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中,伸手不见五指。
    昏暗的天空上时不时传来剑光以及连风雪都压制不住的剑气爆鸣。
    一道身影从天空之下砸落,將地面砸出来百丈深坑。
    他的胸前有著一道深可见骨的横贯肩膀到腹部的血口。
    司天监的化神修士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咳出一口鲜血。
    “自己竟然败给了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
    他刚想站起身,一只脚踏在了他的伤口上將其狠狠压下。
    他想要抬起头,骤然间看到眼前是冒著寒气带著血的剑刃。
    雪片落在身上切割著他的身体。
    “到此结束了,螻蚁。”
    月青梧持剑居高俯视著对方。
    “月青梧没成想到你会这般强大,太出乎我的预料了。”
    司天监的化神修士至今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自己败北的事实。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够拿出全力,我还有很多底牌术法未曾使用。”
    他的眼神带著挑衅,他晓得这种天才人物自然有著自己的傲气,或许能够趁此机会活命。
    月青梧平静的看著对方。
    “若不是为了教我弟子,你也配跟我交手?”
    “你!”
    司天监化神修士完全没有想到月青梧会说这般话,对付他这个化神修士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做现场示范?
    这话不该是他这个化神修士跟元婴修士说的嘛?
    他想反驳对方狂妄,但看著对方身上毫髮无伤,他又觉得这大概率是真的。
    月青梧长剑一挥,一颗大好头颅飞起来。
    她收剑归鞘目光目光看向落星城的战斗。
    落星城废墟之中,许二牛和楚牙已经打到了最后。
    两人相距不远各自站著。
    许二牛的衣衫尽碎,上身赤裸,大小的伤口遍布全身,墨封握在手中微颤抖,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呼出一口气都带著血沫。
    楚牙的身上血红色甲冑已经彻底消散,右肩到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臂无力垂在身侧。
    两人粗喘著气对视著。花落在两人的伤口上融化,混著血水淌下来。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招了。”
    楚牙將骨枪握紧,残存的血色灵光从他丹田中涌出,沿著骨枪蔓延,那光芒微弱,时明时暗,隨都会熄灭。
    许二牛没有回话只是举起手中剑,水墨色在剑身上浮现颇为微弱,他的灵力也见底了。
    楚牙率先动了。
    他將所有残余的生命力灌注到骨枪之中,枪身上浮现密布的裂纹,血色光芒从裂纹中溢出浓稠如同鲜血。
    他的双眼从血红变成了黑红色。
    “修罗终章,彼岸归墟!”
    楚牙化作一道残影衝出,骨枪前端凝聚出一朵暗红色的花,自身划过两者间的距离,血红色的尾焰仿若花的枝杈。
    许二牛墨封横於胸前,他的步伐踏出,身后原地留下一道水墨色的残影。
    “照影惊鸿。”
    没有诗词吟诵,没有多余的灵力铺陈,就是最纯粹的一剑,倾尽最后所有榨乾每一丝灵力。
    两道身影在风雪中交错而过。
    枪风掠过许二牛的腰侧,墨封斩在楚牙的胸前。
    鲜血同时飞溅。
    许二牛缓缓將墨封收回剑鞘。
    长剑入鞘的声音被淹没在风雪里。
    他转过身来,望著那道被鲜血染红的身影。
    楚牙的骨枪从中间断裂,两截枪身掉落在地。
    他扑通跪在了地上,胸口一道剑痕从左肩延伸到右肋,水墨色的剑意正在他体內肆虐,破坏著他最后的生机。
    许二牛面对著楚牙,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腰侧狰狞的豁口还在流著血,那一枪差点將他拦腰截断。
    “魔修,你输了。”
    “是啊,我输了。”
    楚牙的身体开始从脚尖往上寸寸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风雪之中。
    他抬头看向灰濛濛的天空,风雪落在他的脸上。
    “阿菜,对不起。”
    许二牛踉蹌的捡起那杆长枪,朝著落星城熟悉的位置而去。
    在那片熟悉的废墟中,他將断裂的长枪插在地面。
    “吾友,楚牙阿菜葬於此。”
    他拿起墨封做了一块石碑在上面刻上了字。
    “楚牙,安息吧,阿菜的灵魂我会从九鼎王朝给你拿回来的。”
    这是他对自己挚友的交代,也是对自身的交代。
    风雪停了下来。
    许二牛身边站著一名持剑女剑修。
    “仙师,魔修著实可恶啊。”
    “可曾迷茫?”
    “未曾。”
    许二牛望著墓碑不再言语,他有些累了。
    天边中煌煌之气浮现,带著前所未有的愤怒,然而一道剑意將其拦住了。
    “道友,想去何处?”
    天边轰隆隆的声音传遍大地。
    “李守星,你们上清剑宗真要坏我道途?”那声音带著愤怒与无边无际的杀意。
    在这之后已无动静。
    月青梧跟许二牛收回目光。
    “走吧。”
    “嗯。”
    许二牛点头。
    也是这时候那煌煌之气裹挟著那杆断裂的骨枪。
    骨枪化作血红色煞气一头钻入许二牛的身体中。
    剎那间许二牛的双目变得赤红,身上浮现片片血红色的甲冑。
    “呃!”
    许二牛痛苦的倒在地上,血红色的煞气从他身上蔓延而出。
    比之不久前的楚牙更加浓重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