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二眼睛一瞪:“怎么著?你二嫂好心叫你过来用膳,你还拿捏上了?赶紧滚过来!”
    於顺起连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站在战二身侧:“二哥,有陛下和您在此,属下站著便可。
    喝一碗汤垫垫肚子就够,不敢奢求饱腹。”
    赵天纵无奈吐出一口浊气:“混帐东西!昔日朕带兵征战前线,从未亏待过一名虎威军將士。
    如今安稳无事,你反倒在朕跟前演起苦情戏来了。”
    小豆子闻言轻笑。她方才早已吃过,要照料孩子吃食,掌柜娘子特意提前给她备了小灶。
    “我知晓了,陛下、二哥。於將军是碍於我的情面,有些放不开。
    你们慢慢用膳,我今日在客栈结识了一位苦命姐妹,算是我的好友。
    方才我托掌柜娘子刘婶备了些吃食,我带著食盒和圆圆,过去看看她们母女。”
    战二微微一愣:“小豆子,你怎这般快就与人结交?那女子还带著孩子,你贸然前去怕是不妥。
    你先等著,待我吃饱,隨你一同过去。”
    小豆子翻了个白眼儿:“人家是孤身寡母,带著孩子討生活,你跟著去做什么?
    好生陪著陛下、於將军用饭便是,我的朋友与你无关。”
    说罢,肉乎乎的小豆子抱著软糯的小圆圆,跟著掌柜娘子,拎著食盒径直离开了堂屋。
    赵天纵忍不住失笑:“战二小豆子心地纯良、性子淳朴,常年伴在皇后身侧,心性向来简单通透。
    遇见身世可怜、品性良善之人,愿意结交实属正常。
    再者小豆子说得没错,有她在场於顺起连凳子都不敢坐,生怕你醋意上头,当眾收拾他一顿。”
    战二冷眼扫向於顺起。
    於顺起当即弯腰赔笑,连连求饶:“二哥,您饶了弟弟吧!二嫂容貌温婉端庄,属下那日一时看岔了眼,一时糊涂失了分寸。
    属下早已知晓,长嫂如母,二嫂是我的长辈,万万不敢有半分冒犯之心。
    先前只是隨口玩笑,二哥莫往心里去。咱们兄弟许久未见,属下只想与二哥好好敘旧。”
    赵天纵摆了摆手,笑道:“行了都坐下用膳吧。跟著朕无需这般多礼数。
    皇后不在此处,朕也自在许多,倒找回了昔日在虎威军同兄弟们同食同住的感觉。”
    一眾男子围坐席间,边用膳边商议正事,细说如今彭城局势与盐矿內情。
    谈及盐矿安防,於顺起眉头紧锁满脸凝重:“陛下,这座盐矿开採数年,常年隱患不断,屡次出现塌方、陷坑事故。
    每次出事,都要折损数十条人命。”
    赵天纵微微頷首:“如今盐矿封禁也算好事。大晋盐粮充足,並不缺这一处盐矿產出。
    此地盐矿开採多年,產出私盐尽数流入灰色渠道,暗中流通牟利。待朕彻查清楚所有內情,便直接將这座盐矿永久关停。”
    几人商议完公事,战二心中始终掛念小豆子。
    小豆子心思单纯毫无防备,孤身在外他始终放心不下。
    吃完了饭的战二,“陛下,属下先行告退,去看看小豆子与孩子。
    此地人生地不熟,她又刚结识外人,属下实在不安心。
    以她的心性,今日险些被於顺起花言巧语矇骗。如今又贸然结交陌生女子,万一对方心存歹念,拐走她和圆圆属下实在承受不起!”
    於顺起当场急了:“二哥!您可別再提这旧事!我怎敢拐骗二嫂?二嫂是我的长辈,属下万万不敢造次!
    不如这般,属下隨您一同前去。若那女子真是歹人、蓄意欺骗二嫂,我当场就將其拿下!
    如今彭城由属下两万兵马驻守,早已治理得井然有序。人贩子、盐贩、土匪山贼尽数肃清。
    若那女子心怀不轨、覬覦侄女,我一拳便可將其制服!”
    赵天纵眉头一皱,出声制止:“行了,你二人不必爭执,一同前去便是。
    看完小豆子,就把圆圆抱来,朕也该抱抱侄女了。”
    战二又气又笑:“陛下,属下奔波一日,尚且没能抱上自家闺女,您倒先惦记上侄女抱了!”
    赵天纵瞪眼:“朕是孩子亲大伯,抱一抱侄女有何不妥?速速前去休要多言!”
    没有脾气的战二带著於顺起一同出了柴房,路上冷冷瞥了一眼身侧之人:“待会儿见到那女子,你仔细辨认看看是否是人贩子歹人。
    你也清楚,昔日彭城人贩子猖獗,曾暗中掳走宫中两位小主子,此地鱼龙混杂不可不防。”
    於顺起当即擼起衣袖,信心十足:“二哥放心!属下双眼如炬,无论老少男女,是人是歹,属下一眼便能分辨!”
    二人快步来到客栈柴房附近,远远便听见孩童清脆的笑声。
    战二心生疑惑:“我家圆圆素来安静,从未笑得这般大声,听著不像她的声音。”
    二人走入低矮简陋的柴房隔间,屋內陈设简陋,正中间摆著一张瘸腿木桌,桌脚缺了一截,底下垫著几块石头方才稳住。
    桌上摆著两碟小菜、一碗白粥。一名女子正低头用膳,时不时抬手餵身侧的孩子进食,孩童笑声不断格外欢快。
    听见动静,小豆子转头看来。那位於娘子抬头望见两名陌生男子,瞬间神色紧绷,猛地起身將孩子紧紧护在怀中,浑身戒备,不敢落座。
    小豆子连忙起身安抚:“於娘子莫怕,这是我的夫君,这位是他的同僚於將军,他们都是好人不会伤你分毫。”
    说完她又看向二人,一脸新奇:“二哥、於將军这是我新结识的好友於娘子。
    於兄弟真是巧了,你们二人竟是同姓!”
    柴房光线昏暗,於顺起看清眼前女子。
    对方面色苍白柔弱,紧紧抱著幼童,浑身微微发抖,模样楚楚可怜,看著著实悽苦无助。
    於顺起瓮声瓮气开口:“二嫂,这便是你结识的朋友?二哥方才还疑心她是人贩子,依属下看,她全然不像啊!”
    战二当即回头瞪他一眼,厉声斥责:“於顺起!我本不愿带你前来,是你执意要跟!休要胡言乱语!
    我何时说过这般柔弱可怜的娘子是人贩子?纯属你脑子糊涂、胡乱揣测!”
    於顺起瞬间一脸冤枉,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二哥!你怎么反倒把过错推给我了?
    小娘子您千万別误会,於某绝无怀疑您的意思,您这般善良温柔怎会是歹人?都是我二哥误会在先!”
    战二∶“好你个於顺起,有异性没人仁性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