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你们这群白痴
    几条沾满机油的粗糙麻绳立刻將亚瑟的双手极其牢固地反绑在背后。
    亚瑟被推推搡搡地押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徒步走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穿过了一片迷宫般的废弃矿区,进入了一个被三面高耸绝壁死死包围的盆地。
    这里是一个被称为“黑煤谷”的庞大定居点。
    几十座由废弃矿井枕木、铁皮和烂油布胡乱搭成的棚屋,沿著一条被煤渣彻底染黑的乾涸溪流排开。
    一群衣不蔽体的孩子在散发著恶臭的泥地里发呆。
    他们的脖子和手臂上长著像乾枯树皮一样的红斑,四肢纤细如柴但肚子却夸张地鼓起。
    这是长期只能食用缺乏维他命的单一玉米糊,从而导致的致命的糙皮病。
    棚屋前,十几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正坐在石头上剧烈地咳嗽,咳出的痰液全是黑色。
    这是因为公司为了节省成本,关闭了矿井下的无尘通风设备,导致所有矿工患上的晚期黑肺病。
    他们正在一点点地窒息而死。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停滯空间里,活人就像行尸走肉。
    亚瑟被押解的队伍直接推到了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听到动静,几百个山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像一堵墙一样围在四周。
    他们死死盯著亚瑟,目光只有最原始的冷酷和极度的仇恨。
    一个满脸纹身疤痕、失去了一条左腿、拄著自製拐杖的老人,被几个汉子扶著,从中央最大的一座木屋里慢腾腾地走了出来。
    他是这里的族长兼绝对裁决者,老赛里斯。
    克莱图斯走上前,將那把国会证件递给老赛里斯。
    “老爹,我们在弯道路障那里逮住的。他开著一辆崭新的福特车,带著重火力,身上揣著华盛顿国会的牌子。他嘴硬说他是个作家。”
    老赛里斯接过那本证件,用乾枯的手指摩掌了一下上面的烫金老鹰。
    然后,他看都没看证件的具体內容,直接隨手扔进了旁边垃圾桶里。
    “华盛顿来的写书人?哈。”
    老赛里斯发出了一声冷笑。
    “来写我们是近亲繁殖、未开化的野蛮暴徒吗?”
    老赛里斯拄著拐杖,腐著腿走到亚瑟面前。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亚瑟身上那件羊毛大衣,然后猛地揪住亚瑟的衣领。
    “你身上的这股味道,这种衣服的面料,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老赛里斯的声音开始发抖。
    老赛里斯转过身,指著周围那些破败的棚屋和患病的矿工,向亚瑟进行著极其惨烈的歷史控诉。
    “三年前,我们为了爭取每天多十美分的工资,为了要求公司在井下安装通风机,我们举行了罢工。联合煤矿公司僱佣了全美国最臭名昭著的鲍德温—费尔茨侦探机构”来对付我们。”
    老赛里斯愤怒地用拐杖敲击著地面。
    “那些穿著和你一样黑色大衣的私人探员,拿著政府的批文来到这里,驱逐了我们。”
    “那是十二月的冬天!外面下著大雪!他们趁著男人们在井下静坐,带著狗和铁棍踢开房门,把我们的妻子、刚出生的婴儿、所有的家具,野蛮地从公司宿舍里扔到了冰雪地里!”
    “当我们在山谷外面搭起帐篷营地抗议时,那些探员开著装甲列车。他们叫它死亡特快”。”
    “他们在列车上架设了加特林机枪。在半夜,他们关掉车灯,无差別地朝著我们的帐篷营地疯狂扫射。那天晚上,他们杀了我三个儿子!杀了几十个无寸铁的妇女!”
    老赛里斯的眼睛变得血红。
    整个营地的山民都被这段血腥的回忆点燃,发出一阵狂怒的低吼。
    “现在,煤矿关了,他们把我们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榨乾了。又派来了你们这些带著证件和霰弹枪的探员,想把我们从这最后的垃圾堆里赶出去等死是不是?”
    老赛里斯转过头,给出了判决。
    “年轻人,不管你这块牌子是真的还是偽造的。在阿巴拉契亚,没有任何大公司的走狗能活著走出去。绞死他。”
    还没等他说完,亚瑟动了。
    这帮终身没有离开过大山的文盲山民,犯下了一个不可挽回的战术错误。
    他们用死猪打结法绑住了亚瑟的双手,却根本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绝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亚瑟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猛地发力,绳索落地的瞬间,他向前猛跨半步,精准地切入了右侧杰布的死角。
    他的左手呈掌刀状,劈在杰布粗壮的颈动脉竇上。
    杰布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翻著白眼瘫倒在地。
    同一秒钟,亚瑟將目標锁定在全场最具核心价值的人身上,距离他不到半米的老赛里斯。
    亚瑟的右腿极快地扫向老赛里斯唯一支撑身体的假肢拐杖。
    老赛里斯失去平衡,身体猛地向前栽倒。
    接著,亚瑟的左手一把锁住了老人的喉咙,將他强行提了起来,拔出了老人隨身携带的剥皮猎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当克莱图斯错愕地回过头时,局势在不到两秒钟內发生了翻转。
    那个原本如同待宰羔羊的“城里人”,只要轻轻一压指尖,这位黑煤谷的族长就会立刻血溅当场。
    周围的上百名山民彻底炸了锅。
    他们拉动著步枪和双管猎枪的枪栓,几百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全部对准了亚瑟的脑袋0
    “放开老爹,你这狗杂种!”
    克莱图斯绝望而狂怒地拔出腰间的手枪。
    “你可以开枪试试。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刀锋快。”
    他无畏地隔著人群与几十把枪口对视。
    刀刃微微下压,老赛里斯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了一道极其刺眼的鲜红血线。
    所有的山民全都僵在了原地,投鼠忌器,连一根指头都不敢再动。
    局面被彻底控死。
    亚瑟依然保持著极其具有防卫张力的姿態,然后开始批判这些山民的愚蠢。
    “如果我是鲍德温—费尔茨公司的冷血的探员,我绝不会站在这里耐心地听你发泄那可笑的伤痕复述。”
    “我会在山口的制高点架好机枪,直接把你们这群蠢货和你们的破房子一起送上西天。”
    “物理清洗算什么?你们是不是还想和我科普科普公司镇和公司代幣?我可不比你们了解得少。
    “”
    “你————你到底是谁?”
    老赛里斯勉强挤出几个字,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囂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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