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姨夫家门口,常昆没有直接进去。
    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的树影底下,从空间中掏出纸笔,左手握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城南老粮库三號仓,內有存粮若干,速取,造福於民。
    他把纸条卷好,在路边捡了一颗小石子,用纸条裹住,捏紧。
    门卫认识常昆,没拦他。
    推著车进入家属区,常昆放轻脚步,绕到二姨夫家堂屋侧面。
    窗户开著半扇,屋里亮著灯,二姨夫坐在桌边翻文件,背对著窗户。
    常昆抬手,一击必中技能发动。
    石子裹著纸条,顺著窗缝飞进去,落在堂屋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传来椅子腿蹭地的声音,二姨夫猛地站起来:“谁?!”
    常昆已经弯下腰,推著自行车快步往外走,头也不回。
    离了老远,他才直起身,跨上车蹬了一脚。
    纸条已经送到,后面的事就看二姨夫自己安排了。
    二姨夫大喊一声“谁”,没听见回应。
    他快步走到墙边,从衣服口袋摸出一把短枪,拉开门,侧身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照在地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沿著墙根走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墙头,什么也没发现。
    回到堂屋,关上门,这才低头看见地上那个小石子。
    石子被一张纸条裹著,露出一角。
    弯腰捡起来,拆开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还不如小学生写的。
    城南老粮库三號仓,內有存粮若干,速取,造福於民。
    他一字一字慢慢读完,眼中精光爆射。
    这……这不是自己准备存粮的仓库吗?!!
    难道……?
    盯著这行字看了半天,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什么都没有。
    捏著纸条在屋里走了两圈,又走到桌边,把纸条搁在灯下细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放下纸条,抓起电话摇了两圈,声音急切:“老周,给我备车,马上!”
    掛了电话,披上外套往外走。
    二姨从里屋探出头来,头髮有点乱,打著哈欠:“这都几点了,又出去?”
    二姨夫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外走:“有点急事,你先睡。”
    二姨追到门口:“这几天晚上不著家,是不是在躲我?”
    二姨夫回头苦笑一声:“躲你干啥?这两天实在事情多,忙得不行。”
    “再说了,小昆不是给了虎鞭酒,我还怕你?”
    二姨笑了,手指点著他:“好,这可是你说的……去吧,今晚多晚我都等你,看看你怕不怕。”
    二姨夫已经走到院门口了,回头看了一眼,说了句“知道了,哄紫霞先睡吧”,推门出去。
    “那你,小心仔细点……”
    车灯在夜色里亮起来,引擎嗡嗡响了一阵,朝城南方向驶去。
    二姨夫坐在后座,手里捏紧这张纸条,纸条被他的手指揉得微微发皱。
    看著纸条这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烧了一下。
    难道是粮食自己跑到仓库去了?
    是老天爷都看不得那么多饥民,特意来帮自己?
    摇摇头,梦迪把这个念头甩开。
    他是唯物主义者,不该信这些。
    到了仓库,二姨夫下车,快步走到门口。
    他弯腰去摸砖缝,手指探进去,空了,钥匙不在。
    站起来,踢了一下门框,铁门纹丝不动。
    “老周,车上有铁器没有?”
    司机从后备箱翻出一根撬棍,递过来。
    二姨夫接过撬棍,对准新锁砸了两下,锁没开,火星溅了两点,落在脚面上。
    又砸了两下,锁扣鬆了,从铁环里脱出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推开门,转头吩咐司机:“守著门口,谁都不许进来。”
    说完,他抓起手电筒,快步走进仓库。
    手电光晃过地面,照见仓库中央堆著一座小山。
    稻草和麦秆堆得高高的,灰扑扑的,像一堆没人要的废料。
    跑到跟前,蹲下来,两手胡乱拨开草杆。
    草杆底下露出一只麻袋,粗布,扎著口。
    他凑上去,把脸贴在麻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麦的气味,乾燥的,带著穀壳的涩,像是刚从晒场上收回来。
    他又拨开旁边几捆草,露出另一只麻袋,凑上去闻,是大米的气味。
    再旁边,地瓜的土腥味从袋口渗出来,混著麦秆的乾涩,不浓,但很清晰。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手电光照在麻袋上,光柱微微抖著。
    手指陷进袋面,按在实实在在的粮食上。
    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膝盖一弯,双腿跪在了地上,眼眶早已溢出热泪。
    失去了才会更加珍惜,有了这么多粮食,会有多少饥民获救,真是天大的功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来,把手电光从麻袋上移开,照了一圈仓库。
    粮食堆得严严实实,草秆盖得仔细,从门口看过来,確实不容易发现。
    深吸一口气,把激动压下去,脑子开始转起来。
    当前最要紧的事,是保密。
    这些粮食不能大张旗鼓地运,得一小批一小批往外送,用车,用亲信,悄悄送到隔壁几个省去。
    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走漏风声。
    想到这儿,他又想起小六。
    华士已经倒了霉,小六却还没人管。
    他得让人去敲打敲打那小子,至少让其他人知道,背叛他老王,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的。
    出了仓库,拉上铁门,铁环上那把新锁已经歪了,锁扣也断了,没法再锁。
    弯腰把地上的碎锁捡起来,搁在门框边,又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確认没人,招呼一下司机。
    “你回去,叫几个人过来,小李小赵……”
    这些人选,全是最值得信赖的,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哪些地方最缺粮,第一批运多少合適。
    ……
    另一边,常昆回到家,总算了了一桩心事,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了很多。
    程敏察觉出他心情不错,好奇问道:“这么晚了,去哪儿了,开心成这样?”
    “嘿嘿,做了件大好事,心情当然不错!”
    程敏抿嘴笑笑:“看你这两天老做好事,保华接进城,洪大爷说他的胳膊也被你按的不痛了。”
    “你家男人做了这么多好事,要不要来点奖励?”常昆挑挑眉毛,对程敏示意一下。
    “来就来!才不怕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別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