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分钟后。
苏氏集团员工食堂外，两名法务、安保组长和老周同时刷卡。
防爆玻璃门缓缓打开。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偌大的食堂空荡荡的，只剩靠窗卡座那一片还亮著灯。
白小鹿盘腿坐在沙发上。
她左手抓著一只奥尔良烤鸡腿，右手捏著一只脆皮炸鸡腿，嘴里还叼著半块葡式蛋挞。
桌面上，七八个空盘子叠在一起。
黑色巨锤被三道钢索固定在旁边的安保架上，锤柄上还贴著一张苏氏后勤的標籤。
【重点保护见证人隨身物品，请勿触碰。】
陆离看得嘴角一抽。
【这后勤也算见过世面了。】
【哪家公司能把巨锤登记成隨身物品啊？】
白小鹿听见动静，立刻把两只鸡腿往怀里收了收。
她腮帮子鼓鼓的，大眼睛警惕地瞪著陆离。
“饭票，你来抢吃的？”
“不抢。”
陆离在她对面坐下，视线落到那台黑色手机上，“我来问你一点事。”
白小鹿更警惕了。
“问事要扣饭吗？”
“不扣。”
“那你问。”
她这才放心地咬了一口炸鸡腿。
陆离指了指手机：“谁发的？”
白小鹿嘴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手机屏幕没有来电显示，也没有备註。
只有一条冷冰冰的短讯。
【归。速回。】
三个字，乾净得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白小鹿把蛋挞咽下去，又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她放下杯子，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师尊。”
陆离心头往下一沉。
“你师尊经常给你发消息？”
“没有呀。”
白小鹿摇摇头，双马尾跟著晃了晃，“上一次还是半年前，她让我下山看著那条臭鱼。”
“臭鱼”是谁，在场所有人都不用问。
老周已经打开记录设备。
安保组长也很自觉地退后两步，让摄像头把手机屏幕、白小鹿和陆离全拍进去。
陆离盯著那三个字。
太上忘情宫的宗师不会閒著没事发消息。
她一开口，通常就不是商量。
而是命令。
陆离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白小鹿看了看左手的烤鸡腿，又看了看右手的炸鸡腿，最后低头看手机。
她眉毛一点点拧起来。
“可是……”
她很苦恼地说：“我还没吃完晚饭。”
陆离沉默了。
老周沉默了。
安保组长也沉默了。
【好傢伙。】
【宗师召回令和苏氏食堂晚饭，在她心里居然还要打个加时赛。】
【姬寒月要是知道自己大弟子为了鸡腿抗旨，估计能把太上忘情宫的牌匾当场捏碎。】
白小鹿没听见他的心声，低头认真研究手机。
她忽然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师尊说『归』和『速回』。”
陆离：“所以？”
“她没说饭前回，还是饭后回。”
白小鹿举起鸡腿，语气很认真，“也没说吃完几个鸡腿之前必须回。”
老周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对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陆离差点被她气笑。
【这文字解释水平，不去考法考可惜了。】
【叶凡那边是歪嘴龙王，你这边是鸡腿法学家。】
就在这时，陆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晚上七点整。
苏緋烟的人工报备时间，一秒不差。
陆离接通电话。
“緋烟。”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
“说。”
苏緋烟声音很冷，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陆离没有再绕弯子。
他把许文柏口供、东郊未登记物业、新节点异常、“山门已动”加密广播，以及白小鹿收到师门召回这几件事，按时间线说了一遍。
姬寒月是否已经亲自下山，他没下结论。
但消息本身，他一个字没藏。
这种级別的风险，藏了就是找死。
电话那头只安静了一秒。
苏緋烟没有问姬寒月是谁，也没有问白小鹿怕不怕。
她直接问：“她走了，叶凡谁来挡？”
一句话，扎中要害。
叶凡加上灰袍老僕，现在已经不是普通安保能处理的麻烦。
市局能布控，苏氏能取证，杨凝冰能扩案。
可真要有人顶著枪口近身强突，眼下能一锤子把人砸回去的，只有白小鹿。
