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城。
    卯时刚过,
    天边还掛著一抹鱼肚白。
    林若雪站在城主府后院的空地上,呆呆的看著面前的场景,脑子真的有点转不过弯来。
    一夜之间。
    白焰带著铁甲、金甲、赤针和金晶的蚂蚁大军,、把血煞楼经营了上百年的老巢连锅端了。
    现在呢?
    后院的空地上,
    二十万只噬金蚁排成整齐的方阵,正在有条不紊地搬运著最后一批物资。
    金锭码成了墙,银锭堆成了山,各色木盒皮匣摞了七八层高,占了小半个院子。
    林若雪翻开手里的清单,手指都在发抖。
    黄金:四十七万三千两。
    白银:八十二万两。
    功法秘籍:一百四十七册。
    各色毒物药瓶:三百余种。
    暗器图纸:六十四份。
    各州情报网络的完整档案:厚达三尺的卷宗。
    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珍稀材料、稀有矿石、淬毒兵刃……根本没法一一统计。
    “几十万两黄金……”林若雪嘴唇动了动。
    这个数字比她想像的还要夸张。
    要知道,
    当初抄没整个柳家加上李家,也就十来万两白银;澜沧一族经营百年的宝库,白银九十余万两;而血煞楼这个暗中操纵了大半个大荒的杀手组织,光黄金就有近五十万两。
    一两黄金换十两白银,换算下来……林若雪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这笔帐算清楚。
    “將近五百万两白银的家底。”
    旁边的苏婉清也被这个数字搞得有些恍惚:“这……比咱们罗城建城到现在所有的收入加一块还多。”
    “何止。”林若雪回过神来,迅速恢復了大管家的冷静,开始吩咐:“罗坤,把金银全部入库,功法秘籍送书房,毒物那批东西单独锁起来,等孙郎中来验过再说,情报卷宗……”
    林若雪稍微顿了顿,道:“情报卷宗我亲自看。”
    “好。”
    罗坤在后面应了一声,顛顛的跑去安排。
    白焰打著哈欠从虎舍里走出来,经过林若雪身边的时候,用尾巴扫了一下那堆金锭,態度十分的隨意。
    “白焰。”
    林若雪冲它点了点头,“辛苦了,今天加餐。”
    “吼。”
    白焰的暗金竖瞳里闪过一丝满意。
    鸡大娘从角落里踱步过来,围著那堆金银转了一圈,用翅膀拍了拍一块金锭,又“咯”了一声,表情十分复杂。
    像是在说:这玩意儿也吃不了也喝不了,有什么好稀罕的?
    铁甲更绝。
    这头暗金色的巨型野猪在搬运途中就已经偷吃了好几块矿石,现在肚子鼓鼓的蹲在城西矿区入口,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王铁路过的时候差点气死,要知道那几块矿石里有两块是他標记好准备锻造的精铁毛坯。
    “我的精铁!!”
    “哼。”
    铁甲拿屁股对著他。
    ……
    消息传得很快。
    血煞楼覆灭的事情,
    三天之內就通过商路扩散到了青州、利州乃至更远的地方。
    这事跟以前不一样。
    灭澜沧一族那次,好歹是带著天子密旨、有朝廷背书的“正义之举”。
    而这一次,血煞楼偷家不成反被团灭,老巢连根拔起,宝库搬空,从始至终罗宇人在云梦大泽,连回都没回,就靠留在罗城看家的几只看家的宠兽。
    这比任何战绩都更让人心惊。
    一个宗师带著五十个金牌杀手偷袭,结果被人家看家的畜生隨手灭了,还顺带抄了对方总部。
    这特么叫看家?
    各州的州牧召集情报头子们连夜加班,重新评估了一遍罗城的战力等级。
    评估完之后,
    所有人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
    这地方不能惹。
    谁谁惹谁死。
    甚至於连想都別想。
    肃州牧萧渊收到消息的当天晚上就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到半夜,爬起来命令亲卫:“传令下去,肃州境內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对罗城表达不友善態度,违者……军法处置。”
    亲卫问:“大人,万一有人不小心……”
    “不小心也不行。”
    萧渊裹紧被子,“他奶奶的,连宗师都拍死了,老子八万铁骑填进去够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
    与此同时。
    云梦大泽,沉船湾。
    月色洒在开阔水面上,波光粼粼。
    罗宇躺在快船船头的竹椅上,手里攥著半根鹿肉乾,两条腿搭在船舷上晃悠。
    水面泛起一大片气泡。
    接著,
    “噗通”一声闷响,
    老饕那颗巨大的深灰色脑袋从水底浮了上来,两只小眼睛眯成了缝,嘴巴一张……
    “哗啦啦!!”
    一座小山般的金银锭从它口中倾泻而出,砸在旁边的平底驳船上,把船压得吃水线都下去了一截。
    金锭,银锭,还有一些被它咀嚼提纯过的精铁块,混在一起,堆了足足有三尺高。
    “饱了?”
    罗宇扭头看了它一眼。
    “嗝!”
    老饕打了个嗝。
    那嗝里还带著一股子铁锈味,顺著水面飘了过来。
    “吐。”
    罗宇扇了扇鼻子。
    老饕又张嘴吐了一口。这次是几块巴掌大的东西,暗红色,边缘有蚀痕,看著像是某种古物的碎片。
    “什么玩意儿?”
    罗宇凑过去看了看,隨手捡起一块。
    入手沉甸甸的,比精铁重了三倍不止,表面有隱约的纹路。
    “赤铜?”
    不对。
    比赤铜要沉。
    罗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突然想起在古籍里见过类似的描述。
    “是沉渊赤金。”
    这玩意儿是深水高压环境下天然形成的合金,极其稀有,比星纹钢还硬三分,而且自带导灵属性,是上等的铸器材料。
    “你从哪儿刨出来的?”
    老饕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意念里传来一段模糊的画面:沉船湾最深处,某艘前朝大船的龙骨下面,埋著一小堆这东西。
    罗宇把几块沉渊赤金收进灵兽空间,心情不错。
    翻江蜃蹲在后面估算了一下驳船上那堆金银的重量,嘴皮子抖了好几下才开口:“大……大人,这一批加上前面的,得有三百多万两了吧?”
    “差不多。”
    罗宇把肉乾啃完,拍了拍手。
    三百多万两,加上罗城本身的家底、血煞楼的抄家所得,以及两州分红和粮食贸易的收入……
    他现在的身家,放眼整个大荒,能排进前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