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十三姨的妹妹叫十四姨
    陈文立刻坐直了身体,眉头微皱:“大事?清廷派大军打过来了?不应该啊————”
    他离开省城前判断过形势,清廷中枢腐败,地方兵备废弛。
    要组织起一支能威胁到已初步站稳脚跟的血旗军的大军,绝非短期內能做到。
    小股部队的骚扰,以黄飞鸿他们的能力,应付起来应该绰绰有余。
    黄飞鸿很快给出回答,声音里透著烦躁和无奈。
    “不是清廷的兵!那些酒囊饭袋,来多少都不够看!是別的事,麻烦!太麻烦了!”
    他语速加快,开始倒苦水:“陈兄,你是不知道!自从咱们打下广城,消息就再也捂不住了!”
    “清廷那边想瞒也瞒不了,现在不光是岭南,全天下人都知道血旗军了!”
    “然后呢?”陈文隱隱猜到了什么。
    “然后?”黄飞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显而易见的头痛,“然后我的电报房就从来没安静过!”
    “天南地北,各种各样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还有不少人,各地会党、山头的代表,乾脆亲自跑到广城来了!”
    “我这两天,別的什么都没干,光接待这些人,看那些电报了!”
    “有的是来道贺吹捧的,满纸都是恭维话。有的是想打听虚实,看能不能合作的。还有不少直接就问能不能加入咱们,或者请求咱们出兵援助他们那边的!”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我连吃饭睡觉的功夫都快没了!”
    “陈兄,你倒好,把这些事情丟给我,自己跑去香江逍遥!太不够义气了!”
    陈文听著电台里黄飞鸿那难得失態的抱怨,先是愕然,隨即鬆了口气,摇头失笑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呢。就这点事,你自己处理就行了。
    “我自己处理?”黄飞鸿的声音更急了,“陈兄,你是统帅,这些大事得你拿主意啊!他们也都是衝著你来的!”
    “我早就说过,”陈文语气轻鬆,“血旗军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只是个临时统帅”,谁当都一样。”
    “你黄飞鸿可以做!严振东————咳,严师傅可能不太合適管事,但总之,咱们谁有能力谁上。”
    “我天天跟你们说,不要皇帝,没有皇帝,这道理你別忘了。”
    “血旗军日常的章程、应对各种情况的预案,我不是都安排好了么?”
    “你就照著那些条条框框,该接待接待,该应付应付,该回绝回绝,有什么难的?”
    黄飞鸿在电台那头哀嘆:“陈兄,你说的轻巧!我也不行啊,我、我就是个大夫,最多算个武夫,哪里懂这些————”
    “不懂就学。”陈文打断他,语气稍微认真了些,“你不仅得学著处理血旗军的事,也得学著承担起责任了。”
    “不光是对於血旗军,对於少筠,难道你就不该多承担一些?”
    这话显然戳中了黄飞鸿的软肋。
    电台里传来一阵明显的吸气声,接著是黄飞鸿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声音:“陈、陈兄!你、你怎么又扯到————这、这不一样!我、我————”
    陈文仿佛能看到对面黄飞鸿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由笑著摇了摇头:“行了,不逗你了。”
    “你先顶著,我儘快找找人才。”
    “不过黄兄,我是真心希望,下次你用电台急吼吼找我,是喊我回去喝你和少筠的喜酒。就这样,先掛了。”
    不等黄飞鸿再说什么,陈文乾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示意梁宽把发报机关闭收好。
    梁宽默默上前,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电台设备。
    但眉头微微皱著,神色间似乎有些心事。
    陈文注意到了,靠在椅背上,问道:“阿宽,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梁宽手上动作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看著陈文,认真地说:“先生,我————我还是希望您能一直领导血旗军,领导大家。”
    “我老家在乡下混不下去跑到佛山,进了戏班,可是却遭到班主欺压,沙河帮那些烂人也欺负我们,差点连命都丟了。
    “是先生您救了我,教我真正的功夫,带我做了这些救国救民的大事。”
    “我现在活得踏实,心里有目標,都是因为跟著先生。”
    “我跟著先生,不是为了什么从龙之功,封侯拜將。我就是想报答先生,跟著先生做事。”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先生一句话,我梁宽也绝不皱眉头!”
    “可是您也不想一直当统帅,我心里有点没著落。”
    陈文看著梁宽,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淡去,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阿宽,这些话,我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
    “华夏,不能再要皇帝了。看来你最近的功课是落下了,是不是又只顾著练武,没好好读书?”
    梁宽被说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读书————读书哪有练武有用?练好了功夫,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做想做的事。”
    “糊涂!”陈文的声音严厉了几分,“不读书,不明理!”
    “连自己祖宗都不知道是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读书识字,明辨是非,了解世界,这才是最重要的根基!”
    “別说你现在跟著我,就算以后,如果你要独自管理一方事务,带领更多人,不读书,没有学识,你怎么服眾?”
    “怎么做出正確的判断?有什么资格担起责任?”
    梁宽被训得低下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小声问:“读书————真有那么重要?”
    陈文看著他这模样,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放缓:“当然重要。我听说少筠还有个妹妹,也就是飞鸿的十四姨?她好像就很欣赏有学识、明事理的读书人。”
    梁宽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真的吗?先生?”
    “我骗你做什么?”陈文笑道,“你好好读书,认真做事,我让少筠打电报请她妹妹回来做客。”
    梁宽顿时激动起来,脸都有些涨红,搓著手:“先生!我、我一定好好读书!我这就去!”
    “等等,”陈文叫住他,“读书不急在这一时。还有件事,你去办一下。”
    梁宽一听到有命令,立即站直了身体。
    “先生您吩咐!”
    “去跟上马如龙,看看他是不是去见了一个胖子。如果是的话————”陈文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等他们把事情办完,把他们藏起来的东西,带回来给我。”
    梁宽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事,但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先生放心,我一定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