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
    洪七公第一个反应过来,打狗棒“啪”地一声拄在地上,鬚髮皆张。
    “我把你个小白脸当祭品!”
    他怒吼一声,纵身而起,一式“飞龙在天”挟著毕生功力,直取半山腰的叶轻眉。
    叶轻眉看都没看他。
    他身旁的裴旻动了。
    依旧只是一步。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一柄古朴的唐刀。
    然后,对著衝上来的洪七公,挥出了一剑。
    同样是平平无奇的一剑。
    但洪七公却感觉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正在崩塌的万仞高山。
    躲不开,避不了。
    那股剑势將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老叫花子!”
    陈砚舟眼神一凛,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挡在了洪七公身前。
    他没有拔剑,只是並起食中二指,对著那劈开天地的剑势,轻轻一点。
    一阳指。
    融合了九阳真气与火麟劲的一阳指。
    指尖与剑锋,精准地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但两人脚下的山路,却猛地向下塌陷了三尺。
    一道环形的衝击波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將周围的岩石全部碾为齏粉。
    陈砚舟身形微晃。
    裴旻则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裂开,鲜血染红了剑柄。
    裴旻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这一剑,足以斩断江河。
    却被对方……用两根手指挡住了?
    “你的对手是我。”
    陈砚舟將洪七公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看著叶轻眉。
    “想拿我当祭品?”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配吗?”
    叶轻眉脸上的狂热笑容慢慢收敛。
    “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绝望,你是不会乖乖合作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白色珠子,正是之前给陈砚舟看过的那枚。
    “你说,如果门里剩下的两千八百九十九个……『蒙恬』,同时衝出来,这片江湖,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將珠子高高举起。
    那道悬於天际的血色裂痕,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猛地扩张了一倍!
    呜——
    无数道悽厉的嘶吼,从裂痕中传出,仿佛地狱之门大开。
    一个又一个身披秦甲的黑影,开始从裂痕中爭先恐后地挤出。
    它们的气息,虽然不如刚才的蒙恬,却也远胜於第一波的炮灰。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疯子!”徐凤年看著天空那骇人的一幕,失声骂道。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黄蓉厉声喝道,“门要是彻底开了,你们天启也別想独善其身!”
    “独善其身?”叶轻眉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疯狂,“我们被困在那个鬼地方两千年!两千年!每一天都像一年那么长!你懂那种绝望吗?”
    “我们不需要独善其身!”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要么回到这个世界,要么……就拉著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他作势要捏碎手中的珠子。
    “住手!”
    陈砚舟暴喝一声。
    他知道,叶轻眉说的是真的。
    这群被囚禁了两千年的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想要我的血是吗?”陈砚舟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给你。”
    “砚舟!”黄蓉、洪七公同时惊呼。
    陈砚舟没有回头,只是对著他们,做了一个“安心”的口型。
    他抬起左手,用无名剑的剑尖在掌心轻轻一划。
    一滴赤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与磅礴的生命力。
    叶轻眉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这才对。”他舔了舔嘴唇,“早这样合作,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別急。”陈砚舟將那滴血收回,“我的血,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
    “你想耍什么花样?”叶轻眉警惕地看著他。
    “我要先封了那道门。”陈砚舟抬起头,直视著天空中那道狰狞的血色裂痕,“等我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清理乾净,我这条命,你要拿去祭天也好,燉汤也罢,隨你。”
    叶轻眉愣住了。
    他身后的裴旻和公孙大娘也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陈砚舟会暴怒,会反抗,会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但他们唯独没想过,他会提出这样一个……疯狂的提议。
    一个人,清理掉门里剩下的两千八百多个怪物?
    “你……在开玩笑?”叶轻眉不確定地问。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陈砚舟转身,不再看他们,而是径直向著山顶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赤金色的九阳真气在他身后化作一道冲天光柱,將厚重的云层都捅出了一个窟窿。
    他手中的无名剑,三色剑意疯狂流转,最终匯聚成一点璀璨的金芒。
    他用行动,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
    “黄蓉,听著。”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山下每个人的耳中。
    “启动最终预案。所有人,退守第三道防线。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不许踏过那条线。”
    “违令者,杀无赦。”
    说完,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逆流而上,一头扎进了天空中那道血色裂痕里。
    他竟然……
    主动进去了!
    “砚舟!”
    黄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踉蹌著向前跑了两步,便被一只手拉住。
    是萧瑟。
    “別去。”萧瑟的声音沙哑,“相信他。”
    黄蓉回过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萧瑟没有多言,只是指了指山顶。
    叶轻眉还保持著高举珠子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惊愕、茫然,以及一丝……恐惧。
    他算计了一切。
    却唯独没有算到,这世上,真的有人的心,可以大到这种地步。
    就在此时,那道血色裂痕,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著,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从门的另一边,传了出来!
