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运成寻著声音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似乎是在想,『这平平静静的,姑祖从哪得来的法骨?』,
    转头看见那被隨意扔在地上的那一具时,顿时便瞭然了。
    是那南宫屠,这具法骨被放在储物袋里空置了二十年,
    如今再次拿出来,却依旧散发著磅礴的金元灵威!
    至刚至强,乃锐利之物!
    “姑祖,这是金元法骨,若是以水法驱使,只怕是仅能发挥七成威能。”,
    赵运成开了口,看著面前散发著结丹后期威能的法骨,总觉著有几分……暴殄天物。
    “炼!”,赵灵韵的声音短厉,只有一个字,却显出了几分强硬。
    “运成明白。”,赵运成收回了目光,在他眼中,这结丹后期的宝物,又变成了仇人的模样。
    这终究不只是一件法器,更是撑起赵灵韵心神的支柱。
    七十二把逆水长剑,正如赵灵韵的心思一般。
    ……
    几日后,金风滩,
    浩浩狂沙之中,罕见的出现了一抹土褐之色,站在那天穹之上,朝下望去,
    起初只有黄豆般大小,越变越大,行到近处时,
    垂眸看去,便恍然察觉,那似乎是这金风滩上的一颗“眼睛”。
    突兀的矗立在漫天黄沙之中,显得颇有几分刺目。
    而那一抹土褐色之上,是一座水蓝色的大阵,
    波光涌动,起起伏伏,將下面的情景一一映射而出,
    这是一座露天的矿脉,土褐色的地面,是裸露出来的砂石,
    一座又一座巨石垒砌的高楼拔地而起,好似一座座低矮的石峦,
    矿洞之中,是忙忙碌碌的身影,穿著统一的服饰,在其中开採劳作,
    那能行路登山的青铜灵牛,依旧是这搬运灵矿的主力军!
    “都加把劲,许大人说了,今日若是能搬完,每人便多加二十块灵石!”,
    手臂上绑著红色绸带的队正站在乱石堆上,振臂高呼,声音浑厚有力,
    经他这一声呼喊,原本有些懈怠的杂役又忽然振奋了起来,
    一个个驱使著青铜灵牛,来往於那矿洞之中,
    號子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声音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快打在四周的山岩楼阁之上。
    “呼——”,一座空旷的楼阁之中,略有几分苍老的身影,盘膝而坐,
    那长发有几分瀟洒的披在身后,用一个簪子撑起,並没有束起,
    下巴上蓄起的长须飘飘然,已然垂落到了腹前,一片乌黑,头上的长髮却已然灰白,
    此不是別人,正是那许胜。
    数十年过去,当年那个因为偷习功法险些被打死的少年,
    如今已然成为了一位,坐镇一方的炼气大修士。
    一口长长的吐息,炼气九层的修为展露,在这空旷的楼阁之中如狂风烈烈。
    来了这金风滩,终究不是一件坏事,不但每月拿著矿灵使的俸禄,四周也儘是锐利的庚金之风,最適合他这个金元修士修行。
    至才七十多岁,便以杂役之躯,入得这炼气极境!
    虽说如此,他在此地,也並非全无作为。
    一念至此,许是似有所觉,微眯著的眸子骤然睁开,
    金光映照,洞山开岩,直望而出!
    只听得那矿区之中,忽的响起一阵骚乱之声,
    “快,快跑,有妖兽,有妖兽从矿洞中跑出来了!”,
    几道人影,脚踏飞剑,从那幽深的矿洞中摇摇晃晃的飞奔而出,
    紧隨其后的,便是一股冲天妖气,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借著那矿洞放大开来!
    “布阵!”,一声高喝,分散在矿洞附近的十几个队正飞身而去,
    无不身披战甲,手持巨斧,所以只有炼气中期的修为,
    可那三五一聚,纵然是炼气七八层的修士,也不敢与之相抗!
    轰——
    一声震响,那洞口像极了一朵喇叭花,憋足了气,从中喷出了一片幽艷的紫色妖雾。
    “嗬——”,
    一道如灵蜥甩脖吐鸣的长咕嚕声在山洞中发出,
    六只猩红的眸子,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那矿洞的昏暗之中,
    凡事与之对视著,无不心生悸颤,几个炼气初期的杂役,更是被嚇得屁滚尿流,
    连滚带爬的朝著矿区的另一边奔去,哭爹喊娘。
    又是一阵咕嚕嚕的长鸣,三只狰狞的头颅,自矿洞中探出,
    隨之探出的便是那长长的脖颈,以及生有六足,身若灵蜥的庞大身躯!
    紫色的雾气也自他身躯之上散发而出,所过之处,山石溶解,化作漆黑的泥流四散流淌。
    “灵气化威,半步筑基!”,领头的一个队正,见到这一幕面露惊骇!
    隨著那庞然大物的靠近,那自以为可以抵挡炼器后期修士的战阵,步步退让,竟不敢与之一斗!
    吼——
    “孽畜,安敢伤人!”,
    三只狰狞的头颅,仰天怒吼,声音浩浩间,却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震若雷霆!
    砰——
    只听轰的一声震响,石门破碎开来,身穿青玄色衣衫的长髮身影杀將出来,
    手中长刀金鸣做颤,舒然挥出,金光大盛,刀影成雨!
    唰,唰,唰——
    锐利的金元之力似有开山凿石之威,劈甲断肉,
    在那妖兽的身躯之上,血爆开来!
    如同改花刀一般,挥砍而出,破在岩甲之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有之破开皮肉,便翻出白肉一片,深可见骨!
    吼——
    一声震吼,那妖兽似乎终於发了怒,咆哮著昂首而立,
    身上鼓起一片片血瘤,爆裂开来,那殷红的鲜血,混杂著毒雾喷溅而出!
    如同盛开的烟花,却在矿区之中炸裂开来!
    所过之处,儘是噼里啪啦的腐蚀之声!
    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修士被那毒雾喷中,却撑不过三息,便化作一具惨白的骸骨,泡在了一片脓包血水之中。
    楼阁轰隆隆的倾倒,毒水所流之处,山石尽化,万物不生!
    “好一只孽畜!”,见到下方的这副场景,许胜怎能不清楚,这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怒吼一声,双手掐诀,骤然祭出一道法牌!
    只见那青色的玉牌之上纹路显现,山石晃动,那笼罩在整个矿区之上的大阵,轰隆隆的运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