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閒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面前这一大一小两丫头。
    黎雨头髮乱了几缕,铃鐺的面具歪到额头上了,两人刚从瞬移的眩晕里缓过来,正互相甩锅。
    “都怪你,我还没吃到魷鱼。”
    “你除了吃还惦记什么?我被围的时候你衝进来装英雄,结果呢?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那是因为我个子矮!等我长到一米七,你看他们还敢不敢无视我。”
    “你连一米二都还差一截。”
    “你也没到一米八。”
    “我好歹一六七。”
    “四捨五入你俩差不多。”
    黎閒插了一句。
    两人同时转头瞪他。
    黎閒识趣地把目光移向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纸灯笼,假装在研究灯芯的燃烧效率。
    黎雨指了指铃鐺,又指了指自己刚才被拽红的手腕。
    意思是你瞬移就瞬移,能不能別跟拎快递似的。
    “下次提前三秒预告。”
    “预告了瞬不了。”
    “那瞬完別往地上扔。”
    “下次注意。”
    铃鐺叉著腰仰头瞪他。
    “老登,你知道我刚才多尷尬吗?我堂堂世界统御者,叉著腰喊了好几声,嗓子都劈了,愣是没一个人理我。我面子往哪搁?”
    “你戴面具了,没人认识你。”
    铃鐺一愣,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蓝色面具,发现好像確实不用担心。
    她当时戴著面具,谁知道她是铃鐺?
    “那也不行。面具遮脸不遮心,我心里受伤了。”
    “吃点零食就好了。”
    铃鐺想了想。
    “那我要吃烤魷鱼。刚才在摊子前面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快轮到了,结果姑姑就被人围了。”
    她越说越气。
    “这笔帐得算在那几个人头上。尤其是那个举手机的岛国人,我记得他的脸,下次见到他我得好好跟他理论理论。”
    过了一会儿,黎雨回房间去了。
    走廊上只剩铃鐺和黎閒两个人。
    铃鐺把面具摘下来掛在手腕上,仰头看著黎閒。
    “老登。”
    “嗯。”
    “你刚才瞬移的时候,是不是一只手拎著我,一只手拎著姑姑?”
    “差不多。”
    “那我们俩谁先落地的?”
    “你。”
    铃鐺满意了。
    “那我就放心了。说明在你心里我比姑姑更重要。”
    “是因为你更轻。”
    铃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哈!”
    黎閒打了个哈欠算是回应。
    铃鐺跺了一下脚,转身往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零食的事你欠我的”,然后推门进去了。
    走廊终於安静了。
    黎閒靠回柱子上,那只三花猫又出现在庭院里,蹲在石灯笼旁边舔爪子,黑猫守在它身后,尾巴轻轻圈著她的脚踝。
    他看著那两只猫,摇了摇头。
    “可怜。”
    祭典的热闹没有因为黎雨的离场而降温。
    黎雨引发的骚动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油反而炸得更欢了。
    铃鐺被迫留下来写作业,但这条规定显然不適用於黎閒本人。
    擂台上的气氛比刚才热闹了不少。
    黎雨被围的事给这些民间异能者打了鸡血。
    开什么玩笑,巔峰榜排名二十四的华夏s级刚才就站在这个擂台下看他们切磋,这辈子能跟s级同框一次,回去能吹三年。
    要知道放眼整个蓝星,s级可谓是亿里挑一。
    一个东南亚面孔的年轻人跳上擂台,朝台下抱了抱拳,用带著浓重口音的华夏语喊了一嗓子:“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一个北欧壮汉应声上台,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回合,台下叫好声不断。
    擂台上的切磋已经从表演性质慢慢升级成了实战。
    刚才那两个土系异能者你一道石墙我一根石笋的打法早过时了,现在上台的人明显更认真。
    输了不光丟自己的脸,还丟国家的脸。
    有个东南亚的年轻人被对手一记风刃削掉半边袖子,愣是光著胳膊打完了一整轮。
    下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包扎,是问旁边的人“我刚才那招有没有s级的气势”。
    黎閒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
    台上那两位打得倒是认真,石墙从三个方向同时升起。
    风刃在空中拐了道弯绕过石墙直取对手面门,围观群眾看得目不转睛。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嘴里不停念叨著“这招帅这招帅”。
    黎閒却摇摇头,两人连c级都不到,完全就是菜鸡互啄。
    突然,他的目光看向了另一边。
    人群外围,一棵樱花树下蹲著个短髮女人。
    深灰色风衣,黑色长裤,手里捏著一条小鱼乾。
    那只叫小花的三花猫正蹲在她面前,两只前爪併拢,尾巴在身后轻轻画圈。
    女人把小鱼乾往前递了递,小花低头叼住,嚼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黑猫蹲在树根上,歪著头看这一幕。
    黎閒走了过去。
    小花正把那根小鱼乾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嚼。
    黑猫从树根上跳下来,绕到女人脚边蹭了一圈。
    女人抬起头,深灰色风衣的领子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很淡的眼睛。
    黎閒蹲下身。
    “这猫你养的?”
    女人摇头。
    “就是路过,看它们蹲在这儿怪可怜的。”
    小花把小鱼乾嚼完了,舔了舔爪子,抬头朝黎閒叫了一声。
    胖橘从黎閒脚边探出半个脑袋,跟小花对视了一瞬,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黑猫蹲在女人脚边,尾巴圈住自己的前爪。
    “你也是来参加交流大会的?”女人问。
    “路过。来这儿旅游。”
    “华夏人?”
    “嗯。”
    “难怪华夏语说得这么好。”
    黎閒看了她一眼。
    她说华夏语的时候咬字很准,但尾音收得太快,像是刻意练过的,想藏住某种口音的惯性。
    “在这边工作?”
    “对。前几天刚到,公司派过来的。”
    女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草屑。
    “还没怎么逛过这附近,今天正好赶上祭典,出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多猫,还都挺亲人的。”
    小花在她脚边又喵了一声,尾巴竖得笔直。
    “这两只是灵猫,附近居民说的。”
    “灵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