    那一声龙吟,並非来自血肉生灵。
    它源於一股纯粹、霸烈、至阳至刚的意志,穿透了两个世界的壁垒,带著焚尽八荒的怒火,狠狠撞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山道上,那些刚刚从裂痕中挤出的秦甲黑影,像是被阳光暴晒的积雪,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身体表面腾起大片黑烟,动作瞬间凝滯。
    半山腰。
    叶轻眉脸上的惊愕还未褪去,便被一股迎面而来的灼热气浪冲得向后踉蹌一步。
    他身后的裴旻和公孙大娘,更是如临大敌。
    裴旻横刀身前,身上那股如山岳崩塌的剑压勃然而发,却在那龙吟声中被冲刷得七零八落。公孙大娘的灰色斗篷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的纯粹剑意形成一道无形屏障,护住了三人。
    “好霸道的真气!”公孙大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他进去了,非但没被门后的污秽之气侵染,反而……反客为主了?”
    山脚下。
    黄蓉的泪水还掛在睫毛上,她怔怔地望著天空那道血色裂痕,那声熟悉的龙吟让她瞬间从绝望中惊醒。
    “是他的降龙十八掌!”洪七公一拳砸在地上,岩石崩裂,“这小子,真的在里面打起来了!”
    “祭品?”
    洪七公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叶轻眉,胸中怒火如火山喷发。
    “我把你个小白脸当祭品!”
    他爆吼一声,鬚髮皆张,將毕生功力灌注於双腿,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打狗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直取叶轻眉的头颅。
    “师父!”黄蓉惊呼。
    叶轻眉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他身旁的裴旻动了。
    依旧只是向前一步。
    腰间那柄古朴的唐刀“呛”然出鞘,对著衝杀而至的洪七公,自下而上,一剑撩起。
    没有剑招,没有变化。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洪七公瞳孔骤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剑,而是一座正在从地底拔地而起的万仞高山,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躲不开,避不了!
    眼看那森然的剑锋就要触及打狗棒。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洪七公身前。
    “你的对手是我。”
    陈砚舟!
    不,不是陈砚舟的真身。
    是一道由赤金色真气凝聚而成的虚影!
    那虚影的面目与陈砚舟一般无二,眼神却更加冷漠,仿佛神祇俯瞰螻蚁。他竟然在门內激战的同时,分出一缕心神,以磅礴的九阳真气在门外化形!
    虚影没有拔剑,只是並起食中二指,对著那劈开天地的剑势,轻轻一点。
    一阳指。
    融合了九阳真气与火麟劲的一阳指。
    指尖与剑锋,精准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
    裴旻脸上那股身为大唐剑圣的傲然,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名为“不可思议”的惊骇所取代。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螺旋状的恐怖力道,从剑尖传来,瞬间摧毁了他灌注於刀身的剑气,然后沿著刀身,悍然逆袭而上!
    咔嚓!
    他手中的唐刀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从中段开始,寸寸断裂。
    裴旻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个没入脚踝的深坑。他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指。
    仅仅一指,一道真气化身,便废了当世剑圣的兵刃,將其重创!
    全场死寂。
    徐凤年身后的五百大雪龙骑,个个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此刻却无一人敢喘一口大气。
    “想拿我当祭品?”
    那道赤金色的虚影缓缓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直刺叶轻眉,“你配吗?”
    叶轻眉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计划,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绝望,你是不会乖乖合作的。”他眼神中的疯狂之色再度燃起,从怀中取出那枚银白色的珠子,高高举起。
    “你说,如果门里剩下的两千八百九十九个……『蒙恬』,同时衝出来,这片江湖,会变成什么样子?”
    嗡——
    天空中那道血色裂痕,仿佛受到了召唤,猛地扩张了一倍!
    呜——
    无数道悽厉、疯狂、怨毒的嘶吼,从裂痕中传出,仿佛地狱之门在这一刻被彻底推开。
    一个又一个气息远胜於第一波炮灰的秦甲黑影,开始从裂痕中爭先恐后地挤出。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疯子!”徐凤年失声骂道。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黄蓉厉声喝道,“门要是彻底开了,你们天启也別想独善其身!”
    “独善其身?”叶轻眉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决绝,“我们被困在那个鬼地方两千年!两千年!每一天都像一年那么长!你懂那种绝望吗?”
    “我们不需要独善其身!”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我们要么回到这个世界,要么……就拉著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他作势要捏碎手中的珠子。
    “住手!”
    一声暴喝,並非来自黄蓉,也非来自洪七公,而是来自那道赤金色的虚影。
    “你想要我的血是吗?”虚影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给你。”
    “砚舟!”黄蓉、洪七公同时惊呼。
    虚影没有回头,只是对著他们,做了一个“安心”的口型。
    他抬起左手,用手指在掌心轻轻一划。
    一滴比之前陈砚舟本体所流出的、更加璀璨、更加精纯的赤金色血液,从伤口渗出,悬浮在半空。
    那滴血出现的瞬间,仿佛一轮小太阳,散发出磅礴无匹的生命力与灼热气息。天空中那些正要衝出的黑影,竟齐齐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啸,本能地向后缩了回去。
    叶轻眉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贪婪与狂热。
    “这才对。”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嘶哑,“早这样合作,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別急。”虚影將那滴血收回,“我的血,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
    “你想耍什么花样?”叶轻眉警惕地看著他。
    “我要先封了那道门。”虚影抬起头,直视著天空中那道狰狞的血色裂痕,“等我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清理乾净,我这条命,你要拿去祭天也好,燉汤也罢,隨你。”
    叶轻眉愣住了。
    他身后的裴旻和公孙大娘也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陈砚舟会暴怒,会反抗,会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