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蓝色的流光越过山峦,穿过层层云雾,落在了云中山的山门前,
    光影缓缓褪去,赵启绣的身影也隨之显现,
    正欲踏步而行,却见自下方的山峰之上,又有一道绿色流光飞遁而来,同样站在了那山门之下,
    流光散去,白衣身影负手而立,仰望山峦,腰间掛著的阵法盘叮噹作响。
    “启绣拜见族叔。”,赵启绣拱手行礼,恭敬中带著几分疏离,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了。
    “嗯。”,赵运凛微微頷首,紧了紧眉,隨口询问,
    “你可是要去那藏书阁?”。
    虽然只是隨口一问,但赵运凛却依旧猜在了他的点上,
    赵启绣他自然是知道的,少与人往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炼丹阁中度过,若是难得出来,也只有藏书阁能让他一往。
    “正是。”,赵启绣垂首轻应,似乎並不意外赵运凛能猜出他的去向。
    “那便一起吧。”,赵运凛倒也並未过多停留,隨意的应了一句,便顺著那青石小径,循步而上。
    赵启绣紧隨其后,一路无言,一直走到了那高耸的藏书阁下。
    “走吧,你要找什么书,我帮你一起吧,两个人总归是快一些。”,
    赵运凛迈步而入,走到一旁的柜檯前,將掛在腰间的木牌递给了值守的弟子,
    做好了登记后,便顺口转身询问了一句。
    “这……多谢族叔。”,赵启绣先是一怔,回过神来的他,拱手道了声谢,並未拒绝,
    跟在了赵运凛的身后,顺著那一层层的木梯,朝著上方走去,
    “族叔前来是为何事?”,赵启绣难得主动开了口,虽然是出於好意,可那语气终究有几分生硬。
    “阵法的事,想多找几本研习一二。”,
    赵运凛隨口回应,倒並没有因为他辈分小而轻视。
    赵启绣静静的听著,並未过多言语,术有专精,他对这阵法,只停留在寻常弟子般的浅薄一面;
    至於赵运凛,那便难说了,二十年前便已结丹,
    他虽然不曾了解家族之事,却也知晓,赵运凛成为三阶阵法师,也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
    『若是让我来炼製阵法,只怕是那一阶的大阵,也要闹出不少笑话来。』。
    赵启绣这样想著,面色却平静无波,颇为正经。
    赵运凛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自顾自的走在前面,直到第五层才停了下来,
    “此地书卷,是从浮云宗搜罗而来,里面或许有你所需之术,不妨在此查验一番。”。
    “多谢族叔。”,赵启绣回过神来,並未辜负他的好意,走上前来一一查看了起来。
    赵运凛说的也並没有错,这浮云宗毕竟是矗立了数万年的宗门,
    其中收入的古籍,定然涉及方方面面,数万年的积累,那可不是白放在那里积灰的。
    “將事情与我说来,我且与你找上一番。”,
    赵运凛似乎並不急於手中之事,站在那第五层的空间之中,仔细搜寻著。
    这里的书本繁眾,单单那与炼丹有关的书卷,便有七千九百卷。
    赵运凛並不精通炼丹之术,其中有七成还需赵启绣亲自查验。
    二人翻来找去,一时倒显得有几分手忙脚乱,
    站在那繁多的书架之下,赵运凛有几分抓耳挠腮,挑挑拣拣好半天,还从中摸出一本,
    小心翼翼的翻开一页,一双眼睛便目不转睛的紧紧贴了上去,顺著那一行行小字,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一遍又一遍的看著。
    相比於他,赵启绣则快上许多,一目十行,有的书甚至只翻了个大概,便已经大致猜全了上面的內容,
    索性便重新放了回去,从书架上重新拿出了一本,
    直至翻至五千多卷,赵启绣的动作才慢了下来,
    那一页看的仔细,捏在手中迟迟没有放下。
    一旁的赵运凛索性將手中的事情一放也隨著走了过去,不用问便知道赵启绣是找到了应对之法。
    站在一旁等了片刻,並见赵启绣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金光,像是忽的明悟了一般。
    “如何?”,
    “通神丹难炼,单凭水元之术难以成事,须以灵水大湖方可事半功倍。”,
    赵启绣悄然合上书卷,缓缓开口,眸光闪动,隱约有了几分思量,显然是已经想好了去处,
    “姑祖所镇之地,尚有灵水大湖,或许可以,以此成势。”。
    他这般说著,心中已然有了念想。
    “如此也好,说来你这般整日闷在家里,还从未出去走过。”,
    赵运凛的话语中带了几分长辈的语气,附应了一句,便自顾自的去翻自己的书去了。
    ……
    “炼!”,一声怒吼,白水声音浩浩,气势磅礴,正是气吞山河之状!
    此方之地,虽然不过千里,可仅凭他一人之力,犹是有几分迟缓,
    一道又一道法诀自他双手之中结印打出,
    头顶上的半片天地已是虚空荡荡,远处的五百里疆域,山峦依旧。
    滴——嗒——
    一声轻响,在无人看得见的地方,一道水墨虚空点出,犹如落入大湖,迅速晕染开来,水波荡荡,动而无声……
    “嗯?”,许是似有所觉,那白水骤然停了印法,倒悬的天地终于归於寂静,原本暴动的灵元也戛然而止,
    “不对劲!”。
    他这样说著,一双眸子骤然凝神,却只听一声炸响,在此方天地震盪开来!
    轰!!!
    “啊——”,
    剎那间,天地震盪,这倒悬之境,却糊的如琉璃般轰然崩碎,
    一道黑白相间的水墨,自那虚空之中挥洒而出,似大河涛涛,又如利刃斜斩!
    將这倒悬的天地硬生生的劈成了两半,其中一人正中其面,被那水墨倾覆,却只顾得发出一声惨嚎,
    只听得一声水浪波动之声,抬头望去,却见那人竟然变成一面水墨之面,浮於虚空之中,
    如光似影,触之无实,栩栩如生,就连那直面术法的惊恐之色也被拓印而出!
    “何人在此!”,一声震撼,白水骤然回眸,极望裂缝,
    便见到外方天地之中,有一长须老者如身著儒服,手中毫笔斜立负后,如长枪在侧!
    文雅的双眸极愤怒睁,化神境的修为展露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