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逃了……”,儒袍修士踏前一步,看著那流光消失在那弥渊之中,
    攥著鬍鬚的手有几分僵硬,显然是有几分意外。
    “他確实有几分实力,同为化神中期,我还留不住他。”,
    玉白龙的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到不显意外,
    下意识的眯起一双眸子,望著面前弥散而出的弥渊云雾,微微皱起眉,
    “这终究是有几分麻烦,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会成为第二个东方州……”。
    “近来这魔族入侵越发频繁,如今进已经深入到了我道元界腹地,这该如何是好?”,
    儒袍修士深有同感,点头作应,眉眼间多了几分忧虑。
    “这是上面的事,可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了。”,
    玉白龙的目光一直放在远方的弥渊之上,一转不转,不知在思量些什么,仿佛要將这弥渊看穿,看见那后面的冥煌界!
    许久后,他还缓缓收回了目光,语气沉稳,
    “这上面縈绕的应当是……炼虚境的术法,非我二人能够將其合併,还需上报玄尊才可。”,
    他这般说著,若无旁事的垂著眸子,整理著自己的衣袖,
    “你且在这看著,我去去便回……”,
    “咳咳……”,
    话音还未落下,儒袍修士的咳声便率先响起,
    苍老的身躯跟著微微颤动,一抹水墨灵元沾染在其嘴角,化神经的气息顿时有几分不稳。
    “你受伤了?”,王白龙微微皱起了眉,抬著一双眸子,一转不转的,將目光放在他嘴角渗出的灵元上,
    “无碍,不过是些小伤,未曾伤及本源。”,
    儒袍修士抬手结印,稳住自身的伤势,嘴角上的灵元也化作了灵光,渐渐散去,
    这般说著,他的目光却也不由得在四周左右搜寻了起来,
    “在找什么?”,玉白龙这般说著,將目光也放在了四周的天地之上,
    意境的威势渐渐散去,原本的山峦大地恢復了原貌,可却缺少了数百里之地,那是被白水炼化的部分,
    根本来不及填充,也没有可以填充之物,
    原本瀰漫在四周的弥渊进一步逼近,將那被吞噬的虚空尽数藏入云海之中,直至再也看不见,
    “可惜了,这数百里的灵元,竟被他尽数掠去了。”。
    儒袍修士没有说话,他的注意似乎也並不在这上面,
    眯著一双苍老的眸子来回扫视,略过那山峦,横过山林大河,终於在千里外的山角处,看到了那片异象。
    化神境的威能撤去,原本的大地山林早已恢復了原貌,
    却唯独那一片却依旧是一幅水墨之状,就像是在现实中贴了一张画纸,若隱若现,有虚无实,
    凡而有活物靠近,不出三息便会化作其中画物,再难逃出。
    儒袍修士的目光放在那里许久,沉默的望著,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直到將其完完整整的搜寻了一遍,却依旧一无所获,那一双苍老的眸子更加的凝重了三分,阴沉的呢喃了一句,
    “莫不是逃了?”。
    “那是你留下的。”,玉白龙似乎也看见了远处的那幅水墨画,一双眸子本能的皱了皱,
    “为何不见异兽身影,莫非已经逃遁了,这可麻烦了……”,
    玉白龙似乎知道些什么,正因如此,那双面容也越发的凝重了三分,
    “生来便是四境的大妖,若是坐视不管,不出百年,恐怕就要达到你这般境界了。”。
    “是老夫之错,一时未能兜住。”,
    儒袍修士微微皱著眉,一遍又一遍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化神境的神识席捲而出,可只是片刻便又立即收了回来,面色为难,
    “此妖已经逃出万里之外,老夫不敢再探了,
    这便派治下修士前去搜寻踪跡,绝不会给它壮大之机。”。
    虽然化神修士便可以洞察天地,若真正做了,却没有一人敢如此。
    纵然是化神之境,也不过是中三之境,而在其上,却仍有上三境。
    若是无意探查,將其中一人招惹,只是隔了万万里之外,也能追溯他的神识,施展无上秘术,將其虚空抹杀!
    “但愿能找到。”,玉白龙这样说著,对於这件事似乎並不看好。
    这道元界一共还有八州一域之地,何其大也,
    茫茫世界中搜寻一只元婴境的妖兽,比那大海捞针何异,难——!
    ……
    与此同时,苍茫大域,
    庞大的兽群,宛如连绵的山脉,一只更比一只高,
    领头的那只庞然大物跪坐在地,其身形却已然比那道元界的一州之地还要大上几分。
    就是这样的一群巨兽,此刻在那领头之人的带领下,全都老老实实的伏地而静,
    在这静謐的星空之下,显得有几分亘古悠远。
    “白水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一个身著遮身袍的修士自不远处的巨兽身上飞落而下,
    昭骸相的修为虽然有几分收敛,却能从他的站姿上看出几分不凡。
    “再等等。”,拄著骨杖的老者盘坐在那裂缝之上,闭著眸子,语气平和,如山峦般厚重,是整个部族的镇族支柱!
    砰——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千丈之下的裂缝之中,云海翻腾,
    一道壮硕的身影,毫无预兆的破雾而出,
    没有丝毫停顿,化作一道流光,自那下方冲天而起,一跃而上!
    “!”,拄著骨杖的老者骤然睁开了双眸,循声望去,
    却见那白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猛然喷出一口灵元!
    那灵元刚一落地,便渗透到了这荒漠之中,只听得一阵轰隆隆山石攒动之声,
    几只身躯细长的虫兽,忽的从那大地之中钻出,贪婪的吞噬著那块被灵元浸染的土地!
    只是过了几息,那地面便如同一块豆腐般被钻了个千疮百孔……
    眾人却顾不得去看,只是一个个抬著眸子,看向了那盘坐在裂谷前的苍老身影,
    “侄孙败归,只吞得五百里之地,隨行的四人,皆被斩杀,请族老责罚。”,
    白水没有起身,而是跪在地上顺势叩首,声音苍凉沉重。
    在眾人聚集的目光之中,那苍老的身影將拐杖撑起,缓缓站起身来,
    沉著脸,一声不吭,拄著拐杖漫步,走到了那壮汉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