人之间最亲密的呢喃;
    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诡异力量,钻入每一个俘虏的心底:“迷途的、不洁的羔羊们啊..
    看啊,你们此刻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无助。
    抗拒真实的血色浪潮,只会带来更深沉的折磨与虚无。”
    美咲指尖的红雾如同活物般,在一个剧烈挣扎的俘虏额头轻轻一点;
    那人立刻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压抑的鸣咽。
    “而拥抱主的意志,放下你们那可悲的、微不足道的自我;
    方能融入伟大的赤潮中,获得永恆的解脱与.....新生。”
    她的灰眸中闪烁著狂热的、近乎病態的光彩,仿佛在欣赏一件正在雕琢的艺术品。
    “主的目光已穿透迷雾,注视著此间。
    你们所有的挣扎、恐惧、乃至那一点点可怜的坚持,在主的伟力面前,都毫无意义,如同尘埃..
    “,“够了!不要再这样了!我信!我信了还不行吗?!
    你说的那个猩红之主是最伟大的!是最强的!求求你,放过我!!”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响起,打断了美咲的低语。
    一名俘虏似乎终於承受不住那交替而来的精神折磨与诱惑;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嘶喊起来,试图用顺从换取片刻的喘息。
    美咲脸上甜美的笑容丝毫未变,她优雅地转过身;
    裙摆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如同舞蹈般轻盈地来到那名喊叫的俘虏身边。
    她微微俯下身,用那双纯净又疯狂的灰眸近距离地“凝视”著对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迷途知返的羔羊啊..
    “”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审视,“口头的信奉,固然是迈向赤色浪潮中的一小步。
    但是,心不诚...可是不好的哦?”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俘虏剧烈颤抖的皮肤,指尖的红雾如同毒蛇般吐著信子。
    “你要知道,吾主可是让我能直接看到”你內心最深处的、每一个骯脏角落的。
    虚假的呼喊,褻瀆的敷衍,只会引来...更深的净化。”
    下一刻,美咲那带著满足与愉悦的、如同银铃般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声;
    便在底舱中清晰地迴荡起来,与那名俘虏骤然升级;
    更加悽厉绝望的惨嚎声形成了诡异而恐怖的交响。
    美咲此刻正在进行的,早已超越了她之前的单纯的肉体拷问或精神压迫;
    而是一种更彻底、更本质的,从认知、情感到信仰层面的系统性“瓦解”与“重塑”。
    不得不说,这个沈白都承认的,这美咲,在某些方面,是真的有天赋的!
    在她旁边,另一名俘虏在她的力量持续影响下,眼神已经开始彻底涣散,失去了焦点;
    口中无意识地、反覆地喃喃著“猩红之主...庇佑..臣服...”之类的破碎词语;
    仿佛一台被格式化的机器。
    李剑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底舱的入口阴影处。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立刻上前打扰;
    只是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冷静地扫过舱內的一切。
    他看到美咲如何精准地操控著痛苦与诱惑的尺度,如何利用一些“技巧”潜移默化地扭曲俘虏的认知。
    他看到了那些俘虏从恐惧到麻木,再到一丝诡异的虔诚的转变过程。
    这如同教仪式般的景象,让李剑白背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生理与心理上的不適,脸上保持著近乎刻板的平静;
    甚至努力在眼神中注入一丝纯粹的学习与探究的態度,仿佛在观摩一门高深的技术。
    同时,李剑白也不动声色的催动了自己的【概率之瞳】。
    【选择:內心潜藏的圣母心发作,你决定袭击这个美丽的疯子,解救这帮崑崙奴。】
    【预估成功机率:3%】
    【选择:运用你的美色,勾引眼前这个美丽的疯子,让她对你痴狂迷恋,然后告诉她,你做的事情是不好的。】
    【预估成功机率:0%】
    【选择:完全发自真心的,一定要是真心的,讚美她,加入她。】
    【预估成功机率:90%】
    “我擦嘞,第二个方案是在羞辱我吗,我的容貌很不错的好不好————”
    李剑白看著眼前视野中的数据,內心嘆了口气,这根本就是没得选择好不好!
    另一边,美咲仿佛才注意到了他的到来,眼波流转,笑容更深了些,却並未停下手中的“工作”。
    她甚至刻意放缓了过程,让李剑白能更清晰地看到每一个细节,將她这扭曲的“艺术”赤裸裸地展现在李剑白面前。
    仿佛在展示一件得意的作品。
    当又有一名俘虏最终彻底放弃心神之中的抵抗,眼神空洞地表示臣服时;
    美咲才优雅地收起红雾,那红雾如同归巢的毒蛇,悄然隱没於她的袖口之中。
    她这才完全转过身,正面朝向一直静立观察的李剑白;
    脸上那甜美的笑容依旧,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审视。
    “李剑白先生,”
    她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在寂静的底舱中格外清晰,“主教大人让你来帮忙”?是觉得我的效率...还不够高吗?
    还是认为我的方式,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那双锐利的灰眸却紧紧锁定著李剑白;
    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直接窥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李剑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带著些许羡慕语气地回答道:“哪有的事儿!美咲小姐真是说笑了。
    你的手段简直精妙绝伦,对吾主荣光的传播方式更是独具匠心,令剑白嘆为观止,受益匪浅。”
    他的目光坦然地对上美咲审视的视线,语气诚恳:“主教大人命我前来,一是学习美咲小姐您的高效方法,二也是看看是否有需要分担的琐碎之处....
    李剑白的目光扫过那名刚刚臣服的俘虏,“例如,记录他们的转变过程,分析不同个体对教化”的承受力与反应差异;
    或许能为后续更高效、更精准地引导更多迷途者,提供有价值的参考和支持。”
    李剑白对於眼前的一切,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过程的排斥、怜悯或者道德上的质疑;
    反而试图从一个更“实用”、更“高效”的角度切入;
    展现自己的价值和对舰队(或者说对沈白)事业的“投入”程度。
    美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因为她“听的出来”这居然不是客套话,隨即化为更浓厚的兴趣。
    “哦?数据分析?这倒是我疏忽的方向...看来主教大人派你来,確实有其深意呢。”
    然后,她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灰眸中闪过一丝近乎天真的残忍;
    对著李剑白问道,语气仿佛只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说起来...李剑白先生,观看完这些,你...不觉得残忍么?
    毕竟这些现在还在迷途之中的“羔羊”,看起来確实很痛苦呢。”
    李剑白听到美咲这近乎直球的问题,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不適或愤怒;
    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般,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轻鬆的笑意,回答道:“美咲小姐,你这可是过虑了噢。
    在我看来,这些蒙昧的垃圾,能有幸感受並沐浴吾主的光辉,接受净化,是它们几辈子修来的荣幸。”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如果连这点小小的、帮助它们认清真实的考验”都无法体悟和承受;
    那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资源的浪费,也不配...继续存活於这片承载著吾主意志的海域之上。”
    美咲仔细的“听完”李剑白的回答,灰眸闪过一丝异色。
    隨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旁边一张由苍白骨头和暗色木材粗糙拼凑而成的桌子;
    上面摆放著一些泛红的纸张和一支笔。
    “那里有纸笔,”
    她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轻柔,“或许,你可以从现在就开始......记录?毕竟,数据需要及时和准確。”
    她顿了顿,灰眸中闪过一丝促狭而危险的光芒,仿佛临时起意,又像是另一个更进一步的试探,轻声补充道:“或者...李剑白先生,如果你觉得已经观摩得差不多了;
    或许,你也可以亲自下场,体验一下...传播吾主光辉的乐趣”?
    实践,总是最好的学习方式,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