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不是我真正等待的客人
    “我自己?”谭嗣同更加疑惑。
    “朝廷,百姓。”陈文缓缓吐出这两个词。
    谭嗣同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
    他已经说出来了!
    朝廷!百姓!
    站在紫禁城的金鑾殿上看,血旗军自然是乱臣贼子,是必须剿灭的妖魔。
    站在岭南田间地头,受尽剥削的百姓眼里,血旗军就是赶走贪官,救苦救难的菩萨!
    立场不同,角度不同,说出来的话,自然南辕北辙。
    所以,那些看似矛盾的传言,其实都对。
    因为那些话反映了不同人、不同利益群体的看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谭嗣同总算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忍不住抚掌大笑。
    九斤听得云里雾里,挠著头:“那————到底喝没喝人血啊?”
    陈文本来看到谭嗣同的反应很开心,听到这话也不禁一愣:“血旗军的確有“歃血为盟”的仪式,以示同心同德,生死与共。”
    “但绝不是什么喝人血!”
    “至於以讹传讹,妖魔化或神化,都是流言罢了。”
    陈文看向九斤,半是玩笑半是感慨。
    “倒是你,关注点总是如此————別致。难怪你家少爷时常要为你头疼,眉宇间总带著忧思。”
    九斤一愣,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少爷他本来就经常这样,皱著眉头想事情,跟我话多不多没关係!”
    谭嗣同却是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我的愁容竟如此明显?”
    九斤和梁宽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陈文看著谭嗣同,轻轻嘆了口气:“谭兄不必介怀,从来忧国之士,俱为千古伤心之人。”
    “忧国————伤心————”谭嗣同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仿佛被触动了心弦。
    他抬起头,看向陈文的目光变得复杂而深邃,隱隱有光芒闪动。
    “原来如此————看来,陈兄亦是“同路人”?”
    陈文迎著他的自光,微微一笑,笑容坦荡却意味难明:“心境或许相近,但所行之路,未必相同。”
    谭嗣同听到这话直接皱起眉头。
    自己竟然猜错了?
    不对,如果对方真是他所猜的那些人之一,还能说出这番见地。
    当然就是同路人!
    但为何对方又说不同路?
    究竟哪里不同?
    谭嗣同想不明白,但他此刻已经彻底確认,眼前这位神秘陈先生,绝非寻常商旅。
    其所知所想,所谋所虑,恐怕远超自己之前的想像。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
    就在这时。
    店老板小跑著过来,对陈文道:“客官,您等的贵客到了。您看,现在要点菜吗?”
    谭嗣同听到这话又是一愣,看向陈文:“陈兄————你在等我?”
    陈文的脸色有些复杂,似乎有些尷尬:“是,也不是。”
    “谭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心嚮往之,今日得见,实属有幸。”
    “不过,我今日在此等候的,其实是另一位重要客人。”
    “只是————”
    陈文说著话,话锋一转,目光似无意地瞟向店外,语气略带玩味:“既然谭兄今日恰巧在此出现,看来————待会儿,可能还会有一位比较討厌的客人也会来啊!”
    谭嗣同听到解释之后更加困惑了。
    眉头紧锁。
    重要的客人?討厌的客人?还有他这个意外的客人?
    这人到底在等谁?
    话里话外,似乎对许多事情都了如指掌,他到底知道什么?又有何图谋?
    没等他想明白,店外陡然传来一片嘈杂混乱!
    “出什么事了?”九斤第一个跳起来往外看。
    眾人也纷纷起身望去。
    只见街道上,几个身穿蓝色衣服,骑著骆驼的汉子正急速衝进镇子里。
    他们身后还跟著一群同样蓝衣打扮、神情凶悍的人,正在驱赶著街上的行人和摊贩。
    为首一个疤脸汉子声音洪亮,挥舞著腰刀大声呵斥:“所有人听著!滚回屋里去!关上门窗,闭上嘴巴!谁敢多看一眼,多说一句,挖了眼睛割了舌头!”
    店里的其他客人顿时惊慌失措。
    一个个赶紧缩著脖子,慌慌张张地往后院或楼上房间躲去。
    梁宽看到有人在欺负百姓,顿时怒了。
    可他才刚站起来,就听到旁边啪的一声!
    九斤一拍桌子,大怒:“光天化日,竟然有人横行霸道!为非作歹!看我去教训教训他们!”
    说著话,九斤就要往外冲。
    “九斤!回来!”谭嗣同连忙一把拉住她,“事態不明,不要衝动!”
    陈文也点了点头,对谭嗣同道:“谭兄说得是,情况不明,莫要衝动。我们先一起上楼暂避。”
    说著,便示意梁宽跟上。
    “啊?一起?”
    谭嗣同心中无奈,他已经发现了陈文身份可疑,想藉机分开。
    可眼下外面这群蓝衣人明显来者不善,街上已经混乱起来,单独行动反而危险。
    略一权衡,他只得按下心思,带著九斤,与陈文、梁宽一起。
    快步上了二楼,就近寻了一间空著的厢房躲了进去。
    街道外。
    那些蓝衣人已经控制了整个小镇,一个个在街道上来回穿梭,將残留的行人商贩粗暴地驱离,命令两旁店铺赶紧关门歇业,声音凶狠急促:“快走!都闪开!收摊!关门!”
    “再磨蹭,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滚远点!別碍事!”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就萧条的小镇街道,变得如同鬼蜮,空无一人。
    那些蓝衣人们也纷纷躲进了周边的房子,或者墙壁后面。
    九斤趴在窗缝边,小声道:“少爷,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鬼鬼祟祟,肯定要干坏事!咱们不如先下手为强,逮住他们领头的,问个明白!”
    梁宽有些惊讶地看了九斤一眼:“你还会武功?”
    九斤一瞪眼:“怎么?小瞧人?我从小就跟著少爷,拳脚棍棒也学过几手!”
    “九斤!莫要胡闹!”谭嗣同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先下手为强不错,但贸然出手,反而可能惹来更大祸端!”
    “而且————看他们这打扮行事,怕是“蓝灯照”的人。”
    “蓝灯照?”梁宽一愣,脱口道,“不对吧?我听说义和拳里的蓝灯照”,不是都是些妇人女子吗?”
    “黑灯照是老者,红灯是青年女子,还有青灯照————这些人分明都是男人!”
    陈文站在窗边,静静看著楼下那些蓝衣人的布防和警戒方位,听到这话微微摇头:“梁宽,义和团早就没了,蓝灯照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
    “你忘了白莲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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