陆离看向对面还在啃鸡腿的小姑娘。
“我正在確认她的想法。”
苏緋烟冷声道：“稳住她。需要什么条件，苏氏给。”
陆离顿了顿。
“她可能不是单纯要条件。”
苏緋烟那边翻文件的声音停了。
陆离低声道：“她在怕她师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
苏緋烟语气更冷，“问清楚。不要逼她，也不要让她离开监控区。老周在场，法务留痕。”
“明白。”
电话掛断。
陆离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
“小鹿。”
白小鹿抬头：“嗯？”
“你想回去吗？”
白小鹿认真想了想。
大概三秒。
然后，她果断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山上的饭很难吃。”
她皱起小脸，语气里全是嫌弃，“师尊只让我喝苦苦的露水，吃没有味道的白水煮菜。肉不让多吃，糖也不让多吃，晚上还要背心法。”
说到这里，她整个人都蔫了。
“这里有鸡腿，有红烧肉，有甜羹，还有饭票。”
陆离听得眼角一跳。
【前面三样我能理解。】
【最后那个“还有饭票”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把我也列进菜单了？】
老周低头记了一笔。
“白小鹿主观意愿：暂不愿返回师门。原因：饮食条件差异。”
陆离差点没绷住。
这笔录，真是越来越像食堂满意度调查了。
可他很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
姬寒月不是苏氏后勤主管，不会因为白小鹿给食堂打五星就放人。
她既然发了“速回”，就说明她已经动了真格。
白小鹿现在装没看见，只会让那位高冷宗师更快下山。
陆离把纸巾推过去，声音放缓。
“如果，我是说如果。”
白小鹿抬头看他。
陆离盯著她的眼睛：“如果你师尊见你不回去，亲自来江海找你呢？”
白小鹿拿纸巾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她刚才还鼓著的腮帮子，一点点瘪下去。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终於浮出一点不安。
她小声说：“那我得回去。”
陆离问：“为什么？”
苏氏集团员工食堂外，两名法务、安保组长和老周同时刷卡。
防爆玻璃门缓缓打开。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偌大的食堂空荡荡的，只剩靠窗卡座那一片还亮著灯。
白小鹿盘腿坐在沙发上。
她左手抓著一只奥尔良烤鸡腿，右手捏著一只脆皮炸鸡腿，嘴里还叼著半块葡式蛋挞。
桌面上，七八个空盘子叠在一起。
黑色巨锤被三道钢索固定在旁边的安保架上，锤柄上还贴著一张苏氏后勤的標籤。
【重点保护见证人隨身物品，请勿触碰。】
陆离看得嘴角一抽。
【这后勤也算见过世面了。】
【哪家公司能把巨锤登记成隨身物品啊？】
白小鹿听见动静，立刻把两只鸡腿往怀里收了收。
她腮帮子鼓鼓的，大眼睛警惕地瞪著陆离。
“饭票，你来抢吃的？”
“不抢。”
陆离在她对面坐下，视线落到那台黑色手机上，“我来问你一点事。”
白小鹿更警惕了。
“问事要扣饭吗？”
“不扣。”
“那你问。”
她这才放心地咬了一口炸鸡腿。
陆离指了指手机：“谁发的？”
白小鹿嘴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手机屏幕没有来电显示，也没有备註。
只有一条冷冰冰的短讯。
【归。速回。】
三个字，乾净得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白小鹿把蛋挞咽下去，又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她放下杯子，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师尊。”
陆离心头往下一沉。
“你师尊经常给你发消息？”
“没有呀。”
白小鹿摇摇头，双马尾跟著晃了晃，“上一次还是半年前，她让我下山看著那条臭鱼。”
“臭鱼”是谁，在场所有人都不用问。
老周已经打开记录设备。
安保组长也很自觉地退后两步，让摄像头把手机屏幕、白小鹿和陆离全拍进去。
陆离盯著那三个字。
太上忘情宫的宗师不会閒著没事发消息。
她一开口，通常就不是商量。
而是命令。
陆离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白小鹿看了看左手的烤鸡腿，又看了看右手的炸鸡腿，最后低头看手机。
她眉毛一点点拧起来。
“可是……”
她很苦恼地说：“我还没吃完晚饭。”
陆离沉默了。
老周沉默了。
安保组长也沉默了。
【好傢伙。】
【宗师召回令和苏氏食堂晚饭，在她心里居然还要打个加时赛。】
【姬寒月要是知道自己大弟子为了鸡腿抗旨，估计能把太上忘情宫的牌匾当场捏碎。】
白小鹿没听见他的心声，低头认真研究手机。
她忽然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师尊说『归』和『速回』。”
陆离：“所以？”
“她没说饭前回，还是饭后回。”
白小鹿举起鸡腿，语气很认真，“也没说吃完几个鸡腿之前必须回。”
老周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对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陆离差点被她气笑。
【这文字解释水平，不去考法考可惜了。】
【叶凡那边是歪嘴龙王，你这边是鸡腿法学家。】
就在这时，陆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晚上七点整。
苏緋烟的人工报备时间，一秒不差。
陆离接通电话。
“緋烟。”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
“说。”
苏緋烟声音很冷，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陆离没有再绕弯子。
他把许文柏口供、东郊未登记物业、新节点异常、“山门已动”加密广播，以及白小鹿收到师门召回这几件事，按时间线说了一遍。
姬寒月是否已经亲自下山，他没下结论。
但消息本身，他一个字没藏。
这种级別的风险，藏了就是找死。
电话那头只安静了一秒。
苏緋烟没有问姬寒月是谁，也没有问白小鹿怕不怕。
她直接问：“她走了，叶凡谁来挡？”
一句话，扎中要害。
叶凡加上灰袍老僕，现在已经不是普通安保能处理的麻烦。
市局能布控，苏氏能取证，杨凝冰能扩案。
可真要有人顶著枪口近身强突，眼下能一锤子把人砸回去的，只有白小鹿。
陆离看向对面还在啃鸡腿的小姑娘。
“我正在確认她的想法。”
苏緋烟冷声道：“稳住她。需要什么条件，苏氏给。”
陆离顿了顿。
“她可能不是单纯要条件。”
苏緋烟那边翻文件的声音停了。
陆离低声道：“她在怕她师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
苏緋烟语气更冷，“问清楚。不要逼她，也不要让她离开监控区。老周在场，法务留痕。”
“明白。”
电话掛断。
陆离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
“小鹿。”
白小鹿抬头：“嗯？”
“你想回去吗？”
白小鹿认真想了想。
大概三秒。
然后，她果断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山上的饭很难吃。”
她皱起小脸，语气里全是嫌弃，“师尊只让我喝苦苦的露水，吃没有味道的白水煮菜。肉不让多吃，糖也不让多吃，晚上还要背心法。”
说到这里，她整个人都蔫了。
“这里有鸡腿，有红烧肉，有甜羹，还有饭票。”
陆离听得眼角一跳。
【前面三样我能理解。】
【最后那个“还有饭票”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把我也列进菜单了？】
老周低头记了一笔。
“白小鹿主观意愿：暂不愿返回师门。原因：饮食条件差异。”
陆离差点没绷住。
这笔录，真是越来越像食堂满意度调查了。
可他很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
姬寒月不是苏氏后勤主管，不会因为白小鹿给食堂打五星就放人。
她既然发了“速回”，就说明她已经动了真格。
白小鹿现在装没看见，只会让那位高冷宗师更快下山。
陆离把纸巾推过去，声音放缓。
“如果，我是说如果。”
白小鹿抬头看他。
陆离盯著她的眼睛：“如果你师尊见你不回去，亲自来江海找你呢？”
白小鹿拿纸巾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她刚才还鼓著的腮帮子，一点点瘪下去。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终於浮出一点不安。
她小声说：“那我得回去。”
陆离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