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就是巨大的龟壳。
    长度大约在八丈左右,宽度接近五丈,高度起码有两丈半。
    整个龟壳的顏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表面粗糙,布满了氧化锈蚀的纹路和金属质感的凸起。
    好吧!!
    这东西確实长得不像普通的乌龟壳,更像是一座用废铁浇筑出来的碉堡。
    在龟壳的边缘和缝隙处,还生长著厚厚的水草和藤壶,有些甚至已经钙化成了石状物,与龟甲融为一体。
    巨黿没在动。
    正蜷缩在壳里,巨大的脑袋缩了一半进去,只露出一截扁平的鼻吻和两只闭著的小眼睛。
    呼吸极其缓慢。
    每一次呼吸的间隔至少在三十息以上,每呼一口就会在嘴前方生成一阵微弱的水流涡旋。
    水鬼观察了片刻,注意到一个细节。
    巨黿的左前爪下面压著一截锈蚀的铁锚,至少有三百斤重。
    更重要的是,
    那截铁锚的边缘……明显缺了一块。
    缺口处的断面不是断裂的痕跡,而是……被啃的。
    这傢伙確实在吃金属。
    水鬼没有再靠近,开始缓缓的后撤,直到退出四十丈的感知范围才掉头往上游。
    待到破水而出的时候,水鬼的身上沾满了黑绿色的水草碎片,两只深翠色的竖瞳里罕见地带著几分忌惮。
    “吱。(很大,壳很硬,嘴更可怕。)”
    罗宇听完水鬼的完整匯报后,稍微的思索了一下。
    八丈长的铁甲巨黿,是吃金属的,背甲是金属质地的,嘴能產生恐怖吸力。
    这玩意儿要是点化了……
    罗宇脑子里飞速转动。
    “澜渊。”
    “昂!(在。)”
    “下去试试它的实力,点到为止,別杀。”
    “昂?(又是活捉?)”
    “废话。”
    “昂。(好吧。)”
    十五丈的覆海青蛟沉入黑水。
    没有犹豫,没有蓄势,直接全速突进。
    没办法,
    这是澜渊的作战风格,
    从来不需要试探,干特么的就完事了。
    於是乎,
    伴隨著澜渊毫无顾忌的爆发,整条水道都在震动。
    哗啦啦!!
    浪高有近五丈,快船剧烈晃动,翻江蜃死死抓住船舷,脸色有些慌张。
    罗宇倒是稳如泰山。
    万兽之躯加玄武镇体的被动效果,哪怕站在顛簸的船头上也像钉子一样牢。
    而水下的画面通过精神连结同步传来。
    澜渊的靛蓝色身躯在沉船残骸中穿梭,速度快到水流都来不及合拢,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真空通道。
    距离“铁山”还有二十丈的时候,巨黿毫无徵兆的醒了。
    轰!
    伴隨著一道轰鸣之声,
    巨黿的反应速度远超体型该有的水平。
    八丈长的庞大身躯陡然缩壳,隨后整个龟壳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旋转了九十度,將最硬的正面朝向澜渊的方向。
    这一转,
    搅起的水流把附近的两截沉船龙骨直接掀翻了。
    接著,
    巨黿以一种极其迅猛的、几乎没有前摇的把嘴张开。
    嗡!
    在嘴张开的一瞬间,水底塌了一块。
    这不是比喻。
    是巨黿口腔內部產生的吸力,在前方形成了一个直径五六丈的水底漩涡。
    方圆十丈內的水流、泥沙、碎石、金锭、船板碎片,全部朝著它的大嘴收缩过去。
    澜渊正好撞进了这个吸力范围。
    蛟龙的速度骤然一滯,就像全速奔跑的人突然陷进了沼泽。
    “昂!!”
    澜渊怒了。
    蛟尾猛力摆动,靛蓝色的鳞甲上龙纹亮起,覆海领域往外一推。
    轰隆隆!!
    一道轰鸣声响彻而起,两股力量在水底对撞,或许是太强太变態了,將中间那片水域都挤压得扭曲变形。
    连带著几截沉船残骸在两股力量的夹缝里碎成了渣。
    结果?
    平手。
    澜渊没被吸进去,也没能继续突进。
    蛟龙在水底骂骂咧咧地绕了半圈,便从侧面切入,毕竟,巨黿的吸力只有正面最强,侧面衰减得厉害。
    澜渊抓住这个空档,蛟爪轰在巨黿的龟壳侧面。
    嘡!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水底炸开,震得附近的淤泥翻起了三尺高。
    澜渊的爪子上火星四溅。
    蛟爪抓在金属龟壳上滑了一道白印,连壳都没破。
    “昂?”
    澜渊的竖瞳闪过了寂寞不可思议之色。
    什么情况?
    这个乌龟壳感觉比它见过的任何岩石、任何矿脉都硬。
    要知道,蛟爪的锋利度可以轻鬆撕裂精钢,在这个龟壳上却连个坑都挖不出来。
    防御到这种程度,
    已经不是“硬”这个字能形容的了。
    变態。
    或许只有神龟才能在防御上进行碾压。
    另一边,巨黿被拍了一爪子,整个壳稍微晃了一下,就又纹丝不动。
    然后,
    它再次张嘴。
    这次的吸力比刚才更强。
    几根粗壮的沉船龙骨直接被连根拔起,像吸管里的麵条一样飞向巨黿的大嘴。
    澜渊及时闪开了。
    蛟龙绕著巨黿转了三圈,试了正面、侧面、背面,甚至试图从底部掀翻它。
    没用。
    这东西的重量大得离谱。
    估计十几万斤都打不住,澜渊全力顶,只让它在泥底里滑动了不到半尺。
    “昂。(老大,不火力全开的话,这个壳我破不了,一旦火力全开,它就必死无疑。)”
    澜渊的意念传到船上。
    罗宇其实已经从精神连结里看到了全过程。
    破不了壳他不意外。
    活了几百年、吃了不知道多少金银铜铁的巨黿,防御力要是没点离谱的表现才奇怪。
    “不要火力全开,先退出来,別伤它。”
    澜渊无所谓的撤了。
    罗宇这才转向水底的另一头。
    “神龟。”
    “昂!(老夫在。)”
    翻江玄武从后方水域缓缓游过来。
    龟背上的“山河社稷图”纹路在水底微微发光,头顶那块刻著“玄”字的骨冠散发著沉稳深厚的水元素波动。
    “那傢伙的壳太硬,澜渊拿它没办法。你来。”
    “昂。(壳硬?有老夫的硬?)”
    “所以让你去,不是打它,是压它。”
    神龟的竖瞳里流露出一丝瞭然。
    压。
    论水底定力和重量控制,神龟才是真正的专家。
    定水神咒的本质不是冻结水面,而是掌控一定范围內所有水体的流动方向和压力分布。
    巨黿那个吸力再强,本质上也是水流操控。
    那就是同类